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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悔罪大道是安静的,这时候鲁遄镇正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而悔罪大道的神圣车队无比繁忙,今年第二个季度的各项在宗教税收的输送,需要不断汇集,之后运抵永夜之地的圣城“不夜城”。
此时在从鲁遄镇通往尤里沃尔城的悔罪大道上单独的走着一辆马车,这种像拉牲口一样的后面有个大卡的马车是通行马车,属于运输商行的“公交车”。整辆马车有些长,后厢里两排对坐了六七个人,这是搭乘通行马车的乘客。只需要十二个铜币,就能摇晃着花上两个小时的时间坐到尤里沃尔城。
此时的车上一个身着商人服饰的男人比较特别,他正是罗克,那个当初监视唐吉柯的割尾手。因为唐某人的华丽转身,他得到了宽恕,并有意无意的对神弃者产生了一丝崇拜的情绪。此时的割尾手罗克正双手紧紧的握着一团纸,心中却无比的清明。
五天前他化妆成一名商人进入鲁遄镇,目的是监视和调查神弃者汤姆,那个现在被成为萨拉丁的庄园主。私底下却偷偷的跟被监视者碰了个头,确切说他刚刚接近神弃者的周围没多久就被对方发现了。
当他问起那位年轻的庄园主是怎么能够那么快发现自己的时候,对方是这样回答的:“一个真正的商人看东西的目光是很专注的,因为这时候来的一般都是来看丰收气氛的。虽然你的确很像,但是当我突然走了几个来回的时候,你的视线盯我盯得太紧了,一个商人通常都会把注意力放在货物上。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跟小贩买东西的时候付钱付得太急了,尽管你有学着跟商贩砍价,但很明显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这就是细节,神弃者偶尔给自己提的意见都着眼在细节上。罗克觉得自己跟道上的那些人学了十几年的跟踪手法,在神弃者跟前全是破绽。这一点由不得他好奇,那位传说中的天命骑士究竟是骑士还是秘寻局的密探?
之所以罗克要来鲁遄镇监和调查神弃者,是因为最初通过巨拳兄弟会的老大,提出委托监视神弃者的那位昂纳先生再次出现了。这一次那位身份神秘的老板开出了九百银币的大价钱,需要他立刻调查神弃者是否有什么异状,并且要求罗克六天后,也就是今天向他汇报。
神秘的客户和饶过自己一命的神弃者,罗克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在跟萨拉丁合计过后,对方表示要亲自跟踪那位昂纳先生,自己查出对方的身份。于是,罗克返回尤里沃尔城,而那名神弃者则以到城里办事的缘由一同前往。只不过神弃者带着他的一个手下,骑着马走在了前面,现在大概已经进了城了。
“罗克,你是最棒的,你能做到。与昂纳先生相比,那位神弃者才是你的最好选择。一个把我当成人,真正看得起我的人,奶奶,你看着,罗克不再是贱种。”割尾手紧紧的握着纸团对自己说。
通行马车距离尤里沃尔城还有一段距离,但轻骑快马的唐吉柯则进了城。这一次他选择带上了那位对他言听计从的卡达尔,因为小约翰的事情,现在的卡达尔对唐某人是无比的忠诚。唐吉柯把他带来,正是需要让他帮自己掩饰行踪。
来到上次租住的旅馆开了房,唐某人跟卡达尔到城里溜达了一圈,然后回到房间。接着他偷偷的化妆过后溜出房间,往跟罗克预先约定好的地点摸去。对于唐某人的奇怪举动,卡达尔没有任何的奇怪,神弃者吩咐他守在外头,还叫了个姑娘一起喝酒**,这个高个子的开朗小伙子腼腆的答应了。
唐吉柯成功的跟罗克简单碰了头,此时早已过了晚祈祷的时间,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罗克躲闪着往昂纳先生要求的碰面地点而去,唐某人则早一步先行到达了目的地。
昂纳先生指定的约见地点就在铁马大街的小巷里,距离那家铁棒钉酒馆后门不远的小巷。唐某人一身灰色行装躲在阴暗的角落边上,他等待了一会就见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身影走过,来到那个装成酒鬼躺在地上的罗克身边。
“事情怎么样了?”带着宽大的帽子,又蒙住了脸,一副苦修士装扮的人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昂纳先生,您来了。”割尾手赶紧站了起来,接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报告都在这里了。”
昂纳先生接过纸袋并没有看,只是微微点头,接着拿出一个钱袋递给他并问道:“那个人有没有找人打听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最近拿到了什么图纸、首饰之类的。”
很做作的问题,唐吉柯很怀疑这位家伙的动机,这种事情单靠外围打探很难接触到,可这位神秘的家伙却为了这几个问题特意雇用了罗克。
“没有,先生。就是跟镇上的老爷们一起开了个会,办了点事情,您知道的,那个镇子现在搞得热火朝天。不过我听到过一个给他干活的懒汉抱怨过,说他时不时念念碎碎的自言自语着什么东西,我花了好一顿功夫,那个懒汉才想起几个词,什么合同、印章还有什么收据,反正每次的内容都不同。”
在罗克说这段台词的时候,唐吉柯躲在角落里紧紧的盯住对方的身子,然后在割尾手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缓慢停顿下,昂纳先生在听到收据这个单词的时候,身体有了非常细微的颤抖,那个捏着牛皮文件袋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这是唐某人设计的情报试探陷阱,三个关键词其实跟这几天的工作内容联系起来毫无问题,但如果别有用心的人,却自然能够想到其他自己想要的事情。合同可以跟达尔沃庄园的皮特曼连上关系,因为对方正是企图通过伪造的负债合同把恩克莱庄园收购;印章则是有关恩克莱庄园的管理问题,有可能是跟萨基尔那边有关。
至于说收据,那不过是唐某人一时兴起,把琳达临死前留下的那张单据的线索拿出来作为试探而已。想不到这位昂纳先生对收据那么敏感,现在看来对方很有可能跟琳达死亡的那条线索有关,甚至有可能正是因为那张空白的红辉票的主人扯上干系。
立刻扑上去把他拿下,然后从对方口中挖出更多线索,这是最直接的方法,但却是最不适合的方法。琳达的事情很明显是一个团体干的,至少四个人组成。很有可能对方拥有着不同凡响的能量,冒然打草惊蛇对今后的调查和报复不利。毕竟现在的唐吉柯还处于暗处,一旦针对这个团队的外围线索出手,并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你确定那个人说到了这几个单词吗?割尾手。”昂纳问道。
罗克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回答:“我后来想办法靠了上去,通过临时工的方式,也的确听到过,那几句话和这几天那里发生的事情都写在报告上了,您可以回去慢慢的看。”
唐吉柯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因为昂纳先生正警惕的打量四周,然后这才点点头:“好,希望你的报告能给我一些惊喜。如果得到的情报令我满意,我会像以前那样把奖励款流到你的老大的手上的。”说完之后这位苦修士一拉斗篷把头盖上,从巷子的另一边离开了。唐吉柯走出阴影,冲着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紧张不已的罗克竖起一个大拇指以示肯定,然后便悄悄的跟上了昂纳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