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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仲夏,讨厌这破房子。”托依从桌子上拿出一叠厚厚的报告抱怨道,他对面的巴洛伊正得意的抛着两枚加特银币,“真可惜,托依。这下你欠我五十个银币了。可要记得下个月发薪水的时候,得立刻兑现。”
“你只是一个自由的单身汉,既没有老婆也没有小家伙要你养,你的钱都花哪里去了,哦,对了。莉香大街十六号的波罗伊小姐,我猜你在她那个小洞里塞的金币都能抵得上这个国家一年的税收了。”托依讽刺道。
“波罗伊小姐那是过去式了,她早就被某个路过的老爷买回去独自享用了。最近有位梅洛小姐很热门,就是价钱有些高,我得尽快把订金交上,这个仲夏的假期,可就指望她了。”巴洛伊的脸长长的,他有些歪斜的嘴巴得意的一张一合的说着:“从出生到现在只睡过一个女人的人,是不会明白每天体味不同美色的那种享受的。”
“切……你除了莉香大街,就再也无法在其他地方摸到女人的小手了。”托依拿起报告埋头看了起来,好一会他嘟囔道:“科迪亚镇上有部分花田减产,镇上的人怀疑有恶魔之子出现。眼睛们看东西不带脑子,难道驻地外勤也没有脑子吗?他们居然还有一份恶魔的目击报告,四只手臂……科迪亚上的种花奴们都是白痴吗?伦萨人都没见过?”
巴洛伊呵呵一笑,他递上去一份报告:“说起恶魔之子,前两天被送来的这小子的家人的监视报告倒还正常。他哥哥情绪一度要失控,还好他的庄园主,那位神弃者一下就把他弄倒了,这才让他逃过一劫,否则佛洛林他们这个仲夏可有个消遣的玩具了。”
托依是个瘦小的男人,他的脸有着标准的南方人样貌,并且长得很普通,属于丢到人堆里也没人注意的那种。他拿着那份报告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那个神弃者手腕不简单,对了,我记得之前有一份关于他的报告。”
歪嘴者转身到身后的柜子里找了一会,接着拿出一叠报告回来递给他:“他们都整成一份三类报告了。”
“一个天命骑士学徒的身份,加上神弃者,足以被归为三类了。”他开始翻阅着手上的报告,“自从那场差点要了他的命的决斗之后,这小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决斗?一个神力武装者对付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神弃者,那是谋杀,贵族老爷的崽子们总是把他们做的肮脏事,说得富丽堂皇义正严词,好像他们拉泡屎都是香的。”巴洛伊拿起桌子上的一杯酒喝了起来。
“那是世俗的事情,我们没资格评判,记得吗?”托依警告同伴。
“我没忘记,就像我不会忘记爬上女人身子之后,该怎么干才会让自己欲仙欲死一样。”巴洛伊满不在乎的回答。
托依继续埋头看着报告,好一会房子里只有他翻页的声音,直到一阵过后他才打破了寂静:“他们的报告论述说一切正常,但我觉得不正常。”
“伊尔丹大人已经完成了评估,神弃者事件报告一切正常。我说你就别往破事里钻了,放过那小子吧,他那个母亲的案子到现在还在裁决所里挂着咧,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小子,突然决定放开手去教训那些欺负他,打他主意的贪婪狼们。结果大家突然发现,这样做反而是最好的方式,那些贪婪狼全是纸糊的,一捅就破。”
托依摸着下巴仔细的思考着,他有过不短的外勤经历,眼前的报告令觉得有些不对头:“他之后做的事情,连起来看很正常,但我觉得每一样分开来套在他的头上,就有些不对。”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丛抽屉里翻了一把,拿出一张报告。
“送那个小家伙来这里的当天,破碗中的眼线发掘到一个小破碗,资质不错。”
“啊,我知道,昨天我还见到过他了,他们把他洗的干干净净,我还以为是哪家贵族老爷的私生子。除了那瘦得可怜的身子骨,不过那小子眼睛很毒辣,是个干外勤的好料子。”
“他看到过一个乔装者在西门,记得吗?在到送候选者的马车到达之后,他就消失了。”
“你想说什么?”巴洛伊问道:“有人打候选者的主意,这很正常。这小子是我们的候选者,裁决所那群疯子看着眼馋。”
“不……不……”托依思索了好一会,摇头说道:“这不太可能,不值得,但是……你说得对,这个神弃者没什么特别,我想多了,看来仲夏月我要好好在家里休息一阵了。”
“可不是吗,你想太多了,他们说你的后遗症还在闹腾,来,喝点莱姆朗酒,那会让你好受一点。”
托依接过酒杯喝了一大口,接着放下酒杯站起来:“我总觉得那些松脂油放在那里不放心,这天气太干燥了。”
“那就去守着,别老在这里疑神疑鬼,把这酒带去吧,好好睡上一觉,说不定明天你会变成烤猪,哈哈哈,我们谁都逃不掉。”
托依有些精神萎靡的拿着酒瓶酒走出了房间,走廊外漆黑一片,他猛然抬头打量四周黑乎乎的墙壁:“谁在那?”
房子里头传来叫骂声:“该死,托依你就别在那鬼叫了,没人会来这个蜘蛛巢,除了我们这几个白痴。还以为钱会多一点,结果他妈……”
托依没有再听他说,他往一楼大厅走去,一边走一边仰头灌着莱姆朗酒。
那个候选者还在小牢房里,情绪好一点了,也开始肯吃东西了,这是好事,小孩子就是这样。等他到了科尔斯蒂拉,经过那位大人的训练,如果成功获选他会变成秘寻局的一名好手,等他再长大一点,他就会忘记自己曾经是谁,还有谁是他的亲人,就像自己一样。托依喝着酒想着,他突然好想丢掉这些工作,象那些潜伏成农夫的密探一样,过起平静而无纷争的生活。
托依在二楼转了一圈,确定好门窗都锁好了,整栋房子就他们两个外加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天气闷热,他怀疑就连外头的望风的钉子都跑了,这种鬼天气有谁会来。
紧接着他在一楼又走了一圈,他来到储藏松脂油的房间,那小家伙的牢房就在隔壁。托依打算检查好房子里的松脂油之后,就去找那个小家伙看看,那小子就跟他的儿子一般大,如果不是神力天赋达到了那个临界点,巴尔乔不会把他弄了回来。
储藏松脂油的房间没有点灯火,托依提着灯小心的走进去,他可不想点着了那些散发刺鼻味道的玩意,那会把整栋房子给烧成灰。
他进了门检查了一遍那些玩意,然后灌了一口酒接着转身要出去。正在这时候一个人影就站在自己跟前,他下意识的提起灯去看,并准备喝问对方。
可对方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抓住了手上的提灯,接着被对方一记头锤敲来,顿时他觉得两眼一片模糊,然后捂住嘴巴的手反转劈在他的颈部,他顿时眼前一黑就要晕倒,在倒地的时候他意外的借着火光看到了对方额头上的净印。
“神弃者,居然是他……”这是他昏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