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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茵偷乐了几分钟之后,立刻发短信回复。只有两个字:真棒!
她正在兴高采烈地和顾致远发短信,手机铃声却是响了起来。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着“贺琳”两个字,眉头紧紧地蹙起,顺手就按掉了。已经不再骚扰她的贺琳似乎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这几天又开始打电话给她,不过她都从来不接。
晚上陪着宿舍里的人出去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一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十分的眼熟。她有些惊诧,这应该是贺武开的车。她走近了几步,就瞧见贺武倚在靠背上,此刻正睡得香。
她立刻让宿舍的人先离开,看着贺武略显疲惫的睡颜,不由得挑了挑眉头。贺武跑到学校门口,应该就是为了找她,但是她却没有收到任何的短信或者电话,可是他此刻偏偏又等在这里,甚至都累得睡着了。难道不是为了来找她的?
斐茵的心里存在着诸多的疑问,立刻抬起手来轻轻地敲了敲车窗。“咚咚”的声音传来,贺武立刻就醒过来了,他毕竟是常年待在军队里的人,这点儿警觉自然是有的,只不过因为最近烦心事儿太累了,才会睡着了。
贺武一抬头看见她,脸上露出了一抹笑意,连忙打开车门让她坐进来。
“舅舅,你来了怎么也不打电话告诉我?要不是我正好出来吃饭看见你,难道你准备留在外面过夜,替我们保卫学校?”斐茵刚坐稳就开始嗔怪道,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贺武听她这么问,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意。但是面对斐茵看过来的眼神,他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这不是没想好,见到你该怎么说,就准备酝酿一下。哪知道最近事儿太多,人一疲惫竟然就睡着了!”贺武摆了摆手,最终还是苦笑着说道。
他在斐茵面前从来不说谎,而且一向宠着她,说话的时候也不擅长兜圈子,这才有些为难了。
斐茵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几分探究的神色。贺武对她一向是好得没话说。这回如此为难,肯定是遇上了不好的事情。
“究竟怎么了?舅舅,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我说,我能承受得住!”斐茵轻声询问道,她将语气放轻了许多。
贺武抬头看着她满脸正经的神色,不由得再次苦笑起来。
“你妈妈前几天晕倒了,让120急救的,人已经清醒了,也没什么大事儿,还在留院观察,只不过身体检查的结果还没出来。一开始忙乱的时候,没顾上给你打电话,后来她醒了也不让别人打电话,非要自己私底下联系你。但是你一直没去医院,我想你可能没接到电话,就开车过来看看。”贺武边说边伸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机来,不知道是不是火机快没气了,打了好几次都没冒出火来。
斐茵微微愣了一下,她对于上次的事情还很恼火,几次三番被贺琳纠缠,心里早就有些怕了。对待贺琳,斐茵即使再怎么有火气,也不能冲上去打骂,即使争执的时候也得掌握分寸,不然两个人的脸面都受损。秉承着惹不起就躲的道理,贺琳这几天的电话,她都没接,没想到贺琳竟然住院了。
“茵茵,我知道她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都非常可恶。上次还弄出个儿子来,我也恨其不争好多年了,但是她毕竟是我亲妹妹,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我瞧上一眼心底就难受。她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能不能去看她两眼?”贺武终于点燃了烟,说完这番话之后,就狠狠地吸了一口,顺手打开了车窗,开始喷云吐雾起来。
白色的烟气有些飘到了窗外,也有些残留在车窗内。外面是三十度的高温,车内开着空调,气温还比较凉爽。但是车窗打开之后,立刻就涌进了不少的热气,再加上弥漫在空气中的烟味,让人的心情有些沉郁。
“当然,我明天下午没课,就去医院看看她。”斐茵失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刻出声应承下来。
“她一直没说有没有联系上你,我心里有些担心,就一踩油门到这里,可是见到你之后又不好开口,这才等在外面。想想好久没这么窝囊了,就像个娘们儿似的!茵茵,你别笑话舅舅!”贺武见她答应了,立刻就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抬起一只手抓了抓头发,似乎想起自己这来来回回曲折的心思,觉得有些丢脸。
斐茵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地便抿紧嘴唇轻笑了一下。
“好孩子,小舅舅没白疼你!”贺武见她这么好说话,一点反感的意思都没表现出来,顿时心里又是一疼。
当初贺琳抛弃斐茵的时候,可没这么良善心软,看着真比后妈还狠。由于之后贺琳再婚出国,对斐茵不闻不问,贺武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也经常嘀咕,贺琳估计不是斐茵的亲妈,要不然怎么这么狠。
不过此刻斐茵的表现就颇有几分以德报怨的意思了,对待贺琳一句坏话都没有。斐茵听他夸自己,又下意识地扯着嘴角笑,她现在还没那么多的心绪陪着贺武说话。她对贺琳的抱怨,当然不会当着贺武的面儿说。
“我到现在还没吃饭呢,走,陪我再去吃一顿!”贺武说完了正事儿,才发觉自己现在肚子饿得慌,立刻就启动了车子,开去找地方吃饭。
第二天下午,斐茵打的到了医院。她这一路上都在心里琢磨,贺琳见到她会说些什么。
等到了病房里的时候,贺琳坐在床头,手里捧着本杂志看得津津有味。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护工正在削苹果,见到她进来,连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茵茵来了!”贺琳也听到了响动,便从书中抬起了头,看到斐茵的时候,脸上闪过几分笑意。
面对她这样温和的笑意,斐茵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地站在门口。贺琳自从和斐泽夫妻吵架过后,她这个当闺女的也收到了牵连,几乎再没有看到贺琳如此温和的笑容。
“你先下去吧!”贺琳对着一旁的护工说着,房间里就只还剩下她们两个人。
“快进来啊,在门口站着做什么!”贺琳朝着她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斐茵几乎认为贺琳这是在散发十几年都没有出现的母爱了。虽然看起来十分温暖亲切,但是斐茵却感到有些无措。
她不知道贺琳究竟要干什么,心里暗自猜测着是否又要谋算什么。
斐茵慢吞吞地走了过去,刚走近床边,就被贺琳拉住手按在了座位上。她甚至还端起桌上的碟子,眼神示意了一下,碟子里放着刚才护工未削好的苹果,显然是让她继续。
斐茵轻轻抿了抿嘴唇,拿起了碟子里的苹果和水果刀,慢慢地削皮。贺琳就在一旁看着,并没有急着开口。不得不说,斐茵在削苹果方面,根本就毫无经验,经常是连着好大一块果肉削下来,显然她天生就不会伺候人。
当贺琳接过那个歪瓜裂枣式的苹果时,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咬了一口慢慢地吃起来。
“茵茵,这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无论我说了什么,都不要提前离开。”贺琳边嚼着苹果,边轻声说道。
斐茵一下有些愣住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给吓到了。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贺琳怎么忽然就要死要活的!
“因为待会儿我要说的,都是你不喜欢听的。但是我也不想拖泥带水,要好几次找你过来了,就这一次说完拉到,以后我不会再主动骚扰你!”贺琳看到她这副模样,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便开口解释道。
贺琳也不是那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要不是这几次都情况特殊,她根本就不会一直浪费时间和斐茵纠缠。所以她也希望这次谈话能顺利地进行!
“你说吧,我会听完的!”斐茵点了点头,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我是个自私的女人,很少考虑过别人的感受,说话也直来直往,你就凑合着听吧!”贺琳看着她突然就严肃起来的模样,原本准备煽情地开始,此刻也把到了嘴边的好听话咽下去,相反以这个有些硬邦邦意味的话作为开头。
斐茵只是认真地注视着她,并没有开口接话,贺琳见她聚精会神的模样,也就直接往下说了。
“或许是老天爷惩罚我这种心冷的恶毒女人,离了婚之后,我并没有想象中过得那么好。闲言碎语都是其次,反正那些说得越恶毒的女人就越是嫉妒我,嫁了个好老公。但是我们结婚后好几年,却一直没有孩子,我便到医院里来检查,没想到医生说我体质特殊,这辈子只可能怀一个孩子,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孩子!”贺琳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咬紧了牙关,显然对于这件事儿一直耿耿于怀。
她之后被妯娌排挤,公婆也不大看得上,大多数的原因就是她不能为徐谦生个孩子,所以才有后来的领养。
“我对于孩子倒是无所谓,但是徐谦在外跟人做生意,总不好让人指点没有儿子,就去领养了一个回来。”贺琳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了,似乎想起领养孩子的不便之处,连忙又咬了一口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