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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茵没有再开口,只是略显戒备地看着她,身体的姿势有些僵硬。贺琳曾经学过心理学,所以从细节处就能猜测出斐茵的想法来。
“那个住在老宅的顾致远,和你是青梅竹马,你喜欢他?”贺琳没有继续关注她的态度问题,直接转向了别的话题。
只是她刚说完,斐茵就皱起了眉头。贺琳这是对顾致远念念不忘了,一直憋到现在,还是想了解。
斐茵深吸了一口气,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因为贺琳此时的口气,绝对不算是赞同的态度,甚至是那种探究的模样,有些刺激到她。
“你也说了,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我喜欢他有什么问题吗?”斐茵冷笑着看向她,低声说道,语气不太好。
贺琳听到她这种口气,脸上的神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而且斐茵如此大方地承认,让她微微愣住了。转而看着有些气愤的斐茵,她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茵茵,你还小。我知道由于我跟斐泽的婚姻,可能对你的童年和爱情观造成了很深的影响。听我一句话,女人这辈子最怕识人不清。那小子不适合你,虽说他目前的表现还不错,但是你应该配上更好的!”贺琳终究还是忍下脾气,颇有几分语重心长的模样。
斐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问她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句话,恐怕就是顾致远不够好,配不上她。因为这种想法,已经接二连三在好几个人心中形成了,所以他们才被迫分开三年,现在又不能把关系公开化。
老爷子和斐萧所做的事情,斐茵都能理解,并且也能忍受。她和顾致远还太嫩,无法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但是当这个忌讳从贺琳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斐茵一下子就火了。
顾致远那么优秀那么好,斐茵曾经认为是自己配不上他。在这次的恋情里,目前明明是他牺牲得多,却依然被人指责。如果真的说顾致远配不上她的地方,恐怕就是他没有足够强大的姓氏和长辈。但是不需要几年,他就会用足够的钱财来证明他自己的能力。
“更好的,你有什么好介绍的吗?这不是在挑选化妆品,试用过后才知道效果的。”斐茵嘲讽地看着她,脸上的神色已经阴沉下来,眼神里透着冷意。
“为什么不是化妆品?这个世界上男人和化妆品一样,区分高低优劣的。各种肤质配不同的化妆品,男人自然也一样。比如我,斐泽就是试用品,不合适及时扔掉,现在才能找到合适的!”贺琳对于她的目光恍若未觉,相反对于她那个比喻还十分喜欢,像是找到了共鸣一般。
面对贺琳这种话,斐茵微微愣了一下,她显然没想到还有人能说出这种话来。一时之间觉得心底憋闷无比,她真希望贺琳还像前世一样别出现在她生命里,因为贺琳现在跟斐泽一样,都是向她展示一对人渣父母能厚颜无耻到何种地步!
“真该把你刚才那段话录音下来,放给外公和舅舅们听听,顺便也给徐家人听一下。你这么了不起,估计他们脸上会很有光。总之我现在听完了,感觉像是有人在往我脸上扇耳光,啪啪的!”斐茵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算是让自己平静下来,脑子里组织起语言来回答。
贺琳这是在教导她,如何试用男人!如果一直挑三拣四,没有合适的,用完就扔,那她成什么了!
“斐茵,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妈!”贺琳听到她这种话,再也忍不住了。之前心底一直暗示自己的忍耐,也全部都白费了。
“妈又怎么了,我晚上害怕的时候,不是你陪在我身边的。我被人欺负了,也不是你出头的。我第一次来例假,肚子痛得不行,煮红糖水和买卫生巾的人也不是你。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顾致远做的,他比我亲爹妈还亲。他让我试用了十几年,没有一个地方不贴心,你觉得还有谁能比得上他吗?”斐茵轻轻提高了嗓音,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几句话。
斐茵越说,这心里越是发酸。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她和顾致远在一起相处的事情,几乎没有她不顺心的地方。而此刻的贺琳,跟他一对比,高低立显。贺琳跟斐泽一样,总是喜欢抓着顾致远不放,一次次跟他对比,就让斐茵的心底更恨他们几分。
贺琳看着眼前无比激动的斐茵,再结合她所说的话,张了张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是真的没想到,一个男孩子,可以为斐茵坐到那么多事情,况且十几年算来,顾致远从还是儿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照顾斐茵了。
“十几年前你抛下我,现在就不要想着要操控我的人生。贺女士,无论你想做什么,最好现在说清楚,否则你就没这个机会了。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的话,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的好,你好我好大家好!”斐茵的火气并没有消下去,相反还有更加严重的迹象,她的胸口不断地起伏着,显然是对贺琳刚才的话语耿耿于怀。
因为还在气头上,所以斐茵现在的话就不大好听了。并且已经非常直白地表现出了她的意愿,她不想再跟贺琳有太多的联系。
“你要跟我断绝关系?一个孩子能懂什么,他只不过是比较早熟而已,那么巴结你,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就想着要娶了你,然后就可以从斐家拿到好处!”贺琳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斐茵,脸上那种优雅的表情早就消失殆尽,转而被狰狞所替代。
“我们早在十几年前就没有关系了,不是吗?现在还有什么关系好断的,我这两次来跟你见面,不过是因为你生了我,如果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我也可以听听。不过现在看你这模样,是没有什么正经的事儿找我了!”斐茵等她一说完,就扬高了声音反驳道。
有些人过惯了好日子,身上就会自然养成了娇惯的性子,认为所有的人都该围着她转。贺琳就是其中之一,她被人说闲话的时候,自然不会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全部认为是别人嫉妒她。
斐茵说完之后,就准备站起身离开。今天注定又是不欢而散,母女关系变成这样,连陌生人都做不成,两见相恨的恐怕真的很少。
“站住,谁说我没重要的事,你坐下。我说完后你再考虑,免得每次都要约你出来,你又不高兴!”贺琳见她要走,连忙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也顾不得这个姿势让她显得有些不文雅。
斐茵现在已经没心情听她说什么了,但是就凭着贺琳三番两次约她,她也不想再有第三次见面了,慢慢地坐回了位置上,抬眼示意她说。
“那天你成人宴会上,斐泽介绍给你的林风。”贺琳也没绕弯,直接就点出了她想说的人。
斐茵一听这个名字,眉头就紧紧蹙起。
“你听我说完。”贺琳看见她不耐烦的神情,立刻出声安抚,直到斐茵耐着性子看回去的时候,贺琳才继续说道:“虽然斐泽那天很不厚道,为了生意的事情,把你牵扯起来,看起来就跟卖女儿似的。但是林风那人真的不错,年少有为,比顾致远要强上十倍!我现在也不要你做决定,最起码先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谈——”
“够了!”贺琳听她越来越趋向于媒婆的方向,终于还是怒喝出口,阻止了她没说完的话。
竟然还敢在她的面前说顾致远不如别人,真是可笑!没想到这次贺琳和斐泽这对渣父母,这次倒是目标一致了,都想把林风变成女婿!
“我已经表明了我的立场,除了顾致远,我谁都不要!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跟斐泽一个眼光,但是恕我无法赞同,我对那个林风没有一丝好感,连他长什么样子,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女士,你在这里慢慢喝茶,还有你的化妆师该换了,蜜粉涂得不均匀,眼角的皱纹没遮住,看起来有些吓人!”斐茵这次不再理会她了,直接站起身,最后临走之前,还仔细瞥了一眼她的脸,嘲讽地说出一句。
贺琳明显是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斐茵已经走远了。她连忙从包里掏出小镜子查看,果然眼角有些细纹露出来,不由得一阵手忙脚乱。
斐茵出了咖啡厅之后,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她现在是没心思挤公交了。掏出手机狠狠地按了几下,她开始给顾致远发短信。
“我今天见了一个神经病!”
虽然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但是也足够表现她的愤怒了。
一直到下车了,斐茵的手机都没有收到回信,倒是她快进校门的时候,顾致远打了电话过来。
“喂。”她按了接听键,语气还有些不好。
“茵茵,怎么了?你被袭击没?”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而且一开口还是问斐茵有没有遭到袭击。
斐茵心中的怒火,被他这句话弄得减少了许多。看样子一向头脑聪慧的顾少,此刻也有些慌了手脚,认为她是真的遇到了神经病。一般有神经病从医院里跑出来之后,经常会向路人发起攻击,并且斐茵这么愤怒,基本上就是被攻击了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