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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离开平川城后,一路打听去旬阳郡的路,用轻身术加飞行符不断赶路,终于在一日之后到达了旬阳郡。
楚妙也从未来过旬阳郡,只是幼时在牛背村村民们闲聊时,得知牛背山就在旬阳郡最北边。
旬阳郡在凡俗城市中,算是较为繁华的一座,几人随意在城中逛了逛,就朝着北边的牛背山行去。
楚妙一路想着,在父亲去教书时,总是抱着自己的邻居妇人,她的儿子也应该与自己一样大了吧,
想到村中的老老少少,每次见到自己都啧啧称赞,说自己是画上的小仙童,
想到父亲学堂中的孩子,现在肯定都已经成家,说不定孩子都能上学堂了。
楚妙从不知道,自己对牛背村会有这么多美好的记忆,
在牛背村时,她一味沉浸在仇恨之中,整日只是担心自己无法修炼,恨不得立马出了那个封闭的小山村,
此时想起了才发现,她与父亲最美好的记忆,似乎都是在牛背村。
越往北走,路越是偏僻难走起来,渐渐只剩下窄窄的山路,方圆几里连人烟也无。
三人午时就从旬阳郡出发,足足走了大半日,直到太阳都快要落山,楚妙才看见了前方牛背山的轮廓。
她指着山脊说道:“那座山脚下就是我家乡,太阳落山前咱们就能赶到了!”
说完运起轻身术,贴着飞行符朝牛背山赶去。
……
鲜血几乎将干裂的土地浇满,经过长年风吹日晒后,成为一片暗红色,
被火烧成焦黑的树木,早被风吹散了大半,再不见往日青葱,
房屋横七竖八地倒塌在地,屋内外一具具早已成为骷髅的尸体,一碰就成为了齑粉。
楚妙三人赶到牛背村,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村里没有一人存活下来,整个牛背村飘着一阵阵黑色魔气,每具骷髅都大张着嘴,不知死前是怎样的痛苦。
以往楚妙居住的屋子,更是彻底被摧毁,连人居住过的痕迹都已经看不见。
楚妙看到此情此景,心中既惊又怒,曾经与世无争的牛背村,为何会成了人间炼狱般的存在。
回想到当初,自己和父亲离开不过一会儿,就被天阴真人和其同伙找到,
难道他们是先找到了牛背村,再顺着踪迹追来的?
天阴真人残忍易怒,会不会是在村中未找到父亲,一怒之下冲着村民们下手?
楚妙不断回想着当初之事,越想越觉得就是天阴真人,
村中的种种迹象,表示这惨事已经发生了多年,可周围竟然还飘着淡淡的魔气,
天阴真人当初就是元婴中期,无论是时间还是动机,都对得上号。
想到天阴真人的手段,楚妙脑中似乎出现一幅幅画面、一声声惨叫,让她不由自主流下了泪。
那些勤劳朴实的村民们,不过只是凡人而已啊,元婴修士的随手一击,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塌地裂般的打击吧。
父母和自己不过是在此居住一阵,就给这些村民带来灭顶之灾,他们何其无辜,为何要遭到如此对待!
为了一个引魔环,那些人就将自己父母逼死,将毫无关联之人随手杀害,难道这些人都不怕天谴么!
看着连飞鸟都不愿经过的牛背村,一片死气沉沉,似乎从前的欢声笑语从不曾存在一般,
楚妙想到了父母的死,想到了村中之人对自己一家的善意,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古念宁和穆小蝶看到牛背村的惨状后,皆是震惊不已,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凡人村落做出这等事来!
见平日里比筑基师叔还波澜不惊的楚妙,此刻像个孩子一般泣不成声,二人心中一阵酸楚,却不知如何安慰,
此刻不管说些什么,似乎都太过无力,二人陪在楚妙身边,一人一边将楚妙的手紧紧握住。
三人在楚妙曾经与父亲居住过、此刻化为飞灰的屋子前,静静站着,楚妙也渐渐停止了哭泣。
楚妙平静之后,朝着古念宁和穆小蝶苦苦一笑,朝埋着何如梦的小溪旁走去,
古念宁和穆小蝶并未多问,只默默地跟在后面,一起来到了小碑旁。
整条小溪都被楚仪布下了阵法,此刻依然如同楚妙初见时一样,山花烂漫,流水叮咚作响,
小小的墓碑之上,未刻下只言片语,小小坟堆在阵法的保护下,一根杂草也未生。
楚妙看着眼前简单的坟墓,看着连名字也未曾刻下的木碑,心中酸楚不已,
谁会知道这里埋着的,是西沙大陆风光无比的何家下任家主,是一个如同骄阳般耀眼的女修。
楚妙不知父亲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母亲葬在此地,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立下了一个不敢刻字的木碑。
在旁边采了一小束野花,又摘下一根细细的小草,仔仔细细地栓在一起,轻轻放在无字碑下,
楚妙跪下身来,在墓前轻轻磕了三个头,随后丢开一切痛苦迷茫,将心境重新恢复到波澜不惊,
因为她知道,此时沉浸在痛苦中毫无用处,
她也知道,终有一日,那些将她和家人害到如此地步的人,那些将无辜之人当做发泄对象的人,
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
在离开何如梦的墓碑之后,楚妙带着古念宁和穆小蝶,来到了自己引气入体的小空地,
三人在此布了个阵法,躺在柔柔的草丛中,仰头看着满天星辰。
古念宁和穆小蝶都未曾问起,毁去村庄的魔修究竟是何人,为何楚妙跪拜的是一个无字碑。
穆小蝶早在几年前就察觉,楚妙可能并不是随意捡到功法自行修炼的,她的言行也如同受过良好教育一般,
只是她自幼失去父母,独自闯荡,早就知道一些事情是不能问的,作为好友,她又何须去窥探这种秘密呢。
古念宁也是如此,她虽然大大咧咧,也很少经历世事,但她历来敏感,对于楚妙的身世,她也丝毫不愿打听,
就像楚妙和穆小蝶从来不打听自己为难之事一样,古念宁深知,世间哪个修士没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呢?
楚妙静静地看着天空,将一切仇恨轻轻打散,并不是忘记,而是将一切化作动力,
仇恨并不可怕,沉迷于仇恨和不断逃避仇恨才可怕!
村庄的惨状渐渐消散,留在心中的是当初炊烟袅袅的平和,
母亲的死前凄美的笑容和无字墓碑渐渐消散,留在心中的是舅舅何随风口中,那个骄傲美丽的女修,
父亲带着魔气的脸渐渐消散,留在心中的是他一脸宠溺的笑,和让自己不要被仇恨所迷的话语。
楚妙轻轻笑了,这些美好才应该永驻心间,这一去都将跟随着她,伴她不断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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