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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行在云雾中,陈雷一路向下,只觉得有股寒气咄咄逼人,像是要在自己身上凝结成坚冰一般,不过幸好他有如今的修行,运转体内的气息后,才勉强抵过了这一股寒气。
忘忧崖下,小竹屋。
陈雷来到了小竹屋的门前,正刚要开口,便只见里面吹出一阵狂风,迅速将屋门打开,好像是早已知道有客来了一般。
“莫前辈,是我。”
竹屋的里面,有些灰暗,传出那苍老的声音:“我知道是你,进来吧。”
陈雷只好朝着竹屋里走了进去,见到莫擎仓还是如上次那般,只是双腿盘坐在里面,双眼微微闭着,不知道有没有看到陈雷的身影。
不过这样的强者,根本不用双目,只需要依靠感觉,便就能知道一切。
“莫前辈,今日突然来打扰,还望见谅。”陈雷恭恭敬敬地道。
“坐吧,你定是见过我师兄他人了,他如今怎么样?”莫擎仓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有些迫切道。
“莫前辈请放心,我前几日刚去看了易前辈,他一切都很好,听说莫前辈至今还活在世上,易前辈一直很激动,而且心中有莫大的欢喜,还让我前来问候莫前辈一声,希望莫前辈多多保重。”
“我师兄没事就好,只是他一直被困在里面,不能行动自如,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莫擎仓点了点头,又突然长叹一声,心里有着愧疚。
陈雷也是叹道:“莫前辈何尝不是如此,一直留在这里五十多年,没有离开过半步,实不相瞒,我将这些事告诉了易前辈后,都是无法理解,当年项问鼎残害你们,为何莫前辈还要跟他遵守什么百年之约,如今易前辈也被困在邪月洞,何不想办法救出易前辈,跟项问鼎做个了断?”
莫擎仓望着屋外,目光好像是眺望着远处的群山,漠然道:“就在你上次走后,项问鼎已经来过这里一回,这是他第五次来到忘忧崖下,也就意味着,当年之事,整整过去了五十年……”
陈雷一怔,看来之前心中想的果然没错,道:“莫前辈,宗主来过了?那他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莫擎仓沉默了好一会,却是没有回答陈雷的话,而是缓缓道:“要想救出我师兄,就必须破解蛮荒古阵,但只有将逆元乾坤真诀修炼到大乘之境,才能够破解蛮荒古阵的力量。”
“逆元乾坤真诀?”陈雷听后,更是满脸的惊愕,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来想要破解蛮荒古阵的力量,只有将逆元乾坤真诀修炼到大乘之境,才有办法将易阳天从邪月洞里面救出来。
这就是唯一的办法!
“你说的对,这是项问鼎他亲口说的,可是当今世上,也只有他一人,修炼了逆元乾坤真诀,并且已经到了大乘之境,也就是只有他亲自出手,才能够破解蛮荒古阵的力量,可是想要让他救出我师兄,却是决计不可能的事!”
莫擎仓发出长长的叹息,道:“除了项问鼎,根本没有人能够救出我师兄,想我纵横几十年,却也无能为力!”
“难道易前辈这一生真的要被困在邪月洞里,直到老死的那一天吗?一定要修炼逆元乾坤真诀,并且到大乘之境,才能破解蛮荒古阵?”陈雷慢慢握紧了手掌,愤然道。
莫擎仓道:“这是项问鼎亲口告诉我的,他也从不会骗我,当今世上,也只有两个人修炼过逆元乾坤真诀,一个就是我祖师,一个就是项问鼎,况且当年祖师修炼逆元乾坤真诀,并未到大乘之境,就早已仙逝。”
陈雷看着莫擎仓的目光,显得有几许的苍老,他心中也是相信只有修炼逆元乾坤真诀,才能破解蛮荒古阵的力量,而且易阳天也曾亲口说过,只有项问鼎一人,才能够破解蛮荒古阵,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办法。
“莫前辈,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莫擎仓只是微微摇了摇头,道:“有件事,在我心里一直藏了五十多年,这是我师兄所不知道的,如今在这个世上,也只有我和项问鼎,才知道此事。”
“是什么事?”陈雷面上有着疑惑之色,好像这件事很神秘的样子。
“其实当年祖师不幸身死,并不是项问鼎杀死的,这一切都要从头说起。五十年前,祖师正在闭关修炼中,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了严重的差错,祖师心性大变,那时候正是在深夜之际,项问鼎正好闯入祖师闭关的禁地,至于后来具体发生过什么细节,我也是不知,只是在那个夜晚,项问鼎差点惨遭祖师毒手,人在即将死去的那一刻,也会有所挣扎,项问鼎当时必定做出了反抗,后来祖师暴毙身亡,从迹象来看,死于非命。”
“莫前辈,如此说来,不更是说明当年祖师是被项问鼎害死的吗?他闯入祖师闭关的禁地,肯定是要去偷取逆元乾坤真诀,正好祖师在修炼上出了差错,项问鼎就更容易下手杀灭祖师。”
陈雷觉得有些奇怪,按照他的分析,祖师的死就是项问鼎杀的,可是为何莫擎仓刚开始说的一句话,却是祖师不是被项问鼎杀死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莫擎仓从怀中拿出了一张旧纸,上面用鲜血写着一行密密麻麻的文字,看起来让人觉得更是古怪。
“你看看这个,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正是因为这张纸,我才答应项问鼎数百年之约,发誓不会离开小竹屋半步。”
陈雷只好双手接过,看着纸上鲜红色的字迹,顿时脸色徒然大变,显得异常的吃惊。
莫擎仓没有去看陈雷面上的神色,缓缓说道:“这张旧纸,也就是当年祖师唯一留下来的遗训……”
陈雷惊讶了一番,沉吟道:“遗训?”又一边看着纸上的字迹,一边愕然道:“怎么会是这样?祖师当年心性大变,失去了心智,后来项问鼎闯入进去,差点惨遭祖师毒手,不过那时候祖师还有些控制能力,最后是让项问鼎一掌打死自己,才会头脑爆裂,暴毙身亡!”
“这么说,当年是祖师求着项问鼎杀死自己,那什么偷去逆元乾坤真诀,杀祖师灭口,跟项问鼎其实一点事也无关?”
到了此时此刻,就连陈雷自己的思绪,都开始混乱起来,原来一切都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反而是恰恰相反,当年其实最痛苦的那个人,应该是项问鼎!
“五十年前,祖师正在闭关修炼,其实当时修炼的正是逆元乾坤真诀,谁知因为一步之错,当时走火入魔,连本性也被改变,同时丧失了心智,而正巧当时项问鼎守护在禁地外面,见到里面有异动,就迫不得已闯入祖师修炼的地方,得知祖师因为修炼逆元乾坤真诀而走火入魔后,一心想要出手阻止,只是没有想到差点连自己的性命也搭进去。”
“那个时候,祖师还没有完全沦为魔道,还有最后一点清醒,在他勉强还能控制自己的情况下,就强迫项问鼎出手杀了自己,不然日后圣灵宗在天下的地位和威信,恐怕就有所不保,这千百年来创下的基业,也要在祖师的手里,毁于一旦。”
“最后……”莫擎仓说到这里的时候,竟是低下头来,接着道下去:“项问鼎纵然有一百个胆子,却也是不敢亲手杀了祖师,那时候他执意不肯答应,可是祖师竟在他的面前,跪了下来,强迫他一定要这么做,不然从此整座圣灵宗,所有的弟子都必须要死,天下的百姓,也会因为圣灵宗出了一个魔头,统统都必须惨遭毒手,那将会是一场天下劫数。”
“逼不得已,祖师只得用鲜血,留下了这张遗训,里面清楚交代过,是祖师自己修炼走火入魔,才要项问鼎杀死自己,阻止自己带来的魔运,并且日后宗主之位,就顺理成章地传给了项问鼎,而且当年祖师亲手将逆元乾坤真诀,交给了项问鼎,并且将上半部分悟出的精髓,也递交到项问鼎的手上,至于下半部分,因为出了些差错,才会走火入魔,祖师便亲手毁灭了它,最后一刻,项问鼎只得狠下杀手,祖师就是这样暴毙身亡。”
陈雷怔怔地听着,过了许久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原来五十年前的情况,却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自己心中所想,而易阳天只知道发生的事后,却不知道这真实的情况。
但是项问鼎却是被众人所怀疑,在那个时候,根本解释不清,也没人会相信,这五十年来,易阳天才会对项问鼎恨之入骨,并且发誓如果能出去,一定要杀死他。
不过在此时,陈雷又突然想到了一点,便对莫擎仓问道:“莫前辈,虽然这是祖师留下来的遗训,可倘若它是假的呢?一切的情况,都是项问鼎弄虚作假的,才会让你一直相信这个情况,或许当年就是他想要偷取逆元乾坤真诀,才会出手杀了祖师。”
莫擎仓却是摇了摇头,道:“当年之事,我历历在目,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我都清清楚楚看到了,哪怕是项问鼎和祖师一字一句的对话,我都听在了耳中。”
陈雷始终都想不明白,只好问道:“为什么?莫前辈又是怎么知道?”
莫擎仓深深地低下了头,好像是无比惭愧,道:“其实祖师死的那个夜晚,我一直偷偷躲在门外,那一个夜晚,是我一生也无法忘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