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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五十年前,这名素心也是圣灵宗的一名女弟子,却不知道究竟是何许人物。
男子的声音听上去更是显得苍凉:“这几十年来,你过的可还好么?我将你冷落在此,你是不是也像当年亲口对我说的,最怕一个人孤独……”
“素心,我这么做,你会怪我么?你心里可还会恨我么?如果我这一切做的都是错的,你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男子面对着脚下的那块石碑,却是显得异常的悲痛,仿佛将过往的伤心事,都回忆了起来,这里也只有他一人,否则真的很让人难以相信,这样一名绝顶的强者,竟也会有这么痛苦的时刻。
“我错了么?素心,你告诉我,这五十年来,我从未忘记过当年的事,我更无法将你忘掉,我真的做错了么?”男子突然身子一震,而后像是在质问着自己,也在痛苦地挣扎着。
五十年前,好像有一段复杂的故事,让这样的一名男子一直无法忘怀!
男子的声音又突然变得硬噎起来,缓缓地道:“如果不是祖师的遗训,素心,你就不会死,我就不会成为罪人!可是我却别无选择,我却也只能这样,就这样看着你,看着你从我身边死去……”
“五十年了,整整五十年了啊!素心,你可还明白我么?为什么……”
男子有如撕心裂肺地痛喊一声,而后慢慢地转过身,走到悬崖边的地方,始终没有转过身去看那块露出的石碑,而是注视着下方的万丈深谷,似乎嘴角有着一抹自嘲,一抹冷笑。
笑过之后,他却是身形再度一展,迅速地飞跃了下方,那身影幻化为无形,但周身却是有一股压迫的气息,让得那崖壁都是崩裂开来。
一切,还是那样的无声无息,就算是绝世的强者,也不可能能做到这一步!
转眼之间,男子已经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这也是陈雷前几日御剑飞下来的隐世之地。
在一块山坡上,正是那间独特,而又幽静的小竹屋。
旁边还有流水的声音,但在这深深的夜晚,却也是显得轻微,只有月光照射到下方的水潭,发出点点幽光。
男子来到了小竹屋的门前,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在小竹屋的里面深深望了一眼,而且那屋门却是开着的。
“你来了。”许久之后,竹屋里面传出苍老的声音:“我在这里已经等你三个时辰了。”
男子没有丝毫的表情,就这般负手从外面走了进去,走进了竹屋之中。
莫擎仓静静坐在一张竹椅上,微闭着双眼,头发全部是苍白,那男子走进来后,莫擎仓身子也丝毫没有动,也没有抬头去看他。
“师弟,又是十年了,你在这里过的可还好?”男子就这样站在莫擎仓的面前,淡淡地问道。
这二人看上去,年龄却是相差了甚多,莫擎仓容颜苍老,双手也尽是皱纹,而那名灰袍男子,看上去仙风道骨,头发是黑色的,偶尔夹杂着几丝白色,而且整张脸庞,也不过是一名中年男子。
但男子却是称呼莫擎仓为师弟,看来在修行上,这名男子可是要比莫擎仓还要来的深厚许多,恐怕不止是数倍。
“你不用叫我师弟,我可没脸认你这个师兄!早在五十年前,我们师兄弟之名,早已除去,你我只是两个不同的身份,没有丝毫牵扯!”莫擎仓始终没有去看这名男子,而是突然冷冷地道。
看来这位陌生的男子,正就是项问鼎,如今的圣灵宗宗主!
“师弟,你这是怎么了?我可是刚刚来,为何就发这么大的脾气?难道五十年过去了,你依旧还这么恨我?”项问鼎却也没有发怒,反而是微微笑着问道。
莫擎仓这才猛地睁开了双眼,面上现出狰狞之色,怒看着项问鼎,质问道:“项问鼎!我问你,五十年前,你真的杀死了我师兄易阳天?!”
听到莫擎仓的话,项问鼎怔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莫擎仓会突然这么问,皱眉道:“这件事我不是早在五十年前就告诉你了吗?易阳天他早就死了,被我亲手杀死的!怎么?你还不肯信?竟还如此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我看执迷不悟的是你!我要你亲口告诉我,易阳天他还活着是不是?他只是被你一直困在邪月洞里是不是?原来这件事你一直欺骗了我五十年!你就不怕我知道后,将整座圣灵宗闹的天翻地覆!”莫擎仓几乎疯狂,怒吼道。
项问鼎身子又是怔了一怔,面上也是有难看的神色,看着苍老的莫擎仓,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是不是有人来过,究竟是谁告诉你的?”
莫擎仓冷笑了几声,道:“你还想一直骗我么?我知道易阳天根本就没有死,他被你关了五十年,我真没想到你竟会如此卑鄙,我恨不能现在就杀了你!”
“杀了我?真是可笑!你以为五十年后,你还能杀得了我?”项问鼎也显得有些激动起来,同样冷声地笑着,狂怒地想着。
“你住口!”莫擎仓右手的拳头紧握,钻出强大的法力,竟是连整间的小竹屋,也开始晃动起来,就要对着项问鼎一拳打出去。
“你杀了我,就能好过么?当年祖师的遗训是什么?难道你将一切都忘了?倘若你能对得起历代祖师,你现在就可以痛快杀了我!”
项问鼎面上有着复杂之色,凝视着莫擎仓,又突然低低地说道:“师弟,五十年了,你心里可还记得素心么……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
听着项问鼎这突然的一番话,莫擎仓身子一震,脸上的神色也是大变,竟是慢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似乎在那内心深处,也是无比的痛苦,回忆起当年的往事。
“是啊,五十年了…我原以为,你早就忘了她,当年的那件事,是我害死了她,该死的应该是我!”莫擎仓说着,竟是连身子都有些颤抖起来。
“够了!你以为现在说这些,素心就能够活过来?当年的事,我只会一辈子记在心里,我不会忘记素心,哪怕再有几百年!”项问鼎突然震声道。
莫擎仓重新看着项问鼎,长叹道:“这几十年,你变了,变的太多太多,或许我们都变了,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自己……”
说到这里的时候,莫擎仓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深邃的苍穹,接着道:“我从未求过你,如今只当面求你一件事,整整五十年过去了,我只希望你能放过易师兄,他全身经脉早在五十年前就被你废除,残废了五十年,如今只剩下风烛残年,你放了他,让他远远离开师门,去度过剩下的时日……”
“师弟,你没变,你性子还是如此,就像当年一样,不忍心见别人受苦,哪怕是连累自己,你也要求着放过别人。”项问鼎负手而立,同样看着外面苍茫的夜色。
“只要你放过易师兄,我怎么做都可以,还是跟从前一样,遵守数百年之约,不会离开这里半步,也答应你,绝不会去见易师兄。”
“当年祖师的遗训,我亲自交给你,难道你都忘了么?”
“五十年都过去了,一切还能怎样?你有着如今的修为,又有圣灵宗宗主之名,况且易师兄,早在五十年前就是残废之人。”
“既然这件事你知道了,我也不必瞒着你,五十年前,易师兄戾气冲天,杀性狂发,我就将他全身经脉废除,并且把他困在如今的北灵境,万兽谷邪月洞之中,可是他从此就如同一个大魔头一般,几次想要逃出邪月洞,我这做师兄的,也只好施法将他长困在里面,那阵法是当年祖师遗留下来的蛮荒古阵,当今世上,无人能破解,除非……”
“除非是什么?”莫擎仓突然迫切地问道。
项问鼎看了莫擎仓一眼,这才说道:“除非是修炼逆元乾坤真诀,并且要到大乘之境,才能破除蛮荒古阵的法力。”
莫擎仓怔了一下,有些讶道:“这么说你已经修炼到大乘之境了?我只求你一次,放过易师兄!”
“师弟,这五十年来,我相信你是理解我的,这是当年祖师留下来的遗训,不管是我,还是你,都不能破坏,否则我们如何面对历代祖师?”项问鼎却是反问了一句,看样子是不会使用逆元乾坤真诀来破除蛮荒古阵的力量。
“可你也不要忘记,易师兄被你关了五十年,你可知道这五十年来,他心里又是何感受?”莫擎仓冷然问着,势必要让项问鼎能够放过易阳天。
项问鼎摆了摆手,背对着莫擎仓,淡淡道:“好了,师弟,我不想提及此事,如今天也快亮了,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不知道十年后,又是怎样一番场景?师弟,你隐居在这里,自己多保重……”
说罢,项问鼎缓缓走出了小竹屋,身子如同幻化一般,形成一道旋风冲上了天际,瞬间就看不到任何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