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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摄影棚。
一束的聚光灯从上面打下,灯光凄白,照在姚酥的皮肤上,像是披了一层白纱。紧接着,越来越多的聚光灯亮起,整个摄影棚忽然灯火通明。
“好,往左边一点。”摄影师说着还挥了挥手。
姚酥往左移了一些。
前面的摄像器材摆了好几台,摄影师忙来忙去,不断的吩咐灯光师调整灯光,四周的反光板也随时根据需要而移动。姚酥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忽然有些恍惚。
是多久没有面对这样的摄像头了?
好像有五年了吧。
五年前姚酥刚从国内某所艺术大学毕业,斗志昂扬的和一些同学去跑龙套。那个时候,接触这样的摄像头最多了,可是,当时她只是个小龙套,有时候正脸台词都没有的。
再后来,姚酥便不演戏了。
不演戏的那段时刻,姚酥自暴自弃,又开始玩游戏,玩着玩着就玩成了小网红。只是没想到,当年自己爬摸滚打都争不来的一个正脸,今天竟然给全了。
也算是造化弄人。
拍了大概半小时,摄影师叫停,说是可以换下一套衣服了。姚酥从聚光灯中走下来,跟着小桃往服装间走。可刚一出门,便看见沈城迎面走来。
沈城的妆已经全部化好了,玉扣兰冠,锦衣华服,与他电视上粗狂的将军形象不同,这一袭白衣,将他衬托得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姚酥抬头对上他的眼神,然后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沈城也回以微笑。
两人没说任何话,擦肩而过,各忙各的。
回到化妆间,张泉心正在玩手机。看到姚酥,她赶紧把手机递到姚酥面前,一副得意的样子:“快看,我拍的,怎么样?”
张泉心的手机里有好几张照片,都是一袭白衣的沈城。而且,最后一张,她还和沈城站在一起自拍,比了个剪刀手。
“头太大了。”姚酥评价:“你看你都把沈城挡住了。”
“你头才大呢!”张泉心反驳:“那是他站得靠后了一些,视觉效果你懂么……”
和张泉心胡扯了几句,姚酥又开始换衣服,准备拍摄下一套海报。
姚酥回到拍摄棚的时候,沈城已经拍完了他的部分,正在跟摄影师聊些什么。看到姚酥,他朝摄影师示了示意,摄影师这才转过身来叫到:“姚小姐。”
姚酥停住脚步,远远的站着:“怎么了?”
摄影师走过来,沈城留在原地:“你吊过威亚吗?”
威亚?姚酥想了一下,以前跑龙套的时候,全是路人甲乙丙丁的角色,往往出场不到几分钟,不是死了就是戏份结束。像她这样的背景人物,根本没有吊威亚的机会。所以,略略思索以后,姚酥回:“没吊过,不过我不恐高。”
“那就好。”摄影师解释:“待会有个镜头,其实也可以在地面上拍,可我更希望能够吊威亚,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于摄影师来说,摄影不仅是工作,也是表达自己内心的东西。艺术向来需要一丝不苟,吊威亚和站在地面摆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所以姚酥表示:“可以,我没什么意见。”
摄影师很满意:“沈先生也同意了,我现在就让人开始准备。”
工作人员开始布置威亚,姚酥走到一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开始玩。张泉心这个小妮子,已经迫不及待的把和沈城的合照发到微博上面去了。姚酥笑了笑,在评论框里输上:“不是来做助理的么?怎么自己玩嗨了……”
评论发出去不久,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有新消息。姚酥本以为是张泉心回复了,可一刷新,却是多了一位新粉丝。
点开,“新的好友”一栏里,赫然出现沈城的头像。
姚酥惊讶的抬头,看到沈城朝自己走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竟然多了一丝说不明道不清的忐忑,而这份忐忑究竟来自何方,无从得知。
“是你吗?”沈城走过来,问姚酥:“给泉心评论的那个人,是你吗?”
泉心?姚酥暗自腹谤,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和沈城混那么熟了?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嗯,是我。”
在微博界,互粉向来是美德。姚酥在回答沈城的时候,手指轻轻一点,也关注了沈城。
两个穿着古装的公子和佳人,正面对面的拿着手机互粉,这情景想想有些好笑。沈城想了一下,又问姚酥:“你有微信吗?”
微信?姚酥一愣,然后很快回答:“没有,一个微博我就忙不过来了。”
也对,沈城笑:“现在的社交网站确实太多了……”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城哥,威亚已经准备好了。”
“好。”沈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姚酥看向摄影棚的中心,一根威亚从上往下悬挂着,工作人员使劲拽了拽,很结实。紧接着,又一根威亚吊了下来。
“过去吧。”沈城说:“拍完早点收工。”
姚酥点点头,提着裙摆一起走了过去。
姚酥还是有点紧张的。以前在剧照看到主角演一些高难度的戏,心里羡慕得不得了,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也有这个机会,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到最好。可当威亚真正绑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才明白要做好还真是不简单。
“好了。”工作人员替姚酥绑好威亚以后,像摄影师示意:“准备就绪。”
摄影师点点头,看向另外一边的沈城。
沈城的威亚也绑好了,收到摄影师询问的眼神后,沈城身边的助理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个镜头,男女代言人要在空中携手,拍一张浪漫仙气的海报。
威亚升高,姚酥慢慢离开地面。她不恐高,这个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可问题还是来了,姚酥身材偏瘦,又没有经验,只要在空中一动,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打转,或者根本做不出理想的动作。这样几次下来,姚酥已经是满头大汗。
“往左,往左一点!”摄影师下面大叫,提醒到:“找好重心,手别那么高……”
姚酥的平衡力是真的很差。小时候学自行车,别人摔几下就会了。可她摔得头破血流还是没能驾驭自行车,于是一气之下就再也不学了。所以直到现在,姚酥连自行车都不会。张泉心还笑过她,说她这平衡能力,走在康庄大道上都能自己摔一跤。
又要拍得美,又要保持平衡,姚酥挂在空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稍稍找到一些感觉。可当工作人员开始移动威亚的时候,她又原形毕露了。
就在姚酥不停挣扎的时候,沈城缓缓升起,往姚酥这边移了过来。
姚酥正低着头看小腿,脑子里只想着怎么摆动作怎么才能不摇晃。待手臂忽然一紧,姚酥这才抬起头来,而沈城,已经近在咫尺。
“脚别乱动。”沈城握住姚酥的手臂,掌心稍稍用了点力:“重心放到腰上,把威亚想象成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东西。”
沈城的掌心很暖,温度透过姚酥身上的古装轻纱暖到了皮肤里去。不知道为什么,姚酥忽然觉得,沈城的手比绑在身上的威亚更加值得信赖。
“好。挨近一点。”摄影师看着镜头,朝姚酥和沈城招了招手。
沈城吊威亚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简直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姚酥被他这么一带,终于摸到了窍门,开始得心应手起来。
“好!”摄影师又叫:“风,把风打开。”
工作人员听了,立马按下按钮,一股微风吹了过去。
沈城的脸近在咫尺,姚酥甚至能感觉到他轻微的呼吸。这让姚酥忽然想起在曼谷时,两人坐在热闹小吃街旁,他皱着眉说道:“我一个朋友病了,刚送她离开曼谷。”
朋友,莫非真是传言中的超模文霏?
姚酥的思绪忽然飞到九霄云外,眼睛却一直盯着沈城。直到摄影师又叫了一声“好”她才猛然回过神来。
两人随着威压的移动又分开,不过姚酥在分开前忽然对沈城笑了一下,然后说道:“谢谢。”
谢谢之前的曼谷,也谢谢现在。
折腾了两个小时,这场吊威压的海报终于拍完了。姚酥和沈城降到地面时,旁边的助理赶紧走了过来。不过不同的是,沈城那边助理两三个,外加一个经济人杨又丹,又是帮忙拿披风又是递水的。而姚酥这边,除了一个小桃,便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个张泉心,也不知道上哪玩去了。
“酥酥!”刚一想到张泉心,张泉心的声音马上响了起来。
“拍完了对吧?”张泉心拿着手机小跑走过来:“刚才空闲的时候我买了些零食,不过钱不够付,给我转一点。”
说是来做助理,可一个人玩得很开心嘛!不过家里确实没什么零食了,姚酥之前还想买来着,只是懒得去超市,就没买。
“手机放在化妆间。”姚酥说:“你不是知道我支付宝的密码吗?自己转去。”
“不是。”张泉心举起手机,上面是微信支付的二维码:“不是支付宝,是微信,用你的微信给我转一点儿。”
微信?姚酥一惊,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城。三四个助理围着他,正帮忙着解下沉甸甸古装披风。而沈城也正在解胸口上的衣服带子,好像没有注意到姚酥。
“去化妆间再说。”姚酥说着推了张泉心一把,两人一起往化妆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