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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闯入的人正是数月不见的楚涵阳,戚一轩跟在他的身后,笑意盎然地看着他们。
看到这样一幕,楚云先是一呆,紧接着便意识到:戚一轩把他卖了!
——这才是戚一轩非要来混乱角还千方百计地拽着他一起来的目的所在!
——什么危险,什么舍不得,统统都是编出来的瞎话,要把他卖给楚涵阳才是真的!
终于明白过来的楚云不由得咬牙切齿,暗暗猜测戚一轩到底用他从楚涵阳那里换了什么——肯定不会白送给楚涵阳就是了,这一点,他就算被戚一轩出卖也确信无疑。
但楚云马上就清醒过来,意识到他此刻最需要考虑的不是怎么报复出卖他的戚一轩,而是要怎么应对被戚一轩召唤而来的楚涵阳。
一看到楚涵阳脸上毫无波澜的沉寂表情,楚云就知道,他这个便宜爹爹真的火了。
虽然不知道戚一轩到底把他“卖”到了何种程度,楚云还是觉得此刻若是能挤出点眼泪,梨花带雨地反咬戚一轩一口,肯定能抢回不少优势,就算不能让他那个便宜爹爹消气,起码也能抹黑戚一轩,让他出卖他的收益大打折扣。
遗憾的是,掉眼泪这种事实在超出了楚云的能力范围。
眨了眨眼,发现怎么都挤不出眼泪,楚云也只得放弃心里的恶毒计划,转而换上一副笑脸,“爹爹,你出关啦!”
“哼!”楚涵阳以一声出自鼻孔的冷哼作为回应。
楚云缩了缩脖子,决定暂且闭嘴,等他这个便宜爹爹彻底表明态度了,再想办法应对。
“你们慢慢聊,我就不留在这里碍眼了。”戚一轩很有眼色地退出屋子,关上房门。
楚涵阳没有理会戚一轩,继续直盯盯地看着楚云。
楚云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情不自禁地生出了楚涵阳或许已经不想再要他这个儿子的担忧。
——呃,这有什么好担忧的,不要就不要呗!
楚云马上告诉自己,他本来就不想给楚涵阳当儿子,楚涵阳若是肯不要他,那倒是正好随了他的心意。
但紧接着,楚云又想起栾灵要的小塔还在他的手里,他怎么都得先回昆仑一趟,把小塔给栾灵,好让栾灵跟他去万兽岭,毁掉那处该死的幻境。
楚云正在那里天人交战,楚涵阳终于开口,“收拾东西,跟我走。”
“啊?”楚云一愣,本想问一声去哪,好在马上回过神来,转而问道,“现在就走?”
“你还想在这里待多久?”楚涵阳冷冷反问。
“至少让我和小狐狸告别一下。”楚云小声说道,“他要留在戚一轩身边,不跟我回昆仑了。”
这句话让楚涵阳微微一愣,但也只是皱了皱眉,接着便沉声说道:“快点。”
楚云立刻站起身,把面前的丹炉、灵火简单收拾了一下,塞进储物袋里,然后快步跑向房门。
但他刚把房门拉开,人形的小狐狸便已先一步从楼梯上冒了出来,直奔他所在的这处厢房,明显是过来找他的。
如楚云猜想的一样,小狐狸一看到他就纵身扑了上来,抓住他的衣襟,急切地问道:“你要走了?”
“戚一轩告诉你的?”楚云反问。
“他说姓楚的……”小狐狸话音未落便看到了屋子里面的楚涵阳,当即把到口的话咽了回去,一脸郁闷地转而问道,“不会是这就要走了吧?”
“如你所见。”楚云摊开双手,作出一副我很无奈的模样。
小狐狸的表情顿时越发沮丧,“我还以为你能再多留个十天半个月呢!”
“早就说好了,你留下,我回去,不过就是比预计的早了几天而已。”楚云故意说道,从而让身后的楚涵阳知道,就算他不来,他也是会回去的。
小狐狸咬了咬嘴唇,“既然要走了,那就把丹炉留给我做念想吧!”
“别做梦了!”楚云想也不想地拒绝,“都跟你说了,别打它的主意!”
“小气鬼!”小狐狸愤愤地哼了一声,偷眼瞥了下楚涵阳,用神识向楚云说道,“你就非得和他走吗?一起留下不行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出来,也知道我为什么回去。”楚云没有使用神识,直接用声音作答。
“好吧。”小狐狸失望地放开楚云。
“黄牛他们呢?”楚云转而问道。
“楼上。”小狐狸答道,“你要带他们一起走吗?他们还不知道……你要走了。”
“去说一声吧。”楚云转回头,向楚涵阳说道,“爹爹,我上楼一趟。”
“抓紧时间,我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楚涵阳漠然说道,目光却明显在人形的小狐狸身上打量,把小狐狸看得跟楚云一样很不自在。
楚云赶忙拉着小狐狸一起上楼,把楚涵阳来了的事告诉其他妖兽,顺便把炼好的四颗筑基丹交给戚一轩,让他转给杜衍。
“虽然他说不希望别人经手,但现在情况特殊,也只能让他体谅了。至于换回的灵石,就当是我留给小狐狸的零花,还望戚修士妥善处置。”楚云盯着戚一轩,一字一句地说道,“顺便再问上一句,你用我换了什么?”
“说真的,我越来越觉得你真是太了解我了。”戚一轩挑眉一笑,脸上没有半点内疚或是局促,“不过,很抱歉,有些事还是不要深究为好,反正你原本就是要回去的,我帮你穿针引线,让你少些波折,不是更好?”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咯?”楚云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戚一轩笑着答道。
——以后再信你一次,我就是小狗!
楚云一边磨牙,一边用自己最厌恶的近亲发誓。
让楚云意外的是,听说楚涵阳来了,最高兴的竟是老猕猴,明显长出了口气,仿佛在说:总算可以回去了。
狻猊则有些恋恋不舍,似乎舍不得戚一轩,又似乎是没有在外面玩够,但也并未提出不想回去的事,只恋恋不舍地迈动步子,跟着老猕猴去楼下见楚涵阳。
黄牛却是动也未动,迟疑地看了看楚云,又看了看小狐狸,再看了看戚一轩,终是咬牙说道:“我……我不回昆仑,我要跟小狐狸一起留下!”
“为什么?”楚云一愣。
“我……我怕他被欺负,被骗!”黄牛瞪着一双牛眼,目光不善地看向戚一轩。
——你留下也没用,若是戚一轩真想把小狐狸卖了,你只有跟着做添头的份儿!
楚云心里腹诽,却没有把话挑明,泼黄牛一头冷水,转头看向小狐狸,征询他的意见。
“那就留下呗!”小狐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但眼睛却亮晶晶地,明显很是开心。
楚云当即转回头,向黄牛说道:“别后悔哦!”
“不留下才会后悔!”黄牛一脸坚毅地答道。
简短的告别之后,楚云再一次告诫小狐狸,一定要在结丹之后过来找他。小狐狸虽然点头答应,但一看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楚云就觉得心里没底。只是他也想不出能让小狐狸重视此事的法子,只能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准备到时候主动去找小狐狸。
楚涵阳这时已有些不耐烦了,扬声催促楚云快点下楼。
楚云只好又抱了小狐狸一下,给自己最后一点安慰,然后在小狐狸眼巴巴的目送下,转身下楼。
小狐狸和黄牛都没有跟下来送他,倒是戚一轩像没事人一样跟在楚云身后,一直将楚云和楚涵阳送到铁门外面。
“我会想念你的,楚贤侄。”戚一轩刻意咬重了最后三个字。
“别想到睡不好觉。”楚云习惯性地回嘴,结果话一出口便惹来了楚涵阳的冷冽目光。
楚云赶忙闭上嘴巴,低眉顺眼地站到楚涵阳身后,不再理会戚一轩的戏谑调侃。
楚涵阳也明显不想再和戚一轩继续接触,态度冷淡地拱了拱手,“不必远送了。”
“也是,反正迟早还要再见,确实没必要这么依依惜别。”戚一轩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迅速抬手,在楚云脸颊上掐一把,“再见喽,楚贤侄!”
楚涵阳的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戚一轩却是微微一笑,向后退了一步,抢在楚涵阳发作之前关上了铁门。
楚涵阳也终是将怒火压了下去,转头看了楚云一眼,“把它们两个装灵兽环里。”
“灵兽环留给小狐狸了。”楚云小心翼翼地答道。
楚涵阳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伸手从腰间的百宝囊里拿出一个灵兽袋,随手一抖,将老猕猴和狻猊装了进去,接着便扔给了楚云。
楚云赶忙伸手接住,犹豫了一下,把它挂在了腰间。
楚涵阳则拿出他常用的那件飞行灵器,注入灵力后向上一抛,接着便纵身一跃,站在上面,然后伸手一捞,把楚云夹在腋下,抓着他飞上天空,离开混乱角,向北方飞去。
被人夹在腋下,双脚悬空的感觉当然不会好受,楚云试探着伸出手,抓住楚涵阳的衣袖,见他没有吭声,便得寸进尺地抱住了楚涵阳的胳膊,让自己多少有点支撑。
楚涵阳低头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因为楚云给出的不舒服的暗示而让他换个姿态。
见楚涵阳不理会,楚云只能老实认命,连抱怨的话都没敢多说一句。
好在这样不舒适的飞行并没有持续太久,当他们与混乱角的距离远到再也看不到彼此之后,楚涵阳便停止了前进,降下灵器,落到了一片密林当中。
落地之后,楚涵阳放开楚云,让他在地上站稳。
——要开始审问了吗?
楚云揉了揉自己被夹得生疼的细腰,一边努力摆出委屈的模样,一边琢磨要怎样应对。
就在楚云暗暗猜想戚一轩到底和楚涵阳说了什么,有没有泄露他的真实身份的时候,楚涵阳也终于耗尽了耐心,面色阴冷地开启双唇,漠然说道:“我发现,每一次我闭关,你都要跑出来折腾一次。”
——才两次而已,至于用每一次来形容嘛!
由于不确定楚涵阳到底会因为哪些事发火,楚云没敢顶嘴,只心里嘟囔了一句。
“说吧,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见楚云不吭声,楚涵阳继续说道,“若是你实在不想留在我身边,实话实说,我不勉强你。”
听到楚涵阳这样说,楚云眨了眨眼,生出了戚一轩并没把他彻底出卖的猜疑。
“怎么不说话了?”此刻已是深夜,虽有点点星光,却也不足以照亮楚涵阳阴暗的脸庞,“难道被戚一轩調教了一些时日,就连嘴欠的毛病都改掉了?”
“谁被他調教了?爹爹你别因为生气就乱讲话好不好!”楚云赶忙出言反驳,省得楚涵阳越想越歪,越发火大。
“那你倒是说一说,你为什么会跟他一起‘私奔’?”楚涵阳的火气并没有因为楚云的反驳而有所缓解,当私奔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他的眼中也明显闪过一道厉色,“他到底对你说了什么甜言蜜语,给你灌了什么迷汤,让你竟然连危险都不顾了,陪着一只狐妖横穿大陆,纵贯南北……”
“停!”楚云赶忙抬手打断,然后抓紧时间一通抢白,“戚一轩跟你瞎说了什么呀?谁和他私奔了?我离开昆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好不好?要不是小狐狸非要跟他学本事,他又非要来混乱角,我早就带着小狐狸他们回昆仑了,哪会折腾到现在,让你爹爹你发现我出门啊!”
“你不是因为他才离开昆仑的?”楚涵阳挑眉问道。
“跟他没有半块灵石的关系!”见楚涵阳的态度出现松动,楚云立刻再接再厉地继续表白,“若不是平日里爹爹总拿禁制吓我,让我不知道该怎么离开昆仑,我根本就不会想到找他帮忙,让他带我一起出去!可惜,真正到了出去的时候,我才知道有他没他根本就没有关系!可那时候我也不好再把他抛下,这才不得不好人做到底,陪他去了混乱角!”
“你确实不是因为他才离开昆仑?”
“不是!”
“那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楚云迟疑地看了楚涵阳一眼,心中闪过好几种说辞,但总觉得哪一个都很难让楚涵阳满意。
“到底因为什么?”楚涵阳不耐烦地逼问起来,“难道说,就是为了离开我?”
“才不是!”楚云赶忙摇头,接着便把心一横,抛出了最能引开楚涵阳注意的理由,“是栾灵!是栾灵让我出来的!她要我去她过去的洞府取些东西,好让她能够恢复自由之身!”
楚云一不做二不休地将栾灵卖了出来,把栾灵威逼利诱他的事避重就轻地讲述了一遍,并把从洞府中得到的小塔也拿了出来,充作证据。
楚涵阳没再说话,狐疑地看了楚云一眼,伸手将小塔接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拜谢四冥风水看官打赏的手榴弹!
明天除夕,如果字数少了一点,还请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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