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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旖旎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剧烈的震动,迫使德库拉不得不停下他的侵犯。
整座教堂都在晃动,镶嵌结实的彩色玻璃,经受不住强大的冲击力,碎成大块的玻璃碎片从二人头顶掉落,。
斐文的姿势一直是仰面朝天,她目测其中一块玻璃掉落的位置,她觉得她的脑袋可以搬家了。
德库拉的翼展突然伸开,伴随着布料撕裂的声音,他看似薄透实则坚韧的翅膀将她细密的包裹住。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德库拉口中发出。
他苍白的脸突然间变得狰狞,暗紫色的图腾,顺着他血管脉络生长蔓延。
震动没有结束,仍在进行。
教堂的一角延展出巨大的裂缝,几乎是瞬间,便轰然坠落而下。
德库拉大声吟唱,高昂低沉的嗓音使得他和她被一个银色的光圈所包围。
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震动结束了。
斐文瘫软的坐在地板上,看着吟唱结束的德库拉从自己后背拔出一片深入血肉的玻璃碎片,锋锐的尖端,带着一丝血红。
吸血鬼的血原来也是红的。
德库拉双手扶地,大口喘息,一滴暗紫色的液体从他口中低落在他面前。
“你怎么了?”斐文这种关心出于本能,没有一分是德库拉淫威所致。
德库拉抬起头,苍白的脸已经被图腾所占据,紫黑的嘴唇咧出一个弧度,他正企图用他的笑容来安抚斐文。
“那块玻璃刺进了我的心脏。”德库拉一脸云淡风轻。
斐文心头一紧,似乎,这是德库拉致命的部位。
她的手下意识的捂住嘴,眼眶变得酸涩。
斐文不想承认她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不过现在她心底的那种痛,又恰恰证明了这一论点。没错,她担心德库拉会有事情。
“我该怎么办?”斐文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
“抱紧我……”德库拉拉过斐文的手臂,让她环绕在他的脖颈上。
“你还能飞吗?”
“不飞,你就等着吃肉串吧?”
斐文这才发现,原本离教堂有些距离的熔岩,正逐渐上升,所到之处,无一不灰飞烟灭。
只有她的德库拉的周围,还没有被熔岩侵占。
光圈外的温度会有多高,烤肉串肯是没问题的。
她搂紧德库拉,他有力的翼展张开用力上扬。
斐文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动作不似以往流畅。那天,当他带着她,飞跃火山口看日出时,那强有力的翅膀稳健而快速上升。
而此时,他的上升缓慢颠簸,图腾的颜色越来越深。
斐文不明白这代表什么,人死的时候是有尸斑的,也许这是一只濒临灭绝吸血鬼的标记。
高举的十字架上,是自我沉睡的埃里克。
随着岩浆的上升,他也会随之消亡。
也许埃里克一直希望他的同类有朝一日能唤醒他。
但今日,他终将带着他的荣耀,被人们永远认为他早已死在百年前的那场战役里。
斐文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越来越远的埃里克,随着教堂的散落,十字架也随之掉下岩石。
“怎么,舍不得他?”耳边响起德库拉的声音,他成功拉回来斐文的注意力。
“只是……我不知道……”斐文摇摇头,真的不知道,她此时脑中闪过的是什么,是舍不得,是怜悯,还是一种同样被蓝纽斯人背叛的感同身受。
离火山口越近,便越混乱。
在逃命面前,是没有尊贵等级之分的。
原本对德库拉恭敬的巨翼蝙蝠们,密密麻麻的一同挤到火山口那唯一的出口处。
拥挤,嘈杂,哀鸣交织在德库拉的光圈周围。
他的图腾颜色更深了,紫黑色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尖锐的獠牙冲破嘴唇之间的缝隙。
他看起来已经精疲力竭。
如果没有自己,他会不会飞得轻松一些呢?
答案毋庸置疑,斐文咬紧嘴唇,她的手搂紧德库拉。
她不想死,一点也不想,就算德库拉想将她扔下去,她也要牢牢抓紧他,只有这样,她才有生的希望。
“抱紧我……”也许是感受到斐文的担忧惊恐,德库拉在安抚之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斐文紧紧地搂紧他的脖子,紧咬牙关,包裹着两人的光圈消失了。
时不时会有巨翼蝙蝠撞向她,混乱当中,她感到皮肉被慌不择路的巨翼蝙蝠抓破、撕裂。
突然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她和德库拉被冲出火山口。
火山喷发了……
斐文看到那猩红的熔岩争先恐后的涌出火山口,大批的巨翼蝙蝠,还没能挥动翅膀便被烧成灰烬。
还有一些,本能的向高处飞,仍然难逃厄运的被喷射的熔岩沾染,最终也坠落到熔岩流中。
一小部分逃出来的,盘旋在火山上,发出撕心裂肺的鸣叫。
可这也是短暂的,顷刻间,岛屿周围发射出深蓝色的激光,激光像是一层天网,铺天盖地的罩向巨翼蝙蝠。
被击中的巨翼蝙蝠纷纷坠落到熔岩流里,未被击中的,四散飞去,这也仅仅是徒劳的,红色定位小型爆炸追踪弹。追着逃过天网的巨翼蝙蝠,一旦被击中,便瞬间成为碎片。
这是一场屠杀,灭绝性的杀戮。
斐文抬起头,德库拉正努力的向高空飞去。他像是正用尽最后的力气,努力带她飞得高些,再高一些。
一颗红色追踪弹,向正在高飞的两人呼啸而来。
斐文闭上眼睛,如果她是德库拉,本能会让他把她当成肉盾吧?瞬间被炸成碎片,不会痛苦的,斐文如此告诉自己。
预计的爆炸没有发生,德库拉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致命的追踪弹。
他的翅膀已无力挥动,只能尽力张开在高空滑翔,一点点的,逐渐的向岛屿边缘滑去。
“那是什么,放大些……”阿德莱德脱下身上的防护服,事情比预计的顺利,他带领一小组队员成功将爆炸装置扔进火山。全员撤离到安全区域后,操作员引爆爆炸装置。
不久之后,这个岛屿便不复存在,而导致这种结果的将是一场毁灭性的火山爆发。
操作员的手迅速敲击键盘,一个图像显示在众人面前。
指挥舱内一阵骚动。
是两个人型生物,其中一个正是亲王大人的随从,另外一个正努力的伸展翅翼,经过脸部扫描辨认,正是前不久和亲王随从在火山口看日出的怪物。
那时候怪物还仅仅是怪物,现在这个怪物到有几分人样了。
冲锋队员面面相觑,不是说,这个随从早就死了吗?现在看起来,好像还活着!
图像再次放大,斐文的脸清晰可见。
除了苍白和恐惧,她清明的双眼告诉所有人,她没有死,至少目前为止,还没有死。
两个人已经越过激光网的范围,紧跟不舍的是没有找到目标的爆炸弹。
三三两两的弹头,在失去袭击目标后,汇集在一起,这表示巨翼蝙蝠已经彻底消灭,仅剩的恐怕只有滑翔在空中的这两个。
“开启自爆模式……”阿德莱德下达命令。
紧追不舍得弹头,瞬间便在空中炸裂开来。
阿德莱德大步走出指挥舱,一架小型飞行器飞出指挥船。
德库拉的着陆并不完美,在接触地面的瞬间,他用翼展将斐文紧密的包裹其中,猛烈的撞击之后,德库拉的翼展无力的张开。
斐文从他的怀中爬了出来。
德库拉的双眼猩红,獠牙越发明显,藤蔓的颜色更加厚重细密。
此时他的样子,要比斐文初见他时,还恐怖惊悚。
不过斐文却没了那种害怕和恐惧。
她蹲坐在德库拉面前,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手抬起,深黑色的指甲锋利尖锐。
“我该怎么办,告诉我?”斐文抓住德库拉抬起的手。
“跑……往海边跑……”
斐文顺着德库拉手指的方向,那里隐约能听到大海撞击岩石的声音。
像岛屿中央望去,浓烟热浪袭来,是熔岩流的温度,它正逐渐蔓延整个岛屿,用不了多久,她们所处的这个地方,也会变得寸草不剩。
斐文试图扛起德库拉,他的重量是她所不能负担的。
“我背不动你,怎么办,怎么办?”斐文的眼泪直到此时才落下,那是一种无奈,一种不甘。
德库拉笑了,他的笑容使得他此刻的脸变得更加狰狞。但在这种狰狞中,斐文却又看到了安心。
“你有办法是不是?”斐文紧张的盯着德库拉。
德库拉用尖锐的指甲刺破他自己的血管,浓黑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
“喝了它,你就会有力气……”流着血的手腕举到斐文面前。
斐文毫不犹豫的张开嘴吸吮住他流血的手腕。
浓稠腥咸的液体流经她的喉咙,气味逼得斐文想要呕吐。
她克制着这种味觉和心理的双重障碍。
竭尽全力的吸吮着。
“够了……”德库拉收回自己的手。
斐文觉得胃里翻滚着热气,不住的膨胀,让她整个人都感觉要涨裂开来。
她顾不上深究身体的异样,再次背起德库拉,他的体重对于她来说,此时不再成为问题。
斐文快速的奔跑起来,跑是她此时此刻唯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