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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日落西山,斐文曾经看过n部电视剧里这样的情节,偷偷在地上画了一个横。她想,至少能记载她在这里生存了多长时间,按照皮包骨细水长流的喂养方法,加上她小强一样的生命力,短则几月,长则几年也是有可能的。
斐文又不自觉扫向十字架上的男人,他双目紧闭,身材痩削,斐文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不腐呢,也没有被皮包骨啃了肉,只是那么风干了挂在上面。
彩色玻璃外的天空散发着晕黄的光芒,过不了多久,当太阳下了山,这里就会被黑暗取代。
斐文抓紧时间享受即将消失的光芒,她的身体也自觉的跟着光亮移动,竭尽所能使自己能被光亮照射到。
“过来……”皮包骨伸出那森白痩削的手。
斐文犹豫之下,缓步走去将自己的手放到他手中,出乎意料的,这只怪物手掌的温度竟然要比阿德莱德那个外星人的高。
“你很听话?”皮包骨附耳说道。
“不听话的结果也是一样的,我何苦自讨苦吃?”斐文暗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角尖,她的余光扫到了皮包骨的鞋子,那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和阿德莱德一样,几乎能反射出她的样貌,她隐约看到了自己的落寞,她此刻像是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一般。
她被遗弃了吗?她又为什么要用遗弃这个词语,遗弃代表什么,代表她内心将自己当成了阿德莱德的所有物,斐文猛地摇摇头,她要从头脑中摇走这种念头。
她是属于自己的,在这个世界,她完全都是靠自己活着的,如果没有阿德莱德,她会活得比现在要好得多得多,虽无法见识到蓝纽斯贵族的锦衣玉食,但她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等待也许那么一天,突然一场意外,让她回到她的家。
恍惚之际,斐文发现自己双脚腾空而起,是皮包骨抱着她飞了起来,那远望不大的镂空,飞近之后完全可以容纳她和皮包骨进出。
皮包骨带着她来到教堂的顶端,斐文这才发现,教堂四面竟然全都是灰黑色的山壁,只有最高端有一个圆形的出口。
她向下望去,脚下是冒着红色泡泡吐着猩红火花的熔岩。
而教堂则是在一个突出的岩壁上,悬空而建。
原来她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些大门果然是装饰物,这教堂外面就没有大门这种东西。
“别乱跑,掉下去,可就连白骨也不剩了。”皮包骨又开了口。
斐文顺从的点点头,她其实真的压根就没有想要跑的念头。
就算跑出了教堂怎么样,跟那些巨翼蝙蝠比起来,至少这个皮包骨气味是干净的,哪怕是吸血也还算是文雅克制,换成那些脏兮兮的巨翼蝙蝠,斐文打了一个冷战,血腥暴力儿童不宜,估计开膛破肚都有可能。
皮包骨带着斐文继续往上飞,四周的山壁上挂满了倒立的巨翼蝙蝠。密密麻麻的触目惊心。斐文想起她被带来之前的那一战,天空黑压压的,可想而知,这些蝙蝠的数量是多么巨大。
皮包骨带着斐文飞出火山,火山就在岛屿的中央,从岛屿的中央向下望去,是一片郁郁苍苍的密林,再往远,不远处有一条顺流直下的瀑布,如果不是明知处境恶劣,斐文还真是会误认为这里就是人间仙境。
“喜欢太阳,明天我带你看日出……”
斐文扭头看向皮包骨,他的将她围拢在他的羽翼之下,他也正看着她,只见他露齿一笑,露出尖利森白的牙齿,有了光亮,使得斐文更好的看到他舌头的颜色,那是一种深紫接近于黑的色彩。
还真是有够吓人丑陋的,斐文暗暗感叹,也感慨自己不是一下子就掉到这个地方来,独立生活的那几个月,见多了融合人,再怪异的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一只黑色指甲将斐文的头发别到她耳后,那包裹着锋利牙齿和黑紫舌头的嘴唇离斐文的脸越来越近。
斐文忙别过头,她心惊胆跳地看着即将落山的太阳,会是她想的那样吗,不会吧,这皮包骨是要吻她吗,还是想喝她的血,如果二选一,她宁愿是后者。
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和怪物亲吻的画面。
出乎意料的,皮包骨在遭到拒绝后,没再有任何侵犯举动,他静静地抱着斐文看太阳一点点落山。
日月交替,火山口中发出隆隆的响声。一只,两只,三只……巨翼蝙蝠倾巢而出,在火山周围聚拢成黑压压锅盔似的云团,
又是那听不懂的吟唱,巨翼蝙蝠向着一个方向急速飞去,
斐文睁大眼睛,看着巨翼蝙蝠飞走的方向。
阿德莱德是在那里吗,她就在从那里被抓过来的吗?
“我们回去。”
皮包骨简单的告知后,在急速的失重下,斐文又回到那个空旷又阴森的教堂。
皮包骨没有让她独自缩回角落,而是抱着她坐在教堂中唯一的那个椅子上,皮包骨用他的羽翼将斐文包裹在其中。
斐文的肢体起初还很僵硬,腰酸背疼之后,她自顾自得的调整姿势,很不容易在皮包骨怀里找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
其实她真想去睡地板,相信有熔岩的烘烤,地板绝对是暖烘烘的,地热睡起来总要比睡怪物舒服。
可怪物怎么肯听她的话呢?
斐文很是明智的选择了逆来顺受。
“亲王大人,这是纳米机器人刚传回来的视频图像。”
“嗯……”阿德莱德微微点头。
影像在空中播放出来,侦查影像涵盖了火山四周的每个角落。
冲锋队员各个面容严肃,寻找可冲锋的最好地点。
“等一下……”阿德莱德走到操作台前,敲打键盘,放大刚刚一闪而过的影像。
在火山口,一只瘦骨嶙峋,明显与其它巨翼不同的种类抱着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随着图片的放大,怪兽的翅膀中露出一个小小的头颅,继续放大,正是斐文的脸,她的表情自然放松,未见恐惧和惊慌。
阿德莱德紧抿着嘴唇,面无表情。
“亲王大人,纳米机器人显示,一大群巨翼蝙蝠正向这里飞来。”
画面切换到黑压压的云团。
“将战队下潜,开启电离子防护罩……”
随着阿德莱德的命令,原本漂浮在海面上舰队,潜入海底。
云团围绕着海面盘旋压低。
偶尔几只尝试性的接近水面,利爪刚一接触,就会有一层幽蓝的电网将之击落。瞬间便会沉落海底,黑色漩涡盘旋的无法接近,在海面上久久不散……
翌日,斐文这一觉睡得出奇的深沉,等她醒过来天色已经大亮,外面的阳光刺眼夺目。
皮包骨不见踪迹,她身上盖着一个厚厚的毛皮毯子,暖和又柔软。
斐文伸个懒腰,下巴有些异样,她伸手摸了摸,像是一个新伤口。
皮包骨吸血的方法很独特,他喜欢用指甲刺透她的血管,不知道是不是吸血鬼天生就带有麻药,被刺的时候并不会感觉到特别疼痛,只有在吸血完成后,伤口愈合之时,会有那种结痂的麻痒感,而且结痂很快,一天之后连疤痕都不明显了。
斐文手摸到了第二个口子,怪不得她睡得香,来大姨妈的前几天都会睡得很香的,失血过多呗,这也解释了她在怪物这里能睡好的原因。
正想着,皮包骨从镂空中飞了进来。
斐文觉得很奇怪,皮包骨好像每天都会有些不同,他今天又要比昨天看起来挺拔了一些。
是她一来二去的看习惯了,还是皮包骨真的长肉了呢?
“这是在海滩上找到的,应该是他们留给你的。”皮包骨扔给斐文一个大大的野战包。
斐文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跟昨天的那个相比,今天这里的食物确实是她能入口的。
斐文打开一袋牛肉,放在嘴里咀嚼起来,蛋白质和盐分中和了昨天因为吃了太多甜食而分泌过多的胃酸。
她时不时看看皮包骨,她想知道昨天那些巨翼蝙蝠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叫我德库拉。”皮包骨如是说。
“德库拉……”斐文重复一遍。
“他们很好,一根汗毛都没有少,倒是我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被抓来了?”
无需斐文问出口,德库拉似乎能看出她心中所想。
他缓步朝斐文走来,离斐文越来越近,他眼中的那种犀利阴森让斐文觉得通体冰冷。
“我也许是诱饵……”斐文说出一直盘踞在她心头的猜测,与其说猜测,倒不如说这是她早已认定的事实。
“把衣服脱了……”德库拉命令道。
斐文咬咬嘴唇,犹豫着不想动手。
“或者我帮你……”德库拉的声音是完全的不容拒绝。
斐文深吸一口气,咬牙脱掉外套。
“继续……”德库拉命令道。
斐文转过身,背对着德库拉脱得自己仅剩内衣裤。
一个锋利的指尖在她的脖颈处游走按压。
斐文紧闭双眼,想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突然,她后颈处剧烈的疼痛。
“啊……”斐文忍不住尖叫,身体本能让她想要躲闪,她的身体被德库拉紧紧的禁锢住,动弹不了。
几乎要痛得晕眩之时,脖颈的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温热湿滑。
斐文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能感到德库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后颈上。
一个黄豆粒大小的芯片被扔在她眼前。
“他找不到你了……”德库拉的声音在斐文耳边响起。
斐文闭上眼睛,说不出自己心里那种莫名的绝望。
此时她也明白过来当时阿德莱德给她注射芯片的原因,也许他早就知道,这些巨翼蝙蝠是有领袖的,她这样稀有的物种当然要给领袖享用。
擒贼先擒王,亘古不变的道理,哪怕外星人也当然明白。
指挥舱内,阿德莱德面无表情看着那原本闪烁的红色标示熄灭。
他握紧双拳,眼睛微眯之后,转身走到窗前,外面是五颜六色的海洋鱼群。
如果那个小东西,看到这样的美景肯定会惊喜万分。
“申请支援,将调查结果传输给帝国,让他们派相应的兵力来。”阿德莱德闭上眼睛,压下心中那种迫切想要攻击的冲动。
“是……”
冲锋队员被一种浓重的压抑所笼罩,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定于今日的攻击取消,是对所有冲锋队员生命的尊重。
同时,等待支援,也意味着,亲王彻底放弃了他奴仆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