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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斐文从睡梦中醒来,她用力的伸展四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才睁开眼睛。
正上方是绚丽印花图案的穹庐,中央悬挂着一盏装饰华丽繁复的巨大水晶吊灯,金色的雕刻花型将穹庐有序的分隔组合,使得这硕大的空间不会显得过于空旷。
这是哪?斐文坐起来,她身下床褥的布料顺滑柔软。
落地窗的外面正上演着一场绚丽无比的光学盛宴,那蓝绿色与红色交互辉映,是任何一种彩笔都无法描绘的色彩,它时而似一团火焰,时而似一条彩带,骤然间又平铺开来,像一张五光十色的巨大银幕。
是极光,没错,就是极光,斐文认出来外面这富有变化的色彩。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脚底接触到柔软地毯之时,卧室内的灯光大亮起来,不远处有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镶嵌在金色雕刻的边框之中。
斐文走上前,昨天那个血淋淋的自己焕然一新,此时她身着一件几乎长达膝盖的丝质睡衣,睡衣的领口很大松松垮垮的挂在肩膀上,露出大半截锁骨,很明显,除了这件衣服,她里面什么也没有。
“醒了?”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斐文急转过去,阿德莱德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来到她身后。
“你……这里是?”外面的极光已经给了斐文一些提示,南北两极是蓝纽斯人的居住地,这里的环境是地球上所有区域中公认最良好最纯净的。
从蓝纽斯人占领地球之后,他们就选定了这个地方作为专属领地。
“我家……”阿德莱德的声音淡漠,面无表情。
“这样呀……哦……呵呵……那个。”斐文语焉不详的说着话,刚刚清醒昏沉的大脑也渐渐开始正常运转:“既然您回家了,那我看我就不打扰了。”
斐文用一种无害又期待的目光,等着阿德莱德的回答,她多么希望从他口中能吐出来一个“好”字。
“有些事情,我想问问你……”阿德莱德拉过一个靠背椅坐在斐文正前方,他双手交握的放在膝盖上,目光犀利精准,直直射入斐文眼中。莫名的斐文发现自己无法将自己的视线从与他的纠缠中拆离。
“昨天,我给你冲洗干净。”阿德莱德回想起浴缸中那不堪入目的血红色。
斐文不敢出声,她知道这个蓝纽斯人的话没有说完。
“然后我帮你脱了衣服,猜猜我看到什么?”
斐文双手环住肩膀,空落落的内里让她面红耳赤。
“你是谁,为什么不见任何融合变异现象?甚至……”阿德莱德的目光如同巡视一般从斐文的脸向下移动。
斐文不自觉地夹紧双腿,羞耻万分的感觉让她欲哭无泪,她此时此刻很想将自己团成一团蜷缩在角落里,就跟那装饰花瓶一般。
可她不能,面前的蓝纽斯人还等着她的答案。
“我……”
“别企图用编造的谎言来骗我,如果那样,我可以将你送到那群科学老怪物手中,相信他们会很高兴的细密研究哪怕是你的每一根汗毛。”阿德莱德的目光告诉斐文,他完全可以说到做到。
“我失忆了,醒来就到了这里,其它的我想不起来。”斐文至少说了部分实话,她生活的年代离蓝纽斯人占据地球还要早上几千万年。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原因,失忆或者是最好的答案。
阿德莱德从凳子上站起来,斐文吓得倒退一大步,她的双腿无力,微微发颤,上下牙齿也控制不住地开始打架。有些事情可想而知,如果她真是最后一个地球人,除了被研究她会有其它的命运吗?
斐文觉得那样活着,真是生不如死,也许连每月的大姨妈都会用来观测记录。听说现在的克隆技术已然登峰造极,她更加无法想象,数百个斐文在一起的模样。
又或者她的基因用来和稀奇古怪的动物,乃至昆虫融合。
天哪,斐文想起她那个世界里一部叫做《大话西游》电影,一个长着美女头的大蜘蛛。那个脑袋如果换成自己的……
越想,斐文越是觉得自己的前景暗淡无光,而她所有的未来,都要仰仗眼前的这个蓝纽斯人。
“你叫什么?”阿德莱德突然发问。
“斐文……”斐文下意识的答道。
“失忆了还知道自己的名字?”阿德莱德嘴角微挑,他的笑容让斐文如置身于冰窖一般。
“阿德莱德……”
“什么?”斐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记住了……”
斐文僵硬的站在原地,直至那个身影消失许久,她的腿终于无法支撑她的身体重量。
“天……”斐文长吐一口气,她发现,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已然被汗水打透。
“有结果了吗?”阿德莱德来到书房,罗兰克正坐在沙发上喝着佣人刚刚送过来的咖啡。
书房中弥漫着一股咖啡的香气,罗兰克手中的咖啡杯和他本人相比,明显有些过于精致,以至于看起来有一种滑稽的违和感。
“亲王大人……”罗兰克见阿德莱德进来,放下咖啡,习惯性的稍微鞠躬以表尊敬。
蓝纽斯人是个注重血统的民族,因为往往血统的高贵是与战斗力成正比。
阿德莱德示意的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在气氛融洽时,罗兰克也时常会将阿德莱德当成普通人一样相互调侃,但今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我派人去查了空网记录,近期没有巨翼蝙蝠侵入内陆的记录,并且我也调阅了相关的文件,自从上次大清洗后,巨翼蝙蝠在内陆地区已完全绝迹,只有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有为数不多的几只,那还是科学家们强烈要求的结果,说要保护濒危物种。”
“那个岛的方位呢?”
罗兰克轻触腕表,空中呈现出一副立体地图:“这里,一个人迹罕至的小岛,并不在任何货船的航线上,凭借巨翼蝙蝠的习性和飞行能力,它们没有可能会随货船进入内陆地区。”
“是吗,这还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说是有趣,阿德莱德脸上可不见一丝笑意。
“而且……”罗兰克顿了一下:“这群蝙蝠在内陆地区除了昨晚,并无任何异常,也未听到过相关的侵入报告。”
“你的意思是说,它们是奔着我来的?”
“这个……”罗兰克没敢下结论,谋害亲王是罪大恶极的重罪,不单单是冷冻那么简单。
“还有一件怪事”罗兰克继续陈述道:“昨天我为了保险起见,调阅了近期的港口资料,有一艘货船在靠岸时曾经上报过其中一个集装箱内有异常响动。犬类融合人第二天去检查时没有任何发现,但记录说,他们嗅到了蝙蝠的气味,怀疑是小型蝙蝠。因为只是常规检查,港口只进行登记,未向上级做特殊报告。”
阿德莱德听完,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露出一抹淡淡笑意,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我记得最早的地球人有个非常有趣的问题。问:怎么将大象放在冰箱里?”
罗兰克发现阿德莱德盯着自己等回答,他皱皱眉,脑中没有答案,正准备用腕部电脑搜索答案。
“很简单,将冰箱门打开,把大象放进去,然后再把门关上……”
“你是说,巨翼蝙蝠是有人放进集装箱中的?”罗兰克的声调略微上扬。
“很明显不是吗?”阿德莱德摊摊手:“那么大的家伙,怎么可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进去。”
“难道是科瑞尔殿下?”罗兰克的神色紧张起来:“前天您失踪时,我追踪您的信息是在空网指挥中心,和您的通话,我未曾想到要保持警戒和私密,就在空网指挥中心内部和您进行的联络。所有在空网内部的网络连接和通话都是受到监控的,科瑞尔殿下正是监察系统的总指挥官。”
“他不是公报私仇的人……”阿德莱德这话说得很豁达也很肯定:“科瑞尔最多也就是让他那只乌鸦抓着我飞几个地区,然后非常没有道德的高空抛物,偷偷引进巨翼蝙蝠的事情他不屑做”
“那会是谁?”罗兰克看着阿德莱德。
阿德莱德突现笑意。
罗兰克整装待发,就等阿德莱德的一句话。
“不清楚……”阿德莱德这话说得很轻松,罗兰克的双肩垮了下来,这个亲王大人总是这样,越大的事情,越是一笑而过。
阿德莱德的话锋突然一转“对了,那个地方清理的怎么样,我希望能恢复原貌。”
“门窗已经修复,全部换成最先进的产品,别说巨翼蝙蝠,就是飞龙也无法冲破,现在就差处理墙壁,那个蝙蝠的血液喷洒的实在是太……”罗兰克说这话的时候,偷偷看了看阿德莱德,最后那句话他没敢说,他有些怀疑亲王大人有虐杀的倾向,厨房中的那只巨翼蝙蝠的死相过于血腥暴力。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有消息及时跟我汇报。”阿德莱德的表情突然变得轻松愉悦,昨晚那个画面虽然恶心得他作呕,不过那个地球人的幽默感,还真是不同寻常,怪不得很久之前会有将大象放进冰箱这么极品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