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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萝莉恍若未闻,仍痴痴地盯着,天机子瞟了一眼,伸手在她前面晃了晃。
“云傀!”
“啊,老师,他是谁?”被唤作云傀的小萝莉猛地回神,拉着天机子的衣袖,指向杜宜渊,两眼放光。
被点名的少年微怔,漆黑的双瞳微微弯着,透着月光流水一般宁静悠闲,嘴角含着一点梨涡,不含半点烟火之气。
天机子端详了杜宜渊片刻,温暖散淡的双目依旧祥和,说出的评语句句带刺,竟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他是杜宜渊,克明杜家人,别看他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其实父亲早亡,母亲失踪,寄人篱下,本人更是风流花心,绣花枕头稻草心而已。”
道士拈起放在小萝莉面前的药葫芦,指向另一边的贵气公子,“傀儿,这是周御,虽不是蜀地人,可周家在江东称侯,就算在蜀地也没几个人敢招惹,没有为权势所迷,一心追求修道之极。”
这番点评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可惜不管是小萝莉,还是帐篷内的几个旁观者,又或者是被点评的周御,此刻他们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犹如僵尸木偶,根本没有听到这番话。
唯一保持着镇定的是木瑶。
尽管她是头一次听人说起杜宜渊的身世,或许是心脏早已麻木,她依旧清醒着,径直望向杜宜渊。
这个少年是一个高傲的人,木瑶很早就明白了。
他高傲得不明显,棱角包在圆滑世故里,只是骨子里浸着漠然,无心到高不可攀。
木瑶想不通天机子为何会忽然针对一个少年,用如此刻薄的方式,撕开了他的外壳,将他的尊严踩在脚底。
可她更担心听到这番话的他。
一室寂静里,少年依旧清醒地笑着,满不在乎的样子,嘴角梨涡清晰,仿佛对他下评语不是一个罗府大能,神色依旧缥缈而又从容。
“天机子前辈,晚辈和您可有旧怨?”杜宜渊静静地注视着平凡道士,漆黑的眼瞳深不见底,不见半点怒意,只是微带疑惑。
天机子缓缓放下装满灵丹的药葫芦,注视着他的目光宁静而又悲悯,说的话却仍旧如凌迟的刀,刀刀入骨。
“没有,我只是看你不爽。”
“我明白了。”他静静点头,转身,掀开毡门,自在得如走过清幽林间,不带一丝烟火气。
望着他消失在光线里的背影,木瑶心中清明如冰雪,初见时的公子印象越发清晰,除了残酷,好像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参杂着。
他的心底藏着善念,所以他感激自己的解围,时至此刻,对于他在考核时的多管闲事,木瑶终于懂了。
“啊啊啊!”
半晌,回过神的小萝莉陡然发出一声惊天惨叫,指着道士愤愤控诉,“老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男神!”
魔音灌耳,在场的其他人瞬间清醒,发现毡篷内已没有杜宜渊的存在,登时面色大变,反应最激烈的居然是罗生。
他浑身的怒意仿佛是即将大爆发的火山,注视着天机子的目光恐怖得如九天上的鹰撕咬它的猎物,血亮得渗人。
“勇气可嘉,记得今天,你会走得更远。”道士打量着他,语气里竟含着淡淡的嘉许。
“唳!”
肩上的金眼雕被主人陡然激荡的战意引动,猛地发出一声被激怒的尖啸,作势欲扑。
气氛凝固的一瞬,周御忽然扯住罗生的衣袖。
“走!”
他深深地凝视了眼天机子,面上结着冰渣子,硬拽着人一步一步走出了毡篷。
曲容容固执地不肯离开,只瞪着天机子,那架势像极了一头抓狂的小豹子,屏着气的傀儿偷偷瞟了她一眼,微微吐了下舌头。
“容容……”诸葛澜一边死命推着她向外走,一边在她耳边低声劝着。
僵持片刻,曲容容放弃了挣扎,偷偷递了个眼色给木瑶,勉强被诸葛澜拉着走出了毡篷,
最后毡篷内只剩下了一个客人,天机子凝视着清丽少女,温和的目光里包裹着幽深。
木瑶视若无睹,不紧不慢地装好各系灵丹,微微点头,转身走向半掩的毡门。
“你的生命之线已经断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木瑶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毫不迟疑地踏出毡篷。
此刻夜幕已至,空中的时计到了第四轮末尾,补给站内莹灯微亮。
只见数十米开外的空地上,曲容容仍然气鼓鼓地站着,诸葛澜和周御一边安慰着她,一边逗弄着罗生肩上的雕儿,罗生依旧面色冷淡,和这几个人之间的隔阂却仿佛消失了,更随意了些。
大概是这场意外里唯一的回报了。
木瑶慢慢地走近,周御旁边的人影晃动着,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我们刚要商量接下来的时间去哪,你来得正好,”杜宜渊闲闲得一笑,轻松写意的样子,身影折射在微光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曲容容,一个小时已经没有了。”他的手指点了点天上的时计,含笑道。
闻言,一直有些怏怏的娇美女孩忽然精神一震,终于从偶像破灭的打击中走了出来,恨恨地嚷嚷着,“啊啊啊,我要泡温泉,我要吃好吃的,不能让恶棍再浪费我的时间!”
众人莞尔一笑,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我陪你,木瑶,你要不要一起?”诸葛澜松了口气,偏头看向清丽少女。
木瑶微微摇头,“我想去交易区看看,你们呢?”
周御和杜宜渊对视一眼,有些遗憾的道:“有几位老熟人来了,我和宜渊要去见见。”
罗生则抚着金眼雕的额羽,亦是有些无奈,“我要照顾它。”
“看来只有我自己去了。”她微微叹气。
“不对,你有伙伴的,如果看到酒狂,麻烦你把他逮回来。”杜宜渊提醒了她,还有个下落不明的人,他顺带给了木瑶一个建议,“他要不走,你拿走他的酒葫芦就行了。”
木瑶揉眉应承着,一旁的诸葛澜指尖微亮,随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古雅图案,“我打听过了,只有挂着木兰图案的毡篷里有流觞的温泉和九芝的灵膳,今晚就在那汇合。”
众人自是不会反对,互相道别后各自分开,三三两两的,直奔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