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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光流转的湖底,一道似眼瞳又似月牙的金痕若隐若现,熠熠生辉,似是洗尽了天地沧桑,云篆玄奥,似是蕴含了大道奥秘。
木瑶呆呆地望着它,沉溺其中,仿佛永远,仿佛一瞬,那道金痕忽然射出一道紫金道光,木瑶猝不及防,尚来不及闪避,瞬间冲入了她的神魂。
刹那之间仿佛是把重锤,重重砸入她的神魂,木瑶身躯一颤,登时僵直不动。
“鸿蒙?”
“三界?”
“桃山?”
“天眼!”
道光里竟是一道记忆痕迹,浩瀚而又繁杂,在她的神魂里横冲直撞,幸而这股记忆一直都在主动与她的神魂融合,否则她的神魂绝对会被撑爆。
只是融合的过程极为痛苦,她时而怔忡,时而恍惚,不知过了多久,方才恢复清明。
目光所及依旧是迷雾纵横,木瑶微微摇头,伸手揉了揉眉心,感觉神魂内的昏沉之感尚未完全消散,只是一想到记忆里展示给她的东西,仍旧咋舌不已。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道金色暗痕原来是一件先天至宝,三界天眼。
它诞生于混沌初分,鸿蒙未开之际,乃是鸿蒙之眼,只因未生灵识,神物自晦,一直不为人知,后盘古开天,先天神魔皆有损伤,鸿蒙之眼受损尤重,为补足本源,它选择与洪荒天道融合,最终化作三界天眼。
彼时天庭初立,因缘际会,其成为玉帝之妹的伴生之宝,依旧名声未显,直到玉帝之女思凡下界,与凡人成亲,天眼被传于其子,这才得遇其主,名传三界。
而这天眼上一任的宿主,正是那居于灌江口的显圣二郎真君,杨戬,他曾桃山救母,于封神大劫立下赫赫战功,更与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大战三百回合而不败,凡界流传了他无数个话本传奇。
万年之后,洪荒已远,沧海桑田,天地之间灵气殆尽,神佛绝迹,物换星移,天眼由此沉睡地底,直至碰上了溺水的木瑶。
彼时她肉身已灭,魂魄将散,意识全无之际却被吸入了空间裂缝,百年不散,因而生出了微弱灵识,却依然神智未清,神魂恰如混沌初开,歪打正着,正好唤醒了天眼。
天眼本就生于鸿蒙,寂寞万年再次苏醒,竟对她生出几分同源之念,主动引灵识在它本源留下烙印,认她为主,自此木瑶有了天眼护体,她的魂魄终于脱离桎梏,重生异界。
论跟脚,天眼乃是先天至宝,通玄三界,上可探三清诸界,下可察九幽轮回,更有许多奇妙之处,凡人若有缘成其宿主,得道飞升只在顷刻,只是先天至宝何等强大,凡人身躯根本承受不住,不待近身便会灰飞烟灭,木瑶能成其宿主,实在是侥天之幸。
回忆起初次见到天眼时的情景,木瑶不得不感慨这世事无常,缘分二字,实在奇妙。
“原来我当时看到的并不是错觉,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成了神话中人的隔世传人。”
眼前仿佛浮现出二郎神所向披靡的英姿,木瑶的心情忽然有几分低落,因为她的神魂太过脆弱,天眼为了保护她,不得不自我封印,隐于心湖,她无法内视,若不是这次意外,她连它的存在都不可能知晓。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天眼,你迟早会再次绽放的。”
木瑶的眼神变得坚定,几天前,变强于她而言只是顺其自然,并不强求,那么现在,它已经成为了一个必须要达到的执念。
她从来没有特别想要过什么,这是第一次,她的心里开始滋生出名为变强的**。
不过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她再是雄心万丈,畅想未来,也得脚踏实地,扫清尾巴。
“时空溯流?可以改变因果流向,让自己在外人记忆里彻底消失?”
在得到天眼记忆之前,面对如今这个窘况,除了远盾千里,木瑶几乎无计可施,而现在,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只是这个办法所要付出的代价,让她有几分犹豫。
天眼虽然自我封印,终究还是先天至宝,无论是遮掩修为,还是撕裂两界壁障,都不过是它守护宿主的本能反应,不需要木瑶自己施法。
可时空溯回不一样,它涉及到大道里最神秘的时间和空间,近乎于禁术,她的实力太弱,即使依靠天眼施法,仍然大大出了自身极限,修为不到,行这种逆天之举不仅会功力大减,更会被天罚阳寿。
“这是唯一的办法,如今我有天眼,只要不死,重修不过一眨眼的事。”
木瑶咬牙做出了决断,双手猛然平伸,指尖不断移动,摆出一个个玄奥的图案。
“时空溯回!”她的双手缓缓平移,眉心紫金道光直射而出,仿佛在前方的空间拉开了一道时空之门。
“逆转!”周围的空间开始后退,木瑶脸色苍白,死死撑着,直到看到面前的画面出现她刚出生时的模样。
“遗忘!”画面里的人脸开始模糊,从婴儿到幼童,从幼童到少女,直至她现在的模样,全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云。
“重塑!”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个时间节点,女孩开始在重要的时间节点改变方向,一点一点,原本只是病弱,却在改变之后出现了病逝的结局。
“显化!”
整个场景木瑶都已安排完毕,这是最后一点,亦是成败系于此举的关键。
她猛的喷出一口精血,浑身灵力尽数涌入十指,一声断喝,紫金道光瞬间暴涨,化作无数星光,仿佛穿透了整个天地。
“成功了!”她低声喃喃着,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当木瑶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数日之后的事了,她昏睡在一片人迹罕见的荒郊野外,因为天眼遮掩气息,凶兽鬼灵什么的都把她当成了一块顽石,所以无人打扰她的安睡。
“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果然,修为已经掉落到最低的锻体了。”
木瑶慢慢的坐起身子,稍微感应了下体内的灵力,如她所料。
法术成功,木瑶的脸上没有半分开心之意,反而多了几分苦涩。
“还是鲁莽了,施展到遗忘那步就该停手的。”
不是因为阳寿减少,不是因为修为大跌,是她做了一件明知是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