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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文胜昌的气息彻底消失,林可卿才迫不及待地进入了仙玉空间。
外面的世界风雪交加,冷酷严寒。
仙玉空间内碧海青天,阳光明媚。
小塔变成了本体形态,安然地耸立在空间当中,和初见时相比,别无二样。
和平日的安静祥和不同,今日的仙塔内部光线幽暗,比起外面的晴空朗照,仿佛是另一个空间似的,林可卿放下的心又微微提了起来,她来到了修练室,还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轻声道:“小塔,你听得到吗?”
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顿时觉得自己像站在旷野之中,若非与感受着仙玉的气息,她还以为自己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细细感受,发现仙塔之中灵气涌腾,猜测小塔是在晋级。
她身形一闪,进入了识海之中。
缭绕的云海中,硕大的精神系陨石灵气如潮,氤氲生光,将它照射得色彩斑斓,如同太阳一般灼灼其华,又像一颗染满了色彩的宝石,艳丽夺人。
自从上次在C市把灵魂撞碎之后,到现在她都没有时间重新练化融合,碎片像水晶一样悬浮在空气中,星辰环月一般围绕着精神系陨石运转。
林可卿出现时,它们同时闪烁着晶芒,像是在呼唤她,每次看到这种情形都感觉异常奇妙,好像有千千万万个自己同时在修练。
她盘腿而坐,随着《明经》的运转,灵魂碎片渐渐往她的方向收拢,像流星一样依次钻进了她的眉心之中。
识海之中,时间静止,直到所有的细碎被吸收,她才从美妙的修练中醒转,感觉自己重获了新生一般。
睁开眼就看到了小塔。
他的确是晋级了,不仅内息凝实了些,外表也长大了一岁,变作了七八岁的模样,从前圆润的小脸蛋也有些了一些棱角,但是脸上没什么喜欢之色,相反还有些情绪低落地道:“林可卿,你进入西施的记忆之中时,我也被卷入了九幽战场,又找回了一部分记忆碎片。”
林可卿惊喜的道:“真的?这是好事啊,怎么不开心?”
小塔恢复了最初的打扮,红肚兜和冲天辫,只是目光却像沧桑的老人,透过坚实的塔壁看到了曾经的血腥战场,语气苍凉地叹道:“诸界之战,也称为九幽之战。修真界流传着一句话‘九幽出,天地乱,仙山出,乾坤转!’!”
“这次我幸运地看到了诸界之战的一角,我看到了林仙子,她大杀四方,无人能敌。还看到了林飞龙,他霸气豪迈,威风无限,二人都托着神塔,那才是神器该有的风采,可我现在这么弱。”
林可卿见他鼻头红红,再无从前的桀骜和自信,伸手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小塔,天降大任于你我,不受苦头,不经历磨难,如何能成就大事呢。”
小塔紧紧地回抱着她,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说不出的脆弱和惶恐,想起在九幽梦境中看到的一切,他不敢告诉林可卿仙位之争是何等的残酷,痛苦地摇着头,道:“林可卿,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找回镇魂石。”
林可卿看着九个如行星一般自行动转的先人传承光团,双目明亮,斩钉截铁地道:“不会,我绝对不会重复前世的命运!”
仙塔和仙玉都是物质传承,真正精神传承,她只得到了林少棠的认可。可林少棠本人也是传承断代,所有的成就都是自己摸索的,比她还不如,因为她还有他为她引路。
而他擅长的星宿和阵术林可卿都没什么天赋,想要学精最起码要几十上百年。可仇人不会给她成长的时间,所以她才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意乱秘道术,因为它不仅强大,还百分百契合她的灵体状态,不用重头来练。
她抚了抚眉心,这里平滑而冰冷,但是皮肤之下却有火在烧,西施变成了彼岸花印记,其中蕴含着她两千多年的精神修为,只要自己帮她完成找到夫差的心愿,这股力量就能彻底地属于自己。
林可卿心中澎湃,对小塔道:“找到重生者就能找到镇魂石,现在确定刘檀那里有一块。我也会试探一下孟英东,看看他是不是重生者。你有没有办法卜算出镇魂石的位置。”
小塔瞪她道:“镇魂石是天地奇石,哪里算得出来?不过它为林仙子所有,理所当然应该由你来继承,只要机缘到了,自会遇到,我只是担心它们的碎片分离都为重生者所有,会污染传承,那就麻烦了。”
林可卿看到皱成一团的包子脸,像个操心的老头,有些心疼,故作轻松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虽然我经历了两世,但是真正的修练的时间还不足十年,虽然有幸成就灵体,却连一个正宗的法术都不会,是到了该用心沉淀的时候了。”
小塔一脸欣慰,道:“你明白就好。不管前路艰险还是璀璨,都得有足够的实力和能力去应对,否则就算仙宝神器在你的面前你也得不到,得到了也保不住,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林可卿点头道:“我重活一次,就绝不会重复前世的命运。小塔,你现在遭受的一切,可能都是上天给你的考验,就像这些传承记忆一样,只待时机成熟,一切水到渠成。”
小塔看着她眉心的彼岸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特别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作罢,道:“林可卿,九幽又出现了,修真界的乱世也来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可卿笑了笑道:“我时刻准备着。而且我觉得,这是林家重返修界的最好时机。乱世出英雄,我能不能重振林家声威,就看这个时代了。”
末世对人类来说是世界的尽头,但是残酷地说,这对整个世界来说却是一件好事,人死后精气作为灵气,本源化作元力,反哺着大地,使濒死的地球渐渐复苏。
这些日子,林可卿分析林史发现一个现象。修真界物资丰富的年代是在先秦前,唐朝时达到鼎盛,唐后开始急剧地走下坡路。一直到了明清,开始进入末法时代。
现代工业的迅速发展,不仅污染了凡俗界的自然环境,连修真界也难以幸免,不止是自然环境被破坏,还因为修真之人要脱离凡胎,很难孕育后代,就需要到世俗界寻找新鲜血液继承传统,可是末法时代出生的孩子,资质远远不及从前,如果持续恶劣下去,说不定修真传承也会就此断绝。
末世,是修真传承的绝处逢生,是地球本源枯竭的触底反弹,若是不能起死回生,等待地球的人,将是流星般的陨落。
所以,林可卿以林史对比凡俗历史,发现了一个规律,修真界资源的锐减,跟人类的人口数量激增有关。凡人越多,修真资源越匮乏。
这个资源指的是灵气,也指自然物质资源,比如人类对玉矿铁矿的过度开采,会导致灵脉和龙脉受损,工业污染会使天材地宝失去灵气,甚至死去,种种过错,皆不能被修真仙容忍。
可末世一来,凡人数量锐减,地球和修真界就仿佛濒临饿死的人突然看到了满汉全席一般,渐渐恢复着元气。普通人看着腐烂的尸体和四处游荡的丧尸,觉得恶心可怕,可是对修真界而言,它们就像烂在自家田里的自然肥。
这也是修真者开始进入世俗界的原因,与大地争夺本源之力。
林家兴盛于唐前,衰落在唐后,到了林少棠这一代,不仅传承断代,还因为资源匮乏,连开启仙塔都不能,一身修为全凭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他没有忘记家族的仇恨,也不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将最好的都留给了林可卿。
在她只是未来的符号时,就安排好了一切。不管是将仙玉留下,还是布置了小青山事件,都说明他早已放弃了自己,只为成全林可卿,因为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天地浩劫便在这个时代,只要躲进仙玉中,万事大吉。
可他没有逃避,而是独自面对,把所有的希望都留给了林可卿,所以,林可卿没有资格懦弱,否则,她对不起历代先人的付出和牺牲。
她目光坚定,灼灼如烈火:“我一定可以做到!”
小塔看着她这个仿佛能凌驾一切的眼神,眼前浮现的却是曾经林仙子威震修真界时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他不敢闭上眼睛,生怕再次重复之前的梦。这一刻,他多么想跟小泽一样,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不用面对注定血腥的成仙之路。
他放纵自己懦弱着,尽情的恐惧着,然后将这些消极的负面情绪全部凝实,凝炼成一粒花生米大的透明碎片,收在了仙塔最深处的角落里。
在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太沉重的责任只会成为前进的负担。他看着林可卿凌风飞渡的潇洒姿态,毓秀成天,风华绝代,俨然是新一代的林仙子,作为她的伙伴,他也将艰定不移地在这一条路上走下去,哪怕刀山火海,哪怕荆棘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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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