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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文胜昌的气息彻底消失,林可卿才迫不及待地进入了仙玉空间。
外面的世界风雪交加,冷酷严寒。
仙玉空间内碧海青天,阳光明媚。
自从变成了俘虏,容小倩老实了很多,只是不知道是认清了事实,还是在蛰伏以寻找逃跑的机会。虽然还是一幅老妪垂垂的样子,但是吸收空间里的灵气,曾经衰老到要散架的身子骨又恢复了不少,让林可卿对她更加忌惮。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种田算得上尽心尽力,此时正拿了躺椅在西湖边吹着暖风晒太阳。
小塔说安逸的环境会削弱意志,除了修练和避难,都不许林可卿进来。此时看到容小倩的闲适,突然有些吃味。留下容小倩,是因为流萤的记忆被她融合,万一逼急了,来个鱼死网破,流萤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所以,林可卿没有跟她计较,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仙塔。
她离开后,闭着眼睛的容小倩眼睛睁开一条缝,眸底暗光流动。
小塔变成了本体形态,气息比从前还要强大,林可卿稍微放下了担忧,道:“小塔,你听得到吗?”
他没有回应。
林可卿见仙塔中灵气涌腾,猜测他可能在晋级,不敢过于打扰,自己来到了修练室,进入了识海之中。缭绕的云海中,硕大的精神系陨石灵气如潮,氤氲生光,将它照射得色彩斑斓,如同太阳一般灼灼其华,又像一颗染满了色彩的宝石,艳丽夺人。
自从上次在C市把灵魂撞碎之后,到现在她都没有时间重新练化融合,碎片像水晶一样悬浮在空气中,星辰环月一般围绕着精神系陨石运转。
林可卿出现时,它们同时闪烁着晶芒,像是在呼唤她,每次看到这种情形,她都感觉异常奇妙,好像有千千万万个自己同时在修练。
她盘腿而坐,随着《明经》的运转,灵魂碎片渐渐往她的方向收拢,像流星一样依次钻进了她的眉心之中。
识海之中,时间静止,直到所有的细碎被吸收,她才从美妙的修练中醒转,感觉自己重获了新生一般。
看着自己面前九个闪耀着星耀的碎片,她的脸上露出些神秘的笑意。这九个碎片便是与雾兽一战中与她并肩作战的分魂,虽然比不上灵体,但是比一些的虚体残魂要凝实许多,可以作为分身迷惑对手。
见她从新修炼中醒来,小塔终于出声,只是声音有些低落的道:“林可卿,你进入西施的记忆之中时,我也被卷入了九幽战场,又找回了一部分记忆碎片。”
林可卿惊喜的道:“真的?这是好事啊,怎么不开心?”
小塔在九幽之中有所经历,不仅内息凝实了些,外表也长大了一岁,变作了七八岁的模样,从前圆润的小脸蛋也有些了一些棱角,皮肤光滑如婴儿般,让人忍不住想要揉搓一番。
他恢复了最初的打扮,红肚兜和冲天辫,只是目光却像沧桑的老人,沉静若海,语气苍凉,地道:“诸界之战,也称为九幽之战。修真界流传着一句话‘九幽出,天地乱,仙山出,乾坤转!’我看到了诸界之战的一角,有好多熟悉的脸孔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像在说着什么,我觉得那很重要,想要看清却有始终有一层红色的雾霾挡住了我的视线。不过我看清了林仙子,她大杀四方,无人能敌。还看到了林飞龙,他霸气豪迈,威风无限,二人都托着神塔,那才是神器该有的风采。”
他眼中满是憧憬和向往,唯独没有缅怀,对自己的怀疑使它不安,道:“之前我就有感觉,你重生之时,其实我也新生了,我可能不是从前的仙塔之灵,所以才这么弱。”
林可卿见他鼻头红红,像是要哭了,眼中再无从前的桀骜和自信,伸手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道:“小塔,你是最棒的,天降大任于你我,不受苦头,不经历磨难,如何能成就大事呢。而且你也在慢慢恢复修为啊。”
小塔紧紧地回抱着她,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说不出的脆弱和惶恐,想起在九幽梦境中看到的一切,他不敢告诉林可卿仙位之争是何等的残酷,他痛苦地摇着头,道:“就算恢复,恢复的也只是修为,并不是我的传承记忆。许多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回镇魂石,不然,可能会耽误你开启林家传承,可能会重复前世的悲剧。”
林可卿看着九个如行星一般自行动转的先人传承光团,双目明亮,斩钉截铁地道:“不会,我绝对不会重复前世的命运!”
仙塔和仙玉都是物质传承,真正精神传承,她只得到了林少棠的认可。可林少棠本人也是传承断代,所有的成就都是自己摸索的,比她还不如,至少她还有他为她引路。
而他擅长的星宿和阵术林可卿都没什么天赋,想要学精最起码要几十上百年。可仇人不会给她成长的时间,所以她才如此迫切地想要得到意乱秘道术,因为它不仅强大,还百分百契合她的灵体状态,不用重头来练。
她抚了抚眉心,这里平滑而冰冷,但是皮肤之下却有火在烧,西施变成了彼岸花印记,其中蕴含着她两千多年的精神修为,只要自己帮她完成找到夫差的心愿,这股力量就能彻底地属于自己。
林可卿心中澎湃,对小塔道:“找到重生者就能找到镇魂石,现在确定刘檀那里有一块。我也会试探一下孟英东,看看他是不是重生者。你有没有办法卜算出镇魂石的位置。”
小塔瞪她道:“镇魂石是天地奇石,哪里算得出来。不过它为林仙子所有,理所当然应该由你来继承,只要机缘到了,自会来寻,我只是担心它们的碎片分离都为他们所有,会污染传承,那就麻烦了。”
林可卿看到皱成一团的包子脸,像个操心的老头,有些心疼,故作轻松地道:“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觉得现在的我就好像处在漩涡的中心,就算我不去找事,事情也会找上头来,也许机缘很快就会自己撞上门来呢?”
小塔没好气的道:“你的意思是‘守株待兔’,等着天上掉馅饼?”
林可卿严肃的道:“虽然我经历了两世,但是真正的修练的时间还不足十年,虽然有幸成就灵体,却连一个正宗的法术都不会,是到了该用心沉淀的时候了。”
小塔心中一凛,觉得自己太心急了,道:“你说得对,我太冒进了。不管前路多么艰险,或者多么璀璨,你都得有足够的实力和能力去应对,否则就算仙宝神器在你的面前你也得不到,得到了也保不住,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林可卿嘻嘻一笑道:“所以,既来之则安之。不管敌人多强大,诅咒多厉害,我重活一次,就绝不会重复前世的命运。小塔,我觉得你也是,现在遭受的一切,可能都是上天给你的考验,就像这些传承记忆一样,只待时机成熟,一切水到渠成。”
小塔欣慰的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是神器,一朝变成了普通法宝,他心中焦虑,不甘又恐惧,可是林可卿经历的事情,比他还要惨痛,她都能放下前尘,重新来过,自己为何不成。
他恢复了冷静,道:“我觉得我们都需要一次长时间的闭关,世面的世界就由让本体处理吧。以你目前的修为,应付凡俗,绰绰有余了。”
林可卿将九颗灵魂碎石,用晶丝串成了一串钻石手链,戴在了腕上,道:“不,暂时不行,我一定要得到意乱秘道术,经过九幽之事,我觉得它与我也是有缘的。”
小塔看着她眉心的彼岸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特别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好作罢,道“林可卿,九幽又出现了,修真界的乱世也来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林可卿笑了笑道:“我时刻准备着。而且我觉得,这是林家重返修界的最好时机。乱世出英雄,我能不能重振林家志威,就看这个时代了。
末世对人类来说是世界的尽头,但是残酷地说,这对整个世界来说,却是一件好事,人死后精气作为灵气,本源化作元力,反哺着大地,使濒死的地球渐渐复苏。
这些日子,林可卿分析林史,发现有一个现象。修真界物资丰富的年代是在先秦前,唐朝时达到鼎盛,唐后开始急剧地走下坡路。一直到了明清,开始进入末法时代。
现代工业的迅速发展,不仅污染了凡俗界的自然环境,连修真界也难以幸免,不仅是自然环境被破坏,还因为修真之人要脱离凡胎和,很难孕育后代,就需要到世俗界寻找新鲜血液继承传统,可是末法时代出生的孩子,资质远远不及从前,如果持续恶劣下去,说不定修真传承也会就此断绝。
末世,是修真传承的绝处逢生,是地球本源枯竭的触底反弹,若是不能起死回生,等待地球的人,将是流星般的陨落。
所以,林可卿以林史对比凡俗历史,发现了一种规律,修真界资源的锐减,跟人类的人口数量激增有关。凡人越多,修真资源越匮乏。
这个资源指的是灵气,也指自然物质资源。可末世一来,人类的数量锐减,地球和修真界就仿佛濒临饿死的人突然看到了满汉全席一般,渐渐恢复着元气。普通人看着腐烂的尸体和四处游荡的丧尸,觉得恶心可怕,可是对修真界而言,它们就像烂在自家田里的自然肥。
这也是修真者开始进入世俗界的原因。
林家兴盛于唐前,衰落在唐后,到了林少棠这一代,不仅传承断代,还因为资源匮乏,连开启仙塔都不能,一身修为全凭自己的智慧和努力,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他没有忘记家族的仇恨,也不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他将最好的都留给了林可卿。
在只是未来的符号时,就为她安排好了一切。不管是将仙玉留下,还是布置了小青山事件,都说明他早已放弃了自己,只为成全林可卿,因为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天地浩劫便在这个时代,只要躲进仙玉中,万事大吉。
可他没有逃避,而是独自面对,把所有的希望都留给了林可卿,所以,林可卿没有资格懦弱,否则,她对不起历代先人的付出和牺牲。
她目光坚定,“我一定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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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