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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流萤收起气势,对林可卿温柔一笑,道:“你怎么来了?”
“你不也在这里吗?”林可卿微笑着说道。
流萤有种被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神情尴尬,道:“我必须找回我的本体。”
这是个不错的借口,如果自己刚才不是亲眼看到她想要杀死容小倩的话。但现在还不是揭穿真相的时候,林可卿点头,道:“所以,我来帮你。”
“……”流萤觉得这样的林可卿有些奇怪,又实在看不出哪里不对,只好道:“好!”
此时容漠早已成了血人,浓郁的尸臭味冰冷黏稠,弥漫在整个空间,这是他的本源之气,是等级低于他的僵尸的大补之物。
有容小倩这个人质威胁,容漠成了案板上的肉。他本就被重伤,现在本源流失导致身体内循环失调,双眼像两道血红的光束,终于再次走火入魔。蓦然拔高到了十丈,变身超级大人猿,竟是连容小倩也不认了,将她丢到一旁,抬起脚就对林可卿和流萤踩来。
若他是全盛时期,林可卿只有躲进空间的份,此时它却只是一个头脑简单,修为骤减的僵尸。
林可卿灵体是小成境巅峰,轻盈飘忽,自保不成问题,小断用佛宝葫芦攻击它,每当他被探照灯似的金色佛光笼罩,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会停顿一瞬。
流萤当然不会错过良机,箭箭见血。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将容漠杀得只剩下半条命。
流萤举箭搭弓,同时瞄准了容漠和容小倩,正要射出最后一箭将他们解决,林可卿却突然飘近,一掌击在她的心口。
“噗!”林可卿这一掌蓄力已久,十成的力道,令她大喷出一口精血来。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袭击自己的林可卿,流露出被亲近的人背叛的,既震惊又心痛的表情,道:“林可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能?”林可卿丝毫没有偷袭人的愧意,反问道:“你真是我的师母流萤吗?”
流萤表情一滞,随即激动地道:“我当然是!”
被容漠丢到角落的容小倩艰难爬出,挣扎着喊:“她不是,她不是!”对流萤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大笑道:“机关算尽,还不是被拆穿了?”
又对林可卿道,“我有流萤全部的思想和记忆,如果我不是流萤,那她也不是,因为她跟我一样,是拥有流萤记忆的另外一个人。”
“你可知道她是谁?”林可卿问道,如果知道对方是谁,那么破除法术的可能的更高一些。
容小倩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使用的道术太高明了,并非容家的手段。我确定在林郎为她解开禁咒之前,她还没有出现,最有可能是黑风堂的人,在老祖的眼皮底下,她做不到这一切,那就只可能是很以之前就做好了局。”
之前为了大还丹,她保持了沉默,现下见假流萤被拆穿,不遗余力地落井下石。她不知道流萤真的出自黑风堂,只是想把敌方奸细的黑帽子盖在假流萤头上。
可是看到林可卿并不吃惊的表情,顿时明白,流萤竟真跟黑风堂有关!
脸上露出一抹悲凉和自嘲,曾经容漠以为自己算尽一切,使用意乱秘道术将自己和流萤的记忆调换,不知这世界上真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仅林少棠早早埋下了禁咒,竟连黑风堂也插了一脚。
林可卿步步紧逼,准备对假流萤进行搜魂。
假流萤为自己的大意懊悔不已,她不解释,反哀哀地哭泣了起来,梨花带雨,好不美丽,“林郎,我是流萤啊。”
如果不是林可卿刚才看到她想要杀容小倩的狠辣,还真要以为她是柔弱的流萤了。
林少棠为林可卿解开记忆封印后越发虚淡,为了助她早日离开小青山,非到必要,都很少说话了。此时他却再次显露身形,容颜清隽,风采无双。
只是比起上次与流萤重逢的惊喜,此时的他眼中只有心痛和失望。
流萤见了他,目中露出强烈的爱意,道:“林郎,我可以解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林少棠眼中露出厌恶和愤怒,他真是受够了这种被人掌控的感觉,道:“我和她的未来何须由旁人来决定?你不用装了,我不会连自己的妻子都认不出来,即便你装得再像,也不是她。”
面对他的冷漠,假流萤再也说不出自己是流萤的话来,那样只会显得她更卑微。她低下了头,点点桃花泪滴落在衣服上,像片片凋零的花瓣。
林少棠思念爱妻,好不容易重逢,却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为人夺舍,心中只有怒和恨,哪会有怜惜之意?
林可卿就更没有了。
冷声问道:“你到底是谁?真正的流萤去了哪里?”
假流萤有流萤的记忆,知道林可卿控制灵魂有一手,不愿自己的丑陋被动揭穿,只好道:“数千年前年,天地灵气巨变,天生阴阳体应运而生,却因体质特殊,大部分的时间在沉睡中。”
“时间太漫长了,我偶尔清醒,却总在冰冷的棺椁里,觉得太寂寞了。不知道身体是不是感应到了我的想法,在我沉睡中竟诞生了新的意识。”
“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存在,是一千多年前,她竟然逃离了黑风堂!那时我第一次试图沟通她,可是她拒绝回到黑风堂,还躲进了林家,求林风竹出手克制住了我。”
她语气平淡地说这出这些匪夷所思的话,直到说起与林少棠的相遇才露出了一丝炙热,“流萤爱上了林郎,她的喜悦和幸福唤醒了我,我感同身受,但是她太自私了,想要一个人霸占林郎。”
当着林少棠的面,她不愿将自己算计他们的事情说出来。
林可卿无法想象一体双魂要怎么在同时清醒的时候共侍一夫,对她的奇葩想法不予评价。
接着说了下去,“所以你潜伏下来。直到容漠对你和容小倩使用意乱秘道术,你本来打算取而代之,却意外发现师傅的禁咒,于是按捺不动,直到这次禁咒被解开,才真正压制住她,对吗?”
假流萤沉默下来。
等于默认了。
林可卿与林少棠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暗喜。
他们做的最坏打算,是真正的流萤落在了黑风堂的手上,或者已经被假流萤彻底抹杀,现在知道是一体双魂,都松了一口气。
能够被替代,当然能够被找回。
她道:“现在你已经落在我的手上,老实交代,怎么样才能让流萤回来?”
假流萤却指着容小倩道:“那你就要问她了!”
容小倩脸色一变,眼神微闪,道:“不要胡乱攀咬人。”
假流萤冷笑:“攀咬?就你也配?我和流萤一体双生,再无何争夺,我都不会伤害她。而你呢?趁她虚弱,竟分裂了她的灵魂!若非还有我在,流萤即便清醒,也不可能再拥有被你偷走的记忆了。也正是因为如此,你才怀疑到我的吧?”
面对林可卿犀利的目光,容小倩不敢说谎,愧疚地垂下了头。
林可卿却再也不想多看她一眼,这个女人实在是一毒蛇,明明做那么多坏事,却总做出这般可怜模样,真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话。
也令她更加警醒,在这末法时代能修练到小成境巅峰的人,果然不简单,心中对容家的意乱秘道术更加好奇了,自己的灵体是精神系,若能得到这部功法,定能如虎添翼。
现在知道假流萤是流萤的双魂,双方不算是敌对,她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们的本体在哪里?”
“我叫朝夙。”知道扮流萤无望了,假流萤为自己取了名字,说道:“我不知道。估计除了容漠谁也不知道。但是我已经有了猜测!”
林可卿看着她,一副倾听的模样。
林少棠虚影暗淡,只能看到一道透明的轮廓,虚影涟漪轻颤,一看就知道他在强撑。
朝夙心中不忍,快速明了的说道:“我想容漠应该已经修练出了可以储藏活人的墟鼎空间。”
这世上,但凡能修练的生灵都有自己的内空间,可以储藏自己的宝物,别人抢不走,也称”墟鼎”,跟异能者的空间系差不多,储物空间根据修为的增长而增加。人类修士更愿意把精力放在修练上,用储物法宝代替了墟鼎,久而久之,便被弃之不修了。
只有一些妖兽以此做储物器,可是除了上古一些神兽,还没有听说谁的墟鼎能储藏活物的。
朝夙看出她所想,微微一笑,容色倾城,不再刻意扮演娇弱,她的身上反有流萤所没有的洒脱之感,“你不要忘了,容漠,它不是人啊。”
它不是人……
林可卿蹙了一下精致的眉头,突然眼睛一亮。
它不是人,就可以认人为主!
容漠对流萤爱之若狂,愿以命相护,认她为主一点都不奇怪。
当然,将她收容至自己的墟鼎当中,有技术难题,但是有志者事竞,容漠不止是有志者,他还是个疯子!
可是,如果直接杀死容漠,他的墟鼎也会在世间消失,那还上哪儿去找天生阴阳体。
而且它现在这种状态,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如何打开墟鼎。
几人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难怪之前容漠面对鬼七索宝,那样自信狂妄,现在天生阴阳体可以算是他的护身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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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