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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要听抱歉,我只要爸爸好起来……”林弯弯自言自语地说着,她转身冲进病房,看见带上呼吸机的爸爸,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回想二十多年的生活,相依为命了十多年,面对爸爸一病不起的状态,她似乎最无法承受。嘴上说积极治疗,其实她是带着一丝渺茫的西方,目的就是为了不让爸爸失去求生的意志,让他相信冥冥之中妈妈在保佑着他。
医生的一番话让她彻底跌进了现实,即使不想面对我也没办法,现实就是残酷的。她深深的体会到什么是悲凉,多少悲伤都比不上她此刻的悲凉。身边没有一个人能懂得,再也没有像爸爸这般了解她的人了。
脑海里闪过霍烈冷的影子,她不由得苦笑起来,如果男人也算的话,她只能继续悲伤下去了。不是每个人都会幸运地遇上命中注定的人,即使她想要付出努力都好,始终不能走近男人的心里,这一次她觉得浑身冰凉。
尽量靠近爸爸多一些,尽量让自己不感觉到难受和冷意,她紧紧靠在病床边,失神地望着爸爸昏睡的模样,一滴泪,两滴泪,渐渐布满了整个脸颊。
病床上的人什么都感受不到,紧紧地闭着眼睛,带着呼吸器,这只是刚开始。林弯弯知道的,她都知道,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艰难,不管是爸爸还是她,都会被这场病折腾的体无完肤。正如垂死挣扎前的一丝曙光,她不想放弃,相信爸爸也不想。
抹干净了眼泪,朦胧的双眼瞪着病床上的人动也不动,护士第三次进来了,看见她神魂落魄地坐着,微微叹气说:“林小姐你吃点东西吧,不然会撑不住的。”
“谢谢你的好意,我没关系。”林弯弯头都没抬,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爸爸。
护士见她没有任何反应,无奈地离开了病房。
回到霍家的男人,看见客厅里安静的让人发冷,他忍不住嚷起来:“人呢?管家!”
急忙从二楼下来的管家,看见霍烈冷回来了,尴尬地说:“少爷,你回来了。”
“爸爸不在吗?”霍烈冷冷漠地坐在沙发上。
管家走过去:“老爷还没有回来,少奶奶也是。”
“林弯弯还没回来?”霍烈冷诧异地望着他。
“是的少爷,少奶奶还没有回来,也没有来电话。”管家看见他的脸色变了,诧异地解释着,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生气。
扫了一眼管家的小心翼翼,不悦地说:“知道了,我现在给她打电话,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心里却有另外一个想法,难道她有事情耽误了,该不会在医院吧。
手机打不通,男人急躁地看着手机,脸色不满,坐在沙发上说道:“我出去一趟,爸回来的话,你告诉他我和少奶奶很快会回来。”
“是的少爷。”管家目送着他离开,无奈地叹气。
医生查房的时候,看见林弯弯始终保持一个姿势,无可奈何地提醒着:“林小姐,医院有医生有护士,你早点回去吧。”
林弯弯呆呆地望着爸爸,声音都是冰凉的:“医生,我想知道爸爸以后会不会很受折磨……你要跟我说真话。”她仰望着白大褂的医生,执着地问。
“林小姐,不是我不想说,给病人家属造成压力不是当医生想看见的。你对你爸爸的孝心我们都看见了,像这样的病,越是到最后肯定越来越折磨人,不光是身体上,还有精神上,都会击垮病人的意志……”
医生身边跟着的护士就是刚才三次叫林弯弯去吃饭的护士,她不忍心地听着医生的话,看不出林弯弯的表情,换成是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我知道了,医生谢谢你。”林弯弯说着,声音渐渐哽咽,脸上的泪水好像要在今天全部哭尽了一样,她依旧一动不动。
医生和护士开始检查,查看了呼吸机,检查了病人的身体。持续了好长一会。
霍烈冷走到病房前,门是半掩着的,他依稀看得见里面的人,换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坐在椅子上的女人,昏睡不醒的林俊书,构成了一副寂寥的场面。他没有去打扰,静静地走到长椅上坐下来,原来她在这里,原来林弯弯真的在医院。
“林小姐你放心回去吧……不吃饭怎么有力气照顾你爸爸,回去吧。”医生说。
“是啊,有情况我会打电话给你的。”护士说。
她很讨厌来医院,可是不得不来医院又看不到爸爸,她拖着沉重的身子慢腾腾地走出病房。和医生护士简单告别了一下,看到大门的方向,她打算离开了。
“林弯弯……”
熟悉的声音,让她本来不再难过的悲伤又抑制不住了,机械地转身,看见了那个又爱又恨的男人。霍烈冷的眉毛一挑,看起来自信又满足,光是盯着他看,胸腔里的心脏又开始强壮地跳动起来,她很想要依靠,除了爸爸之外的人,可是他,他会是那个能依靠的人吗?
“你在怀疑我来的目的?还是你认为你这么晚不回去,没有人担心?林弯弯,你真以为我是无情无义的冷血男人吗?”说完霍烈冷大臂一扯,霸道的把女人搂在怀里,感受到她浑身冰凉,似乎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男人忍不住打个寒战,原来林弯弯也能冷成这样。
回去的路上,认真地开车,一句话都没有说。女人歪歪扭扭地靠在车背上,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她尴尬地盯着茫茫夜色中的灯光,橘色的,温和的,带着一丝暖意。不知道爸爸何时会醒过来,这次的昏迷会是多久,她只能挣扎,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绝望。
霍烈冷看着她重重地睡去了,不肯脱衣服,只把鞋子脱掉。盖上了被子,不肯多说一句话,她好像在玩自闭,又好像受到了刺激,整个人看起来很颓废。
心里带着忐忑换了轻便的居家服,他轻轻换上房门,走到一楼的客厅。父亲已经等候多时,看见他下来了,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到他面前。
“病情加重了?”
“是的,看来她受到了打击。”
霍杰恺点点头,指着杯中的茶:“这是上好的碧螺春,你尝尝。”
霍烈冷对茶没有多少研究,喝了一口便放下了。
“不喜欢,还是没心情品尝好茶?”霍杰恺一双狐狸般精明的眼睛里都是试探。
“爸,你想说就说吧,不用瞒着我。”霍烈冷嚷嚷着,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霍杰恺冷哼一声:“林俊书的病情谁都无法预料,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但是林弯弯的生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要做的是提前准备好一切,你不要忘了你当初怎么答应的。”
“我没有忘,我也不会忘,爸你可以放心。”霍烈冷回答着,眼前浮现女人惊呼绝望的身影,第一次看见她脆弱的不堪一击,林俊书是她的依靠,是她所有动力的源泉,如果他不在了,作为女人的林弯弯肯定无力招架。
“我不是不相信你,烈冷你是我的儿子,你遗传了我的精明和手段,我相信你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动摇当初的计划。儿子,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我看好你。”霍杰恺说着,认真谨慎的凝视着霍烈冷,他是不允许任何人打乱他的计划。
霍烈冷点点头,心里却徒增了负担,在精明这一点上,他很清楚。父亲虽然把集团的事宜都交给自己,可是董事长的身份依旧限制住他的很多决策和行为。绑手绑脚的感觉没人喜欢,如果这次计划成功了,或许会突破这么多年的分歧。
“我等待你的下一步行动。”霍杰恺说着,带着笑意倒了第二杯碧螺春。
霍烈冷的眸子变得阴狠起来,如果林家父女不从的话,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从命。毕竟处理过这么多的争端,明里暗里解决了不少人,即使他们是带着所谓正义的一方,最后还不是在金钱和威胁下放弃了自我,只有是人就会有弱点。
林弯弯睡得不安稳,看得出来她在睡梦中都在皱着眉头,男人的大手抚摸上她的额头,摸掉了刚刚生出的冷汗,喃喃自语地说:“你的弱点就是你爸爸,我说得对不对,林弯弯。”
每天的重心就是医院,自从医生说爸爸的情况会越来越差,林弯弯每天吃不下睡不安稳。虽然跟平常一样,去杂志社上班,但是她几乎没有任何能力招架楚外勤的采访,不是在走神就是精神不济。马莉莉和文楠干脆让她留在办公室,做校对稿子和照片的工作。
只要睁开眼睛,除了看见霍烈冷之外,她满脑子想的都是爸爸的病情。
霍烈冷看见她几乎快要撑不住了,平静地说:“好好吃饭,你最近都瘦了一圈,难道想去当选美小姐吗。”
林弯弯尴尬地把看不顺眼的面包塞进嘴巴里,食不知味的感觉,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