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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冲平日里很少来公司,除了特别召开的董事会就是年底的年会了。今天再次踏入公司的大门,心情很是复杂。
他的私人助理跟着他进入电梯,程冲忽然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凌总是聪明人,应该会改变策略的。"
程冲故意让人放出撤资的消息,考虑到公司股价的波动幅度,他想凌逸舟应该不会一意孤行的。如果真的撤资,还要寻找新的投资项目,否则就会坐吃山空。但是像凌氏这样即使金融危机也年年盈利可观的公司可不好找。
汪静一早就等在那里,看到程冲连忙迎上来,"程先生,您好。"
"嗯。"程冲点点头,凌逸舟派人来迎接,应该算是示好吧。
"程先生这边请。"汪静将程冲带到凌逸舟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下门之后把门打开了。
程冲进到办公室后,发现里面不止凌逸舟一个人。
凌逸舟先前应该正在跟人交代事情,看到程冲进来后,很礼貌地说,"程伯伯,请坐。"
"好。"程冲坐了下来。
"程伯伯,这位是财务部的张总监,您应该认识,这位是公司的法律顾问白律师。"凌逸舟坐在程冲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个文件夹,"您手中持有的公司股份,我按照前一交易日,也就是昨天收盘时的价格给您。您也知道,要撤资这件事,已经影响到了公司的股价,若是按照今天收盘的价格,您会损失不少钱。但是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也只做到这程度了,希望您还算满意。"
连程冲都不得不承认,凌逸舟确实做得够厚道,"逸舟啊,你要是实在有困难,撤资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商量。"
凌逸舟知道股价在跌,但依旧在跟程冲谈撤资的事情,程冲有些坐不住了,连忙摆出一副万事好商量的嘴脸。
"实不相瞒,您这一撤资我这边确实有许多合作案要重新调整。不过既然程伯伯已经开了口,我也只在不好驳了您的面子。相比程伯伯已经找到了更好的投资项目,我怎么能当着您发财呢。"
"关于撤资的相关文件,我已经都签好了,接下来就让白律师跟张总监向您具体说明。"凌逸舟说着站起身来,"我还有个重要的会要开,就不陪您了。有什么问题可以跟罗总经理谈,他一会儿就到。"
"逸舟……"程冲知道凌逸舟交代给这些人的工作,肯定是为撤资的事情善后。他现在不想撤资,只能跟凌逸舟谈,若是放走了凌逸舟,撤资这件事恐怕就要做实了,但是若直接说不撤资了,又实在抹不开面子。
"程伯伯,失陪。"凌逸舟就这样飘然而去。
程冲看着那抹颀长挺拔的背影,怔在那里。财务总监倒是没闲着,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程先生,我来跟您说一下您股份所涉及的财务核算。一会儿白律师会详细跟您解释合同的每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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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照得整个圆子金灿灿的。洛璇坐在秋千上一边吃点心,一边看莫远跟儿子围着瓷缸捞金鱼玩儿。看似闲适,其实心早就飘到了爪哇国。洛璇看到新闻之后本来想打电话给凌逸舟的,但是又想着遇到这种状况,凌逸舟应该会很忙,所以只发了一条信息。凌逸舟很快就回了信息,让她不用担心。
"怎么了?"莫远走到秋千后面,一只手扶着秋千。
洛璇想事情太专注,都没有注意到莫远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嗯?"
"在担心凌氏的股价?"莫远看事情向来犀利。
"嗯。"洛璇点点头。她会这么介意,是因为洛璇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真的跟自己脱不了关系。如果那天在电梯里,她不理会程柔的挑衅,事情或许会是完全不同的结果。
"需要我帮忙吗?"莫远说得很随意,"我一直在做投资,反正投哪儿都一样。"
"不用了。"洛璇摇摇头,"我相信他可以处理好。"
洛璇知道骄傲如凌逸舟根本不会轻易接受任何人的帮助,更何况那个人是莫远。洛璇觉得这时候的凌逸舟最需要的不是资金,而是信任。凌逸舟既然可以让事态发展成这样,就一定有解决的方法。虽然洛璇会担心,但并不是说她对凌逸舟没信心。
莫远看到洛璇笃定的眼神,心还是被刺痛了一下。忽然想到《诗经》里的句子--执子之手,与子共箸。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夫复何求。如果他是在自己身体尚好的时候就遇到了洛璇,自己不需要有太多顾虑,那么现在可以与洛璇执手相伴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呢?但是有些事情只适合收藏,不能说,也不能想,却又不能忘。
知道何时止步,何时放手,何时前行。虽然"知道"不代表"能够"。但是莫远却不得不克制自己,洛璇这样敏感聪慧的女孩,让她察觉到一丝超越出友情的情感,必定连朋友都没得做。莫远明白,对一个人深情,那就意味着对除了那个人之外的人都必须绝情。这样的心境,他完全了解。
"睿宝,我们洗手吃饭了。"莫远已经将自己情绪完全整理好,喊小家伙吃饭。
"哦。"小家伙拎着小水桶跑过来,"莫爸爸,我可以带这些小金鱼回去养吗?"
"当然可以。"莫远看看小家伙手里的桶子,"睿宝捞了这么多金鱼,真棒!"
"嗯!"小家伙点点头,"睿宝一会儿盛饭给金鱼吃!"
"金鱼不能吃饭,要吃鱼食。"莫远牵着小家伙的手,"莫爸爸带你去拿鱼食。"
"好。"
高级会所里,程梓帆、崔明哲还有庄家轲正在喝酒。凌逸舟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清茶。凌逸舟两条修长的腿随意地搭在一起,衬衫的纽扣松开两颗,露出一小片坚实的胸肌,在浓稠得蜜色的灯光里,显得格外迷人。
"今天真难得啊,人居然这么齐。"庄家轲看看凌逸舟,自从洛璇回来后,他很少参加他们的小聚。就算过来也是坐一会儿就走了,"谁这么有面子,把凌大少爷挖出来了?"
"那必须是我啊。"崔明哲啜饮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
"今天不用当Nai爸?"程梓帆故意打趣道。
"怎么不用,一会儿我就走。"凌逸舟静静地品着茶。
崔明哲看看自己手里的酒杯,再看看凌逸舟面前的茶,"其实吧,我觉得自己也挺正儿八经的,可是为啥跟逸舟哥一比,就觉得自己是花花太岁一样呢?"
"你就是花花太岁,还是赶快认清这个现实吧!"庄家轲笑着说。
"逸舟,跟你说个正经事儿。"程梓帆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挺正经的,"我二叔从凌氏撤资……"
"你要求情?"凌逸舟把玩着手里的青花瓷茶盅,"别怪我不给你面子,这事儿谁说都不好使。"
"谁要替他求情。"当年程冲闹着分家,耍手段斗狠那点儿亲情早给耗尽了。现在两家的关系虽然缓和了一些,却也是点到即止,谈不上亲厚,"我是说,如果你那边资金周转不开,我投些钱下去。"
"你们这叔侄要轮番轰炸啊?想让我给你们赚钱,没那么容易。"凌逸舟早就看程冲不顺眼了,这几年洛璇不在,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了中。每年公司业绩不断攀升,程冲却还在董事会里拉帮结派。自己累死累活地给他们赚钱,却还要防着他们背后放冷箭,这事儿他早就烦透了。刚好程冲这次自己提出要撤资,凌逸舟乐见其成,十分麻利地把他清理出去了。
"我是我,他是他……我这儿正喝酒呢,别总提这么恶心人的东西成吗?"程梓帆撇撇嘴。
"不提就不提,我去接老婆儿子回家。"凌逸舟穿上外套,"你们继续,今天这顿酒记我账上。"
"哎……逸舟哥,怎么说走就走啊!"崔明哲看凌逸舟走得还真够潇洒的。
"要是有默默给我生孩子的老婆和那么可爱的儿子,也说走就走。"庄家轲对崔明哲说。
凌逸舟的车子刚停下,就看到洛璇牵着儿子的手从槐园里出来。凌逸舟下车给他们开车门,"睿宝,你水桶里装的什么?"
"金鱼!"小家伙兴奋地说,"我要养金鱼。"
洛璇上了车,给儿子扣好安全带,"公司的事儿处理好了?"
"老婆,我要变成穷光蛋怎么办?"凌逸舟故意说得惨兮兮的。
"没关系……"洛璇脸上的表情虽然淡淡的,语气却很笃定,"大不了我养你呗。"
"爸爸……"小家伙听到凌逸舟的话,马上表态,"我以后都不买玩具,也不吃KFC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