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鹭城的秋天多雨,但是像现在这样到了深秋时节还下这么大的情况,还真是不多见的。洛莹将文件护在怀里,推开出租车的门,撑开伞冲进像是要将整座城市吞没掉的雨幕中。从路边到总公司的办公楼只需要穿过很短的一段人行道,洛莹虽然撑着伞,但还是被雨淋湿一些。她根本顾不上擦落在身上的水珠,只是紧张的看着怀里的文件。还好文件没有弄湿--洛莹终于松了一口气。
洛莹接着文件夹往王主管告诉的她的会议室走去,王主管陪着经理来总公司开会,王主管忙中出错拿错了文件,让洛莹将文件送过来,没想到赶上这么大的雨,似乎有些赶不及了。
洛莹急匆匆地赶到会议室,看到王主管焦急地在会议室门口走来走去。
洛莹紧走几步,将手中的文件夹递过去,"王主管,您要的文件。"
"好,谢谢你,小洛。"王主管如释重负地接过文件夹,还好赶上了。
这时经理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来,王主管马上像是表演川剧变脸的演员一样,疾声厉色地说,"洛莹,你怎么搞的,居然把开会要用的文件给拿错了,耽误了开会谁负责!"
洛莹被王主管训得一怔,自己只不过是过来送文件的,这次会议的文件根本不是由自己来负责的,况且像这种级别的文件自己平时根本也接触不到的。洛莹抬头看到经理才明白了几分,王主管是想让自己背黑锅吧。
洛莹又将头垂下来,她知道自己即使解释也没有用。这几个月的职场经历让洛莹学会了隐忍和示弱,因为放弃了洛家的光环之后,她只能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在工作中会遇到困难,受很多委屈,但是把这些当做是生活中必经的磨难,就不会太难以忍受了。
经理知道洛莹的工作是总裁让助理过来安排的,自然不敢太为难洛莹,不耐烦地对王主管说,"好了好了,马上要开会了。"
穆锐也过来开会,刚好目睹了事情的全过程,他的目光落在那抹穿着职业套装的身影上--洛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有些狼狈地贴在脸颊上,看起来下巴尖尖的。她垂着头,睫毛覆盖着下眼睑,投下一片暗影。纤细的侧影轻薄得像是要贴到墙壁上一样,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紧紧捏着拳头,似乎在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穆锐皱着眉,低声向助理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过走廊的拐角,目不斜视地走到会议室跟前。
经理跟王主管看到穆锐,连忙让出一条通道,"穆总,您好。"
穆锐微微点了下头,推门走进了会议室。穆锐的助理跟在他身后,路过洛莹时,停住了脚步,一副公事公办地口吻,"明天早上九点到21层的总裁办公室报道,具体工作到时候我会跟你讲的,现在你可以回去了,调令马上下发。"
洛莹根本没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你的意思是?"
助理耐心地解释道,"意思就是你升职了,升任穆总的私人助理,明白了?"
"哦。"洛莹点点头又摇摇头,"可是……为什么?"
穆锐的助理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问的可真好啊,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助理耸耸肩,"没有为什么,如果听明白了就回去整理一下,明天来报道。"
"我知道了。"洛莹虽然有些懵懂,但是也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通知。洛莹讷讷地说,"那我回去交接一下工作。"
"OK。"助理看洛莹似乎是真的明白了,转身进了会议室。
洛莹还有些没理清头绪,一脸茫然地离开了。走廊上只剩下经理和王主管面面相觑,似乎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两个人都是一身冷汗,这个洛莹……跟穆总的关系应该不一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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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洛莹到总裁办公室报道,接待她的还是昨天那个给她下调职通知的助理。
"洛小姐,你好。"助理手中拿了一个文件夹,"我是穆总的助理刘志,我现在给你讲一下你负责的工作。"
"好的,刘助理。"洛莹点点头。
"你负责协调的穆总的日常工作与生活……"刘志打开文件夹,向洛莹交代着工作,"大概就是这些了,这里有我事先写好的注意事项,你再自己看一下。"
"好的。"洛莹接过文件夹。
"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刘志说道。
"我会的。"洛莹点点头。
洛莹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办公间,虽然不是很大但是采光很好,跟先前在传媒公司的办公条件相比,真是好太多了。
洛莹看着刘助理写给自己的工作细则,她还要负责沏茶跟煮咖啡……沏茶还好说,茶艺断断续续地也学了两三年,从选茶到冲泡都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自己还真是不会煮咖啡呢,看来要赶快开始学才行。
洛莹努力地适应着新的工作环境,时间也过得特别快。临近下班的时候,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洛莹按下通话键,"咖啡。"
"哦……好的……"洛莹去茶水间煮咖啡,她刚才有在网上查过的,但是这里的咖啡机似乎跟网上介绍的那种还不太一样。
折腾了很久,洛莹端着咖啡进了穆锐的办公室,"穆总,您的咖啡。"
穆锐点了下头,"嗯。"
洛莹放下咖啡退出办公室,刚回到办公间,电话又响了,"你还是给我弄杯茶吧。"
"好的,穆总。"洛莹又沏了茶送去穆锐的办公室,穆锐倒是也没说什么,洛莹将桌上的咖啡端了出来,自己尝了一下,味道确实差强人意。
下班后,洛莹先去购物中心买了一台普通家用咖啡机,然后又到书店买了几本调配咖啡的书。她提着这些东西往公交站走去,包里的电话响了。
洛莹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洛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喂……您好。"
"我是凌逸舟。"凌逸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哦。"洛莹有些诧异,她不知道凌逸舟为什么会打电话给她,"你……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见个面。"凌逸舟沉声道。
"哦……可以。"
地点最后约在了购物中心附近的Starbucks,洛莹认真品尝着面前的咖啡,过了一刻钟,凌逸舟从店门进来看到洛莹后,走了过来坐在洛莹对面的位子上。
洛莹看着面前的凌逸舟,他的样子比从前更加冷厉一些,眼角眉梢都带着些落寞。
凌逸舟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还是问道,"你有洛璇的消息吗?"
"前天有通过电话,她……应该过得还不错。"洛莹轻声说。
"她在哪里?"凌逸舟有些头疼,按常理来说他要找一个人,并不会太困难,但是查了将近一年,却一点儿线索也查不到,洛璇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难看出,洛璇是故意隐藏了行踪的,所以凌逸舟有些沉不住气了。
"我有问过的,她只说寄住在朋友家里,不用担心她。"洛莹摇摇头,"小璇不愿意说的事情,没人可以问出来的。"
凌逸舟点点头,倔强如洛璇确实如此,"要是你有她的消息,麻烦你通知我一下。"
"我……这个我不能保证,如果是小璇不想你知道的事情,即使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洛莹有些为难,却还是说,"真的对不起,我以前做过太多错事,现在不想再错下去了。"
"好吧。"凌逸舟起身,"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也很抱歉,没能帮到你。"洛莹摇摇头。
凌逸舟驾驶着车子汇入车流中,数不尽繁华千种,望不断情所归依。千丝万缕,百转柔肠,万里江山尘飞扬,笑语霓裳尽奢华。情难舍,心难留,花朝月夜,转眼变成指间沙。连洛莹都有所觉悟地不断反思着自己的错误,而自己总以为还有纠正的机会,所以不懂得珍惜每一次机会,只会一错再错,最终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繁华落尽,花落之后,未必是宁静。有些记忆,注定无法抹去;就好比有的人,注定无法替代一样,时间过得越久,心中思念会将她毫发毕现地呈现出来,每过一分钟,都会比前一分钟更加想念她。
街上的音乐透过开着的车窗飘进来--
空气中藏著
你的香味
回忆里躲著
你的眼泪
最后拥抱的温暖
还有一些
……
凌逸舟看着往来如织的人流,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的人,可是他的丫头却不见了。凌逸舟将车子靠在路边,生平第一次觉得迷茫,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样不知所措的一天。
洛璇离开后,凌逸舟一直都坚信自己可以找到洛璇的,并不是他有足够的自信,而是他根本不敢想其他的可能。不敢想如果真的失去了洛璇,他该怎样生活下去。那样的生活注定是灰暗压抑的,连想一下都感到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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