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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李玫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夫人或者洛夫人,这样她似乎就与洛宗承的关系亲密了几分,但是今天这个称谓显得尤为刺耳,自己的执拗真是可笑,他根本不想跟自己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连维系了二十几年的婚姻也要否认掉……
李玫在心中呐喊--李玫,你真是全世界最可笑的人!
李玫用手一拂,桌上的文件、水杯、摆件、电话……统统砸到了地上。悫鹉琻浪瓷器玻璃碎裂的声响很是刺耳,可是李玫却从中得到了毁灭的快`感,古董花瓶、鎏金座钟、翠玉摆件……它们都碎的恰到好处,李玫觉得自己的心也跟这些东西一样,看起来冷硬坚固,其实脆弱的很,随便一摔就支离破碎的了。
李玫停下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供她砸碎的了。看着满地五颜六色的的碎片,在灯光下闪着微光。李玫捡起发晶奔马摆件的一个碎片,认真的看着,似乎要用目力穿透这个块破碎的水晶,”哈哈哈……东西贵是有贵的道理的,连碎了也这么漂亮……”
李玫不由得想起了顾锦瑟,真是个践人啊,活着的时候勾引人家的老公生出洛璇这样的小践人;现在死了这么多年,还可以让洛宗承魔障了一般地要与自己离婚,连死都死的让人不得安生。
李玫收拢掌心,那块尖利的水晶深深刺进皮肉里,真是疼啊,可是再疼也没有自己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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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宗承的车子停在李家老宅的庭院里,初秋时节,院子里的桂花开的正好,鹅黄嫩绿的花瓣只要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芬芳满庭。
老邢看到洛宗承的车子,早早便迎了出来,”姑爷,里面请。”
洛宗承跟着老邢进了主屋,老邢直接将他引去李自强的书房。虽然跟李玫夫妻相称多年,但是他来李家的次数却屈指可数,早年间李自强做生日,李玫带着洛宸来贺寿,他大抵是会陪着回来的。后来洛宸大了,他渐渐也疏于走动。对于他们强加给他的这段婚姻,洛宗承始终难以释怀,对于自己父亲尚且疏远了,何况是李自强。
老邢敲了敲书房的门,”老爷,姑爷来了。”
”进来。”李自强面前摆着棋盘,是棋谱上的一个残局。
洛宗承推门而入,李自强抬头看着洛宗承,初见他时的那种意气风发早已蜕变成现在的冷厉内敛,再也不是那个一眼便可以看透的青年才俊了,岁月不是太残酷的所在,它夺去了一些东西,也会赋予另外的东西,是很公平的。
李自强只是看着洛宗承,并没有开口,洛宗承沉声道,”您找我?”
”宗承,玫玫已经很懊悔了,你就原谅她这次吧。”李自强知道对洛宗承用强只会适得其反,所以语气很恳切,还带着一点儿卑微。
”我想您还不够了解李玫,或许她真的是懊悔,但绝对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只是在悔恨为什么没有做得更干净利索一些,为什么没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洛宗承太了解李玫的想法了,如果她真心悔过,就不会不签《离婚协议书》。
”宗承,玫玫是做得过分了,但是这也不是她一个人的错对不对,如果你肯把她当做妻子,多关心她一些,她不会这样的……”努力唤起洛宗承的愧疚,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我既没有出轨,也没有家庭暴力,我在努力地尽一个丈夫的义务。您说的没错,或许是我对她关心不够,可是我一早就告诉过您也告诉过她--除了锦瑟,我不会再爱上别人。”洛宗承说出锦瑟的名字,眼睛微微闭了一下,多少年了,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呼唤过千百遍,但是却不能轻易出口,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配,不配说她的名字了。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时间都在往前走,你为什么就不能往前走呢?”李自强真的是低估了一个男人执着起来的韧劲儿,他原本以为,时间久了没有感情也可以培养出感情,何况李玫是个通透的人儿,从小就会讨人喜欢。
”因为对锦瑟的愧疚,也因为对她的爱,我不但不会往前走,还会往后退。”洛宗承嘴角拂过一抹落寞的笑意,”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宁愿永远活在过去,活在我们在罗马留学时的日子。
我已经向法院提出判定我跟李玫婚姻无效的诉讼,您也不必再劝了,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这个决定的。”
听了洛宗承的话,李自强血压陡然升高,眼前黑了一黑。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找洛宗承来,只不过是想洛宗承阻止凌逸舟的收购计划,还有不要因为那两件艺术品的案子,让李玫摊上官司。可是听了洛宗承的话,李自强更不能淡定,他自然是知道,李玫绝对接受不了跟洛宗承解除婚姻关系的。
”宗承,你这么做考虑过后果吗?即使玫玫做的再过分,你也不能动这个念头啊!”李自强觉得洛宗承应该是一时冲动,他必须阻止他的疯狂举动。
”不瞒您说,关于这件事的后果,我考虑了二十几年,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人生在世也不过数十载,说短不短说长也真的不长。
我一直在说服自己要顾全大局,为洛家也为自己,每一个选择都权衡利弊。结果呢,洛家现在确实极尽显赫,我也仕途平顺。静下来的时候不断地问自己,值得吗?
失去了此生挚爱,家庭也没什么天伦之乐可言。逼着自己在人前装出一副幸福快乐的样子,其实真心笑着的日子是那么少。我觉得真是不值,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绝对不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我现在已经不想再考虑利益得失,一切抉择都只遵循自己的心。”洛宗承的目光里都是浓得化不开寂寥,”其实……李玫敢一再地触犯我的底线,也不过是以为抓住了我的软肋--她笃定我为了仕途绝对不会动婚姻这张底牌,所以她才肆意妄为。可是她错了,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即使仕途只走到现在这一步,也可以了。官做得再大又怎么样?维护不了爱人的名誉,也不能保护自己的女儿不受伤害,没有比我更失败的人了吧?”
”宗承,你不能这样无情,玫玫在洛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李自强觉得脑袋里嗡嗡地响,”况且当年你也答应给玫玫洛家女主人这个名分的,现在是要反悔?”
李自强自己都不愿提及这件往事,这恐怕是他这辈子做得最不光明磊落的事情。可是为了李玫,为了他唯一的女儿,他一再跨越底线。
当年李自强是洛老爷子的参谋长,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几页并不可靠的材料也是可以整垮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当年洛老爷子遭人陷害,李自强挺身而出替洛老爷子顶了罪,在劳动农场改造了三年。当时李自强只提了一个请求,就是让李玫嫁给洛宗承。
李自强这么做自然是保全了洛老爷子,其实也是自救。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洛老爷子真的被扳倒了,他们这些亲信必然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但是只要保住洛老爷子,局面才有翻盘的可能。当然洛老爷子也没让他失望,后来不但查清事实为他平反,还加官进爵。所以说当时那一步是明智的决断。
洛宗承的语气变得有些艰涩,”其实跟李玫分开,才是正确的选择。这二十几年来,我过得不好。我知道李玫也不开心。如果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中,哪怕有一个人是幸福的,也算有些意义。既然两个人都很痛苦,又何必继续下去呢?
李玫放不下的不是我,也不是洛家女主人的这个身份,是她这么多年的付出。可是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就像您面前的这盘残局一样,找不到破解的方法日日思虑,倒不如重新再开一局--与其在一起互相伤害,不如放手各自走开;与其攀缘,不如随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恨不知所踪,一笑而泯。我只是想后半生过的自在些。”
李自强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棋盘,现在真的只能是样一个残局了吗?”棋谱上有很多残局,都是可以解开的……”
”解开这个残局,往后走也会冒出另一个残局来的,因为我跟李玫之间是个死结,除了分开根本是无解的。”洛宗承轻轻叹了口气,”情债难偿,在这一点上,是我食言了,也是洛家对不起李家。”
李自强觉得时光残酷,自己是真的老了。凌逸舟说的对--现在已经不再是他的时代了。
李自强也知道这些年,李玫真的不快乐,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你跟李玫的婚姻,我不会再管了。但是你要保证她不能摊上官司,你的女婿下手比你要快……”
(仙女们周末愉快,接下来咱们来点儿心惊肉跳的肿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