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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落下,树林一下子变得很安静,安静到似乎能听到落叶落地的声音。
夜风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味飘散,那男子浑身散发着嗜血暴戾的气息,纤尘不染的白衣被血染红。他本是超凡脱俗的,这血非但没有玷污他谪仙般的气质,反而给他平添了两分妖冶,亦邪亦正,难以辨别。
阿懒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他无情的屠戮,却无力阻止。那一个又一个的生命在她眼前消逝,让她目眦欲裂。那凄厉的惨叫几乎要将她的耳膜撕裂,喉咙翻涌起浓烈的腥甜来。
他转过身看向阿懒,许是被她眼底的悲怆和震惊吓到,大步走到阿懒面前蹲下,想要查看她是否安好,忽的发现自己白玉般的手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滴血渍,竟有两分触目心惊。他不由得微微皱眉,毫不怜惜的在自己衣摆上擦拭干净才抚上阿懒的脸颊。
阿懒虽动弹不得,但在他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时,眼神躲闪了一下,只一下,便让他的手僵住,脸上的戾气散去,只留下一身落寞和受伤。
“阿懒,你怕我?”他低声问道,声音里夹着一丝苦涩,一如初见那般,让阿懒的心跟着揪紧抽痛了一下。
犹记得初见时他一袭白衣如天人降临,手上却端着一条色香味俱全的糖醋鱼站在阿懒面前,眉目如画,唇角含笑,胜过阿懒见过的最美的烟花。
美食诱惑虽大,但阿懒始终谨记仙人教诲,越是好吃好看的,就越不能相信,所以她咽了两口口水,十分有骨气的拒绝,并满怀戒备的看着他。
那时他也是用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语气问了句‘阿懒,你怕我?’,阿懒便不战自败了,不知为何,她见不得他伤心,一丝一毫都不行。
所以阿懒屁颠屁颠的吃了他的鱼,稀里糊涂的进了他的门,十分憋屈的做了他的徒弟,任他差遣。所幸,他差遣的同时,不忘给她喂丰富的食材,胃得到极大的满足,阿懒对其他方面也没有过多的要求啦。
“师父,你教过我……”要宅心仁厚,要心存善念,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些道理她都一一记着,但似乎,他已经全然忘却了。她难得叫他一声师父,这一声,苦涩无比,让她的嗓子都疼了。
“阿懒,这些妖,我容不得。”他冷冷的打断阿懒的话,语气里仍有嗜血的味道,让阿懒心头一颤,莫名的害怕。看清阿懒眼中越发明显的恐惧,他胸口一堵,嘴里念着口诀,指尖闪着幽绿的光,对着阿懒的额头一点,解开她身上的禁制。
“妖也有心,洛云川,你还有心吗?”阿懒一得自由便立刻翻身跃起,离开洛云川好远。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听在洛云川耳里是那样的动听,然而此情此景下,这一声没来由的让洛云川有种刻骨铭心的痛,连呼吸都有些艰涩。
洛云川静立在原地,眼神有些恍惚的看着阿懒,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沧海桑田,才换得这一眼相望。阿懒被那一眼看得心口绞痛,泪蒙了双眼,看不清洛云川的神色。
“你的心是这世上提升功力最好的丹药,他才是这世间最恶毒的人,他绝情冷心,滥杀无辜,留你在身边,不过是想等到时机成熟,取你的心罢了。”耳边响起温柔关切的警告,阿懒如同魔怔一般,心中默念咒语,手上渐渐凝出一把紫气缭绕的剑。
洛云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他教她数年,她都不能凝出剑来,如今她终于学成,却是用剑指着自己,果然是讽刺啊,天大的讽刺。可是他只一眨不眨的看着阿懒,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眸光也越发温柔宠溺,这是他的阿懒啊,想要一直守护的阿懒啊。
阿懒紧咬着双唇避开洛云川的眸子,足下轻点,跃到洛云川身前,那把紫色的长剑整个穿过洛云川的胸膛。他不躲不避,一把扣住阿懒的后脑勺,忘情的一吻。
阿懒终是松了剑,抱住他的腰呜呜的哭泣,为什么要杀它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阿懒在心中大声的质问,眼泪终是忍不住落下来。
嘴角尝到苦涩的液体,洛云川松开阿懒,一手托住她的脸颊,一手轻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珠,带着无限爱怜的看着她。
“阿懒,你可知,我早已是无心之人。”他在她耳边低喃,阿懒愕然,不知所谓的怔愣在原地。
后来,三生石畔、忘川河边,她看见站在那里含笑等着自己的白衣男子,终于模模糊糊的记起前因后果,方知谁才是真正的无心之人。
“师父,喝了忘川水,踏过奈何桥,忘了没心没肺、好吃懒做的阿懒可好。”阿懒站在洛云川面前仰头,努力笑着说道。洛云川低头,伸手轻柔的拍了拍阿懒的额头,只觉得她叫‘师父’的声音真好听。
“阿懒,你忘了我早已是无心之人,即使喝了忘川水,过了奈何桥,被揉在骨血中的你,我忘不掉的。”他终是忍不住将她搂进怀中,埋首在她脖颈处贪婪的吸了吸她死后根本就不存在的馨香。
“可是,我会忘记你怎么办?”
“没关系,只要我记得阿懒就好,我会耐心的等着你,找到你,保护你。”他语气淡淡的说道,仿佛无数次轮回的等待只是一刹那,仿佛无数人海中的寻找只是一转眼,仿佛他不曾放开她的手,一直与她紧紧相偎。
作者有话说:这是最早的师徒文蓝本,没想到最终能写这么多字出来,中间很多都已经改变,唯一不变的是师父对阿懒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