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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是谁?”苍夜拉着阿懒无声的走在长廊上,阿懒正觉得气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来调节,一个人忽的倒吊在横梁上出现在阿懒面前,吓得阿懒猛地后退躲在苍夜身后。
幸好苍夜受了伤,本能的出手打了那人一掌不算严重。
“你竟然敢打我?”渊鸾捂着肩膀跌落在地上,怒气冲冲的问,眼睛恶狠狠地瞪着苍夜,一眼就认出渊鸾的苍夜不禁皱眉,这个人又想干什么?
“还有你,有了我爹还要勾搭其他人,要不要脸?”见苍夜不理自己,渊鸾又把目光对准阿懒,语气里是理所应当的指责。
渊鸾原本还想为难一下阿懒,没想到这女人相貌平平行情居然还不错,一转眼就和另一个俊秀的男子走这么近。
想到自家‘爹’还带着俩闺女,渊鸾底气未免有些不足,好像……自个儿老爹身价也不是那么高嘛。
阿懒愕然,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做自己的师娘,另外,勾搭是什么意思?貌似不是什么好的词汇。
苍夜有些搞不清楚,这女人口里的爹是谁?阿懒有了她爹是怎么回事?
“我告诉你,小白脸,我爹长得比你好看多了,又白又嫩,你差远了,别想打我后娘的主意。”渊鸾走近些,几乎是戳着苍夜的鼻尖警告,苍夜垂眸看了眼她的手,又看她的神色真的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女,想来她定是又神智错乱。
“姑娘,不知你爹是谁?”苍夜拍开渊鸾的手,勾唇问道,渊鸾见他竟是十分不屑的样子,当即双手叉腰,准备大声曝出自家老爹的名号吓一吓他。
“漂亮姐姐的爹是……是我师父。”阿懒歪着脑袋插到两人中间答道,面色讪讪。
苍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古怪,怎么说呢,想笑吧,身上有伤扯动着发疼,惊愕吧,其实原本就是无稽之谈。
阿懒看见苍夜千变万化的脸也是一乐,没想到大师兄的表情也能这么丰富。渊鸾看见苍夜的表情以为他是被吓到,当即满意的拍拍手,拉着阿懒就要离开。
“等等……”
“找死!”苍夜去抓阿懒的手被渊鸾一把抓住,渊鸾把阿懒往外一推,一个旋身飞踢踹在苍夜胸口,苍夜本就受了不轻的伤,这一踹,硬是把他踹出好远,‘哇’的吐出一口血来,爬都爬不起来。
“大……大师兄!”阿懒吃了一惊,想要冲过去查看苍夜的伤势,却被渊鸾死死地拽住,渊鸾此时的表情已不是少女的纯真,而是阴鹜的,透着一丝疑惑。
“你放开我,大师兄是好人,我没有勾搭他,你不要打他。”阿懒急得要哭出声来,只能语无伦次的解释,渊鸾正要转身离去,眼前被什么闪了一下,细看之下,是苍夜身边有个什么东西在反射光芒。
渊鸾脚下一转,径直朝那东西走去,越走近心跳越快,终于站定时,渊鸾看见那是一块染血的金镶玉手镯。
镯子做功精细无比,雕琢的纹路浑然天成,只是那纹路并不是象征吉祥的龙凤麒麟之物,而是奇奇怪怪的虫蛇。镯子被染了血,看上去却越发的耀眼迷人。
渊鸾缓缓地蹲下身,抬手捡起那镯子,眼底无数情绪闪过,最终化作颤抖的问话:这镯子是你的吗?一直就戴在身上的吗?
苍夜神智恍惚,只觉得有什么闪着光很刺眼,努力睁开眼睛可以看见一只镯子,下意识的就要去拿回来,渊鸾却猛地站起身将那镯子戴在自己手上。
镯子诡异的合适,在戴上那一刻便自动调节,与肌肤紧紧相贴。渊鸾举起手来对着阳光看,那镯子就跟长在她手上一样。
“你怎么拿大师兄的东西,那是他的东西,你取下来。”阿懒壮着胆子上前抓着渊鸾的手要把镯子取下来,但无论她怎么用力,那镯子都纹丝不动,反而把渊鸾的手腕捏得发红。
渊鸾这时也很安静,由着阿懒折腾,目光越过阿懒落在苍夜身上。
因为受伤,苍夜的脸有些病态的苍白,眼底有乌青,看上去很是憔悴,却让他看起来有了另一番俊雅气质。
渊鸾细细地看着他的脸,一寸一寸的将他的五官印在自己脑子里,看了半晌,渊鸾推开阿懒又在苍夜面前蹲下。
纤细的手指沿着苍夜的额头一点点抚摸。此刻渊鸾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她的脸洋溢着某种柔情,眸子也盛满了莫名的爱怜,像是看着无价的珍宝。
然后,阿懒看见渊鸾的发丝从发根到发梢,一点点变白,仅仅片刻后,渊鸾就已经满头银发,原本俏丽无比的脸也有了深深地皱纹,她已经由一个妙龄女子变成了垂暮老人!
阿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达自己的惊讶,她甚至忘记了尖叫出声。
炙热的阳光笼罩在他们身上,渊鸾专心致志的看着苍夜的脸,好像全世界都只剩下这一个人,好像这个人就是她的一切。
也许是她身上的气息太过安详宁和,竟让阿懒眼眶一热,这样的场景在阿懒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就像母亲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全心全意的注视和付出。
苍夜半昏迷半清醒间,觉得脸上麻酥酥的被什么触碰,睁开眼就看见一头银丝的渊鸾,这样的她苍夜见识过一次,但这一次与上次不同,她没有暴怒和失控,也没有怨恨和杀戮,她脸上一片祥和,专注的看着自己,有些涣散的眸子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没想到你一眨眼就长这么大了,我还以为你死掉了,你是那个负心汉的种,我不该留下你的,你却活下来了。”渊鸾缓缓说道,她的声音已变得沙哑,如同枯井一般。
苍夜失语,第一眼看见渊鸾手腕上那贴合紧密的镯子后,他就有种强烈的预感,也许他强迫自己不去探究的过去马上就要浮出水面。
“我本来想杀死你的,可是我这样冷血无情的人竟然下不了手来,我把你丢在山林里,转头就后悔了,可是我找不到你了,有人把你偷走了,我一直在找你。”
渊鸾说到这里,四处看了看,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目光再次落到苍夜身上时才安定下来,唇角温和的上扬。
“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吗?肃郎那样伤害我,他死了怎么够,他们全都不是好人,你也不是,我要找到你,然后……杀了你!”渊鸾一字一句的说道,她的语气平淡,无爱无恨,就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阿懒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呃……漂亮姐姐一直在找大师兄,但是找他只是为了杀了他?而杀他只是因为有个人狠狠地伤害了漂亮姐姐?唔,关系好像不复杂,不过自己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我是个不讨人喜欢的人,爹偏心阿姐,肃郎负了我,所有人都对我不好,所以我也不会对他们好,我杀了他们,所有伤害我的人都被我杀了,哈哈哈,你怕不怕我?”渊鸾抚上自己的面颊,喉咙里冒出两声干笑。
阿懒觉得她好像又老了一些,脸上沟壑纵横,看上去有些吓人,骇得阿懒不自觉后退几步。
“不怕。”苍夜费力的吐出两个字,试图站起来,却疼得使不上力气。
“我讨厌阿姐,因为她总是比我好,比我讨喜,不过我没有杀她,是他们认错人了,可是阿姐没有否认,她还让我好好活着。她就是那样的人,自以为是,替别人做决定,害得我连寻死都没有资格,她才是最坏心眼的人。”
渊鸾自顾自的说道,眼眶溢出两行热泪还不自知,她目光灼灼的看着苍夜,似乎想得到他的认同,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看着而已。
“我要走了,我爹一定等了很久,我要去告诉他,阿姐死了,他以后只能疼我一个人。”渊鸾说着站起身,她的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没有任何留恋的向前走去,苍夜想再说些什么,张开口又溢出血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越走越远。
“你要上哪里去?你知道师父住哪里吗?我找人带你去……”阿懒冲到渊鸾面前,伸开双臂拦住她,直觉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带我去?”渊鸾温和的问,抬手抚上阿懒的脸,在她额头、耳边、下巴等部位按揉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你还活着,真是命硬的丫头,不过这样也好,我欠阿姐的也可以少一点。”渊鸾叹息的说着,手在镯子上摸索了一会儿,那镯子便松落下来,下一刻便被套在阿懒手上,听得细微的‘咔嚓’声,镯子便贴合在阿懒的手上,严丝合缝。
“你在说些什么?不许走!”阿懒抱住渊鸾的双腿质问,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渊鸾垂眸看了阿懒一眼,拂袖间已将阿懒迷晕在地。
足下轻点,渊鸾腾空而起,跳跃之间不消片刻便离了第一山庄,身后数道影子紧随其后,不知是劫难还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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