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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就是这儿。”春花提着灯笼,指着一个装烂菜叶子的竹筐给阿懒看,竹筐里正躺着七八条肥美的鱼。阿懒眼睛一亮,顺手拿起个木盆就把那鱼捡起来,舀了两瓢水,撩起袖子就开始清洗。
“姑娘,你要是想吃这个,明日吩咐厨子给你做新的就是,这鱼就别要了。”春花难为情的劝道,这要是让王爷知道她让这位姑娘吃烂菜篓里捡鱼吃,还让不让她活了。
“没事,这鱼挺好的。”
“别,姑娘你别弄了,奴婢帮你弄好吗?”春花咬咬牙,把灯笼递给夏荷,撩起袖子蹲下身就要夺阿懒手里的鱼。
“没事没事,好了。哪里能找个空地方,找点柴火来,我把这鱼烤着吃。”阿懒边说边撕下裙边,把鱼串起来提着。王爷和王妃都特地嘱咐过,好生伺候这位主子,她此刻哪里敢违逆阿懒。
“西边,西边有个空院子,奴婢……奴婢领着姑娘去,秋菊、冬梅抱柴火来,夏荷去拿调料和碗筷,顺便叫个厨子来。”春花有条不紊的吩咐着,也难为她自小就跟着王爷,在宫里也见过不少世面,懂得灵活应变。
“不用麻烦厨子大哥了,我自己就行,一会儿就好了。”阿懒乐呵呵的跟着春花到了那院子,三两下生了火,用木棍串好鱼,架在火堆边就烤起来,调料什么的放得一点也不含糊,不一会儿就有了香味。
春花四人也没见过这种吃法,如今见阿懒真的烤好了一条鱼,闻着那香味,不禁咽了咽口水,好像真的挺好吃的。
“姑娘,好了没?好像可以吃了。”春花看那鱼烤得流油,发出‘滋滋’的声响,不由得出声问道。
“不急不急,还没好,还要等一会儿,别心急。”阿懒老神叨叨的回答,摆出一副她很有经验的样子。其实那个时候看古老前辈烤鱼,她不知还要心急多少倍,被古老前辈防贼一样防着。
想着想着,阿懒不免有些出神,大武师兄做饭做得好吃,上一次他做的烤全羊味道真不错,可是师父不要她了,她也吃不成了。古老前辈的鱼做得也不错,可是他也把自己送人了,自己被送来送去,也没争气的学个什么本事,还是只知道吃吃喝喝。
楼公子是皇帝的儿子,以后说不定还会做皇帝,皇帝家有钱有权,吃的肯定少不了。可是皇帝需要的都是些能干的人,师父说的好像要懂什么文韬武略。
阿懒不识字,连师父教的武功心法都记不全。武功嘛,连半桶水都没有,自然是不必说。想想自己的前景,阿懒有些疑虑,如果楼公子也不要她了,她要往哪里去。
以前在洛山,她总想着要下山去吃好吃的,可也都只是想想而已,她其实是个胆小的人,真要她一个人到处走,她还是会有些怕。
“鱼糊了。”耳边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阿懒回过神来,侧眸,正好看见自家师父坐在自己身边,手里正拿着那条烤得面目全非的鱼琢磨着什么。
“师父。”阿懒忍不住轻唤一声,声音有些哑,眼睛也跟着蒙了一层水雾,看不真切眼前的人。
“哭什么,王府的东西吃腻了想走了?”洛云川扔了那条黑乎乎的鱼,伸手把阿懒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师父,你不是不认我吗?”阿懒鼻子有些发堵,声音闷闷的问,洛云川的手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什么时候?为师怎么不记得?”
“就是在常娇阁的时候,你说你不记得有我这个徒儿。”阿懒揪住洛云川的衣襟蹭了蹭鼻涕,从他怀里直起身子,泪眼朦胧的质问他。
她鼻头红红的,眼里泛着水雾,明明想哭却又强撑着,洛云川觉得她此刻像极了被主人丢弃的小狗,惨兮兮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为师不记得有教过哪位弟子用杀猪刀使本门武功,你辱没了师门,为师自然要惩戒你一下才好,不然你怎会记得住。”洛云川拿过另一条好好地鱼放在火上专心的烤,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阿懒的表情变化。
阿懒先是一愣,随后讷讷的低下头,坐在火堆边望着火堆发呆。洛云川本想再说些什么,身后脚步声传来,楼辰玥毫不见外的在他和阿懒中间坐下。
“在本王的王府烤鱼吃,竟然不告诉本王,懒儿也未免太小气了。”楼辰玥拿起另一条鱼烤着,完全没有不请自来的尴尬。
“这鱼好像还挺香的,懒儿原来还会烤鱼啊。”楼辰玥闻着鱼香,语气愉悦的夸奖。他是身份尊贵的皇子,一直住在宫廷之中,这种烤鱼的吃法,于他而言却也新鲜。
“是啊,我还会烤鱼,这是我跟一位老前辈学的,我学东西其实挺快的。”阿懒打起精神自我夸奖一番,不知是说给楼辰玥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
“懒儿原来如此聪慧?”楼辰玥顺着阿懒的话头说,笑意越发明显。
“嗯,阿懒一向如此。”洛云川将手中的鱼翻了一面,低声应道。阿懒惊诧的抬眸看他,火光映得他的脸泛着红光,表情依旧如常。
阿懒想,她一定是听错了,师父怎么会夸她呢?师父向来是嫌弃她的,不然也不会……不会将她送人。
“我的阿懒,向来聪慧。”感应到阿懒的目光,洛云川转过头来,眸光澄澈的看着阿懒,郑重的重复了一下刚刚那句话。阿懒没来由的心里一慌,慌乱的垂下眸子,心里却有一丝丝雀跃升腾起来。
“洛兄失言了,阿懒与洛兄是师徒关系。”楼辰玥面色不善的提醒洛云川,洛云川唇角一勾,将视线转向楼辰玥。
“我与阿懒初见时,不是师徒,日后,会不会是师徒还未可知。”这么明显的挑衅,楼辰玥自然接收到了,他也愿意接受洛云川的挑衅。
洛云川说完这话,阿懒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师父说以后自己和他还是不是师徒不可知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来带阿懒回去的吗?
“王爷,鱼烤焦了。”洛云川淡淡的提醒道,楼辰玥凑近一看,果然,有一面已经烤得焦黑了。回头再看洛云川,那鱼烤得金灿灿的,自然是烤得很好。
“洛兄刚刚明明可以提早提醒我,为何……”
“我与王爷非亲非故,为何要及时提醒王爷。”洛云川语气仍旧淡淡,但心情是难以掩饰的好,楼辰玥吃瘪,扔了那鱼重新拿了一条。
“阿懒,吃鱼。”洛云川温声唤道,阿懒抬起脑袋看了眼递到眼前的鱼,终是伸手接了过来。咬了第一口,阿懒眼睛亮了。
“师父,这个味道,就是这个味道,你怎么会知道?”阿懒说话间忍不住又咬了两口,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洛云川,脸上终于有了些生气,不再像刚刚那样恹恹的。
“什么味道?”洛云川不动声色的又拿了一条来烤,楼辰玥见阿懒那般兴奋,心里越发焦急,只想尽快烤好一条鱼出来。
“就是前辈做的鱼,就是这个味道,师父怎么会做。”
“没什么,为师向他讨要的一点调料而已。”洛云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往鱼身上滴了两滴,又收回怀里。
“师父好厉害,前辈说他这个东西好像特别珍贵,都不让我多吃,师父居然要到一整瓶!”阿懒吃了一整条鱼,蹲到洛云川身边,十分崇拜的看着他。
“懒儿在说什么东西?那条鱼还没好,先吃这个吧。”楼辰玥好不容易才烤好一条鱼,见阿懒那样蹲在洛云川身边,心里顿时有些不喜,把自己的鱼相让出去。
阿懒已经尝过了秘制烤鱼的味道,哪里还想吃楼辰玥烤的鱼,不过她也不能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毕竟楼公子可能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提供她衣食住行的主。
“楼公子,懒儿已经吃了一条鱼了,你自己吃吧,懒儿也给你烤鱼吃。”阿懒随手抓起一条鱼就装样子烤起来,眼珠子却死死的钉在洛云川手里的那条鱼上。
楼辰玥知晓她那点小心思,也不戳穿,美美的吃起自己第一次烤的鱼来。毕竟是王爷生平第一次动手做的吃的,吃起来自然是千般好了。
洛云川那条鱼早就烤好了,但就是迟迟不肯递给阿懒,他自己也不吃,阿懒只好眼巴巴的看着。
“阿懒这条鱼要拷到什么时候?”
“啊!?哦,好像已经好了,楼公子,你……”
“为师用这条鱼与你换。”洛云川不待阿懒话说完,直接半道将递给楼辰玥的那条烤鱼截走,阿懒得了自己喜欢的鱼,犹豫了一下,果断抱着鱼撒欢啃起来。
“洛兄……”
“王爷,阿懒这条鱼似乎烤焦了,王爷身份尊贵,还是不要吃的好。”洛云川啃了一大口鱼肉后,神情悠然的回答,楼辰玥无语,这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还真是……强!
“懒儿,洛兄烤的鱼究竟有何妙处,不妨让本王尝尝。”
“就是调料好点,没什么的。”听见楼辰玥要吃自己的鱼,阿懒吃得更快了,然后……被鱼刺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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