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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农王之死,与关东诸侯脱不开干系,正月,关东诸侯假借被董卓废掉的弘农王旗号起兵会盟,致使弘农王被董卓杀害。
从起兵开始,许攸就向袁绍提过,以弘农王名义起兵,弘农王必死。但袁绍和一些关东诸侯并不在意这些,甚至私下还有不谋而合之意。
他们如今首先需要的不是一个天子,而是名正言顺招兵买马的权柄。
东汉光武帝定都雒阳以来,关东世家在政治上将关西世家压的一败涂地,但董卓这次进京、废立、迁都,在某种程度上是代表关西世家对他们关东世家近乎毁灭性的打击,所以关东世家也开始要掌控兵权了。
但若是弘农王未死,那形势就复杂了!
不只袁绍惊呆,一旁许攸和逢纪听了淳于琼所说,也有些呆滞。
随即许攸摇了摇头:“此传言必然有误,弘农王被废之后,一直为董卓禁于深宫,彼时何进身死,何太后亦死,十常侍尽被主公诛杀,弘农王孤立无依,我等举兵后,弘农王被董卓毒害,此天下人所共知!何况那董卓暴虐不仁,与弘农王有废帝、杀母、杀舅大仇,也绝无可能放走弘农王,以攸之见,此必是无聊百姓无稽之言也!”
逢纪亦道:“战国之时,楚怀王昏聩,然被秦国加害后,楚人皆为怀王悲,皆思怀王,项梁起兵。又立怀王,如今弘农王被董卓所害,雒阳之人亦思弘农王。故而有此传言。”
袁绍不由松了口气,随即忙掩饰道:“若是弘农王在。自然大好,我等正可在雒阳重立弘农王为天子,与董卓对峙,只可惜,这神武王却是个伪王。”
许攸看了一眼逢纪,转口道:“汝言差矣,弘农王继位不过半载而废,为帝之时身处宫禁。无天子之权柄,与天下更无尺寸之功,不过一傀儡耳,纵是雒阳百姓又岂知弘农王之名?如今有此传言,恐怕非是空穴来风。”
“子远此言何意?”袁绍一惊,面色又变幻起来。
许攸道:“吾恐有居心叵测之徒暗中散布谣言,意图借弘农王之名扶立神武王。”
袁绍眼中精光闪烁,盯着淳于琼:“神武王如今何在?”
“神武王如今身在雒阳之中,只是,末将还查到一件事。”淳于琼眼里露出些许古怪:“太傅老大人。还有太仆,似乎在神武王手下……”
袁绍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心中愤怒之余甚至有了一股寒意。原本四世三公的袁氏势力和政治影响力,只是他和袁术分享争夺,但如今居然又加入了个半道杀出的神武王,而且无论袁隗和袁基,都比他和袁术更能代表袁氏。
“淳于琼,立时给我查出神武王的行迹和身份!”袁绍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森冷:“再加大征兵力度,我们要尽快恢复实力,再作打算。”
……
在河内收到了东垣一切安定的消息后,姬平心中大石一松。没有转道去东垣,而是直接返回了雒阳。到了皇宫,已然再次天黑。
接下来的两天。姬平并没有去雒阳西线,他如今将手下的几员猛将,张辽、关羽、张飞,以及最精锐的军队都已经派到了西线。
论随机应变,张辽不比他差,论临阵搏杀,关羽和张飞更是强过他百倍,他自己再去也没太大意义,便与崔钧和闵贡全力先安排雒阳皇宫以西的百姓撤退。
而且袁绍这次也学聪明了,在毕圭苑前大挖陷阱,壕沟,令吕布骑兵一时无法奔袭,几次攻击无果,袁绍军也不出击,暂时对峙。
西园方面,关羽和张飞组织了数次进攻,但都被老谋深算的贾诩从容化解,形成僵持之势。
这期间,袁绍和关东诸侯也大量向雒阳西城百姓征兵征粮,姬平已经无法阻止,如今雒阳形势岌岌可危,匹夫有责,已经难分军民,百姓能出力自然也要出力,姬平只是让崔钧安排好老弱妇孺。
西城大多数百姓在源源不断绕过皇宫,撤往雒阳东部,但仍有大批百姓不肯撤离,尤其是一些被征兵的百姓,认为既然被征兵,袁绍等诸侯就应该保护他们。
但事实是残酷的,在毕圭苑与吕布对峙了三日后,吕布军中缺粮,有校尉郭汜、吕布手下魏续、宋宪等各率骑兵绕过毕圭苑,兵分三路冲入雒阳,大肆杀戮抢掠,四处纵火。
虽然被早有准备的姬平和崔钧一场小伏击打退了一路,吓退了一路,但仍有一路杀入雒阳十里纵深,百姓出现了不少伤亡,更有大片民宅被烧毁,着实吓怕了留下的百姓,急忙纷纷撤退。
撤退之时,姬平让军士和百姓将一些无法带走的水缸、桌台、树木之类的大杂物散在路上,以阻挡董卓骑兵再次奔袭。
三日后,雒阳南线传来战报,袁术据守伊阙关的第二日,与突然从南面杀来的董旻大军交战,厮杀惨烈。
姬平不由大松了口气,袁术虽然军事能力一般,但只要据守伊阙关,抵挡董旻还是没问题的。而董旻要从伊阙关外绕大山进攻太谷关,至少需要十日功夫。
雒阳南线,暂时是安稳了。
河内郡,刘备成功入主怀县,王匡部将韩浩归顺,与八百士兵一道由段煨统领,兵锋之下,河内东部各县也纷纷归顺。在河东郡之前,姬平反倒先控制了河内郡,这恐怕是荀攸当初也没料到的。
不过河东郡方面也传来消息,卢植带着盖顺、段谨收降杨奉三千白波军,大破李傕,李傕率数十骑仓皇而逃,投奔正在平阳与白波军残部厮杀的张济。
卢植趁势兵进安邑、大阳和绛邑,掌控了河东郡东部地带。
与此同时,在大河两岸的齐心努力下。动用了上万人,小平津浮桥终于搭建成功,虽然还在加宽。但已经可以过人。
姬平让荀棐拆了小平津关,拓宽道路。由闵贡安排百姓开始渡河。
三月二十四,小平津已经有五万百姓过河。
北邙山道上,一支千余人的队伍出现在小平津,却是袁绍派将领郭援率兵护送王匡灵枢去河内。
姬平收到消息后不由冷笑,王匡是泰山郡人,如今袁绍却送他灵枢去河内,正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恐怕是在图谋河内郡了。
他没阻拦。只是让荀棐带人护送着渡河,到了河内交给段煨和刘备处理便是,以刘备的人际手段,只是牛刀杀鸡而已。
三月二十五,姬平派在新安的探子飞影传来消息,董卓再次兵出函谷关,这次是整整两万骑兵,旗号“阎”!
听到这个消息,姬平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紧。雒阳真正的大危机来了!
“阎”字旗号他知道,是凉州阎忠,统领马腾和韩遂。
姬平在东垣时。曾与皇甫郦谈及凉州形势,皇甫郦提到过,如今的凉州兵团,除了董卓,还有阎忠、马腾和韩遂。
中平元年,也就是六年前,皇甫嵩平定黄巾乱军,手下凉州名士阎忠劝其趁机政变,取汉而代之。皇甫嵩不从,阎忠逃走。
同年。凉州发生以北宫伯玉及李文侯叛乱,凉州名士边章和韩遂加入叛军。三年后。韩遂发动兵变,杀死北宫伯玉、李文侯和边章等人,拥兵十万之众,进犯陇西郡。
凉州刺史耿鄙征调凉州六郡子弟,征讨韩遂,但耿鄙用人不当,又以未经训练的新兵冒进,导致发生内讧。耿鄙手下军司马马腾及汉阳人王国率军投奔韩遂叛军,韩遂和马腾共推王国为首领,兵进三辅,包围陈仓。
灵帝派左将军皇甫嵩,督前将军的董卓,各率两万人前往征讨,去年二月,皇甫嵩与董卓大获全胜,斩首一万多级,韩遂等人共同废掉王国,劫持阎忠为主帅,威逼三辅,成为凉州又一大势力。
董卓会招抚阎忠、马腾和韩遂,是姬平早有预料又无法阻拦的事,凉州军事集团虽然内斗不已,但对外时,在凉州世家的共识下,又会拧成一股绳。
如今关东世家起兵讨伐董卓,关西世家联合起来是迟早的事。
这也是姬平从来没有致力于攻打关中的原因之一,东汉历代皇帝亲近关东世家,甚至在关东世家的怂恿下,曾一度要放弃凉州,致使凉州世家离心,叛乱不断。
如此一来,即便姬平放弃原本的计划,依托关东诸侯的支持在雒阳称帝,恐怕那时凉州甚至包括陇右、长安、并州的关西世家会立时放弃观望,全力支持刘协。
以关东现在的军事实力对抗关西,他不抱任何希望,何况雒阳小盆地毗邻函谷关,一马平川,关中不定,在这里称帝,就是作死的节奏。
如今,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联合关东诸侯拖延董卓大军的进攻,让雒阳百姓尽快撤出。
小平津浮桥搭建完毕,他当即令袁隗和袁基带人去孟津关搭第二座浮桥,同时传信韩馥,带兵协助。
三月二十六,董卓大军抵达雒阳西线,西园和毕圭苑各增一万骑兵,战事一触即发。
午后,雒阳皇宫南部平城门,姬平正要带着亲卫营去西城查看情况,突然南面有一骑疾速奔来,看装束,分明是袁术的士兵。
姬平心中不由一突。
那士兵显然历经苦战,浑身浴血,交给姬平一个布包后就昏了过去。
姬平似乎想到了什么,身子一颤,缓缓打开布包,瞳孔不由一缩,里面赫然是一根染血的小指!(未完待续)r6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