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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选了这条路,那我也无能无力了。”见苏青河心意已定,兕无奈道:“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没?”
苏青河微笑:“是还有点问题,既然炼化烛源契约就能让天源塔认主,为什么太昊没那样做?”
“我会告诉你这个秘密,是因为你告诉我宇宙快毁灭了,一旦你炼化烛源契约,就等于炼化了我,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兕白了苏青河一眼,“还有其他问题么?”
“没了。”苏青河神色洒脱,“按你说的,我进去就相当于死路一条,问再多也没什么意义,刚才那个纯属满足一下好奇心。”
“那我再最后问一遍,你确定不放弃?”兕严肃无比道。
“纵死不悔。”
“轰轰隆隆……”兕的形影消失,四周大殿蓦地震动起来,就在这震动中,前方的大门缓缓开启。
苏青河毫不犹豫,朝前方走去,很快到了大门前。
当他一只脚已踏入大门,另一只脚也快要踏入的时候,兕的叹息声传出:“前方虽然是条不归路,但我还是由衷的希望,你能活着走出来……”
苏青河脚步微微一顿,接着便不再迟疑,完全进入天源塔第十三层。
后方大门,再度沉重关闭,苏青河抬头打量周围,自己正站在一浮空台阶上。
这条台阶并不长,只有百阶,台阶的尽头,悬浮着一块不完整的青玉,这青玉正不停颤动,与此同时,苏青河脑海里的青玉,也颤动得更厉害了。
苏青河深吸一口气,知道这百阶一过,自己的命运,就会发生彻底的改变,或陨落,或涅!
一阶、两阶、三阶……十阶,苏青河每往前一阶,后面的台阶就会消失,这是真正的毫无退路。
五分钟后,苏青河终于走到顶端,不等他反应,识海里那半块青玉,便自动飞出,欢快的和前面另外半块青玉,相合在了一起。
嗡!一股不可思议的气息,从青玉里蓦地释放出来,这气息瞬间笼罩宇宙世界,然后弥漫出去,以超越一切的速度,覆盖一个个大世界,覆盖混沌海。
在这气息释放出去之时,整个混沌海的时间,都消失了那么一息,不是停止,而是真正的消失了一息,仿佛根本没有那一息的存在,而这点,除了在青玉身边的苏青河,和类似鸿蒙老祖这种屈指可数的大能之外,根本没人察觉到。
完整的青玉,看起来没有任何奇特,就像块普普通通的玉,之前它是半块玉的时候,苏青河还能感受到一股玄而又玄气息,而今它一恢复完整,仿佛一块最平凡的玉,察觉不出丁点神奇。
不过不等苏青河多思考,青玉倏地化作一道青光,射入了苏青河的眉心,来到苏青河识海最深处的本源之地。
以前,苏青河知道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本源,但他一直不知道本源究竟是什么形态,此刻他终于知道,那是在识海最深处,一片灰蒙蒙,从未被触及过的地方,那地方有着无数细微的丝线,类似于人的神经。只是尽管“看”到,他仍没法这么快穿透旋即,本源毫无疑问是任何生灵存在于世的根本,没了本源就没了一切,可为何会这样,他依旧不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青河神色却越来越古怪,本来他以为,和青玉的融合,会无比的痛苦,不然怎么会被兕说的那么恐怖,他都已经做好迎接比心炼之阶上更可怕的痛苦准备。
然而事实是,他压根没什么感觉,甚至那青玉释放出一丝丝清凉的力量,不断融入他的本源,让他觉得很舒服。
“没痛苦?”这古怪的情况,让苏青河内心警钟大作,灭杀了四大绝世万古天骄的磨难,不可能这么轻松,越是这样,他越是心悸。
“难道这痛苦,是要慢慢积累,等到一定时候,突然爆发出来?”苏青河不禁猜想,“先不管了,若是这样的话,那我更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实力。我感觉到,在青玉力量影响下,我的领悟力已超越常理,达到一个恐怖境界。”
苏青河清晰感觉到,内心每一个念头,都通透畅达,思考以前那些修行上的难题,简直是轻松轻松,不费吹灰之力。
“刀祖的意境被我燃烧了,按照宇宙规则来推论,是不可能复原的,甚至以后遇到类似刀道上的问题,我也会无比迟钝。可融合了这青玉力量,原先从我脑海里,消失掉的刀祖意境,居然统统清晰浮现出来,还能做出更深的推理。”
“之前我通过穿天瞳施展出来的刀锋绝杀,只是刀道的粗浅形态,实际上刀道有更深的玄奥。刀道在于精不在于多,我将刀道化为无数刀锋,固然增加了敌人逃跑的难度,却也因此削弱了刀道的威力。”
“刀道之威,就在于那股勇决之气,无论什么,一刀斩之,所以我应该把无数刀锋,凝练成一道刀锋。而且,不应该我自己去控制它,刀道本身有着自己的魂,要发挥它最大威力,就该让它自由发挥。”
“此刀道源自于刀祖刀道,但已超脱了刀祖的刀道,我就为之命名为,无双刀魂。”
“还是没痛苦?”苏青河估摸着,时间已经过三四天了,但情况没有变化,还是没有痛苦降临,和他先前想象的情况完全不同。
“不对,我的灵魂本源里,少了些东西。”苏青河面色忽然一变,他发现自己灵魂本源里,有些丝线消失了。因为丝线太多,事情又发生得悄无声息,不仔细注意,根本察觉不到,他能察觉到,也是经过三四天,消失的丝线不在少数了,这才反应过来。
“这些丝线,是什么?”莫名的,苏青河感觉自己的心很痛,他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偏偏又想不起来了。
三天、六天、九天……
时间不断流逝,直到第十天,苏青河终于意识到什么:“我记得,青河会最初成立时,是在零点戒游厅,有二十三个人,可为什么我只记得二十个人了,还有其他人是谁?”
“我明白,本源,原来这就是本源,原本这就是青玉的恐怖之处。”苏青河的脸色,猛地变得苍白,“所谓生灵本源,就是生灵和世间的因果联系,而随着青玉力量不断融入我的灵魂,我和世间的联系,在渐渐变少。难怪兕说,若在天源塔第十三层里死亡,即便有分身也没用,因为青玉杀人,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杀人,它是抹杀一个生灵,和这世界联系,抹杀其存在过的痕迹。”
海神星。
几个青河会的成员,正在维持着一片区域的贸易秩序。
随着海神星发展,青河会的状态,青河会成员享受的资源越来越多,每个成员的实力,都已不弱,这几个成员,修为就都在三星以上。
“这种强大的感觉真好。”一个高大青年感慨道。
“强大当然好,所以我们更要感激青哥所做的一切,没有青哥,就没有青河会。”另一个瘦小点的青年满脸崇拜道。
“青哥?”那高大青年愣了愣,疑惑道:“什么青哥?”
不仅那瘦小青年,其他人听到这高大青年的话,瞬间全怒了:“我打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居然敢目无青哥。”
一场群殴顿时展开,那高大青年惨叫连连,但过了一会,瘦小青年突然停手,发呆道:“这怎么回事,我们怎么打起自己兄弟来了?”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停手,不知道自己等人为什么会打高大青年。
“谁知道你们怎么回事,我一提一个叫青哥的人,你们全冲过来打我们。”高大青年委屈道。
“你说我们为了一个什么青哥打你?”瘦小青年愧疚道:“抱歉,可能我们喝多了酒。”
“哈哈哈,我们都是兄弟,哪里有那么多计较,别管什么青哥不青哥了,走,一起去大喝一顿。”另外一个青河会成员大笑道。
同样的情况,在这一段时间,不断发生在海神星各个地方,这种改变,不是那种暴风式的,类似于潜移默化,不知不觉间,人们的脑海里,就没了关于苏青河的记忆。
天源塔第十三层。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苏青河眼睛发红,这几天他本源里丝线消失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忘记的名字也越来越多。如今消失的,暂时都是些和他关系不是很密切的,但他恐惧这样下去,有一天,本源最深处那些丝线,也会消失。
“以前那四名万古天骄,都不是那么快就死亡,最少的三年,最多的二十三年,这说明这种情况,也是可以抵挡的。但青玉的力量何等可怕,所以抵挡它,光凭力量是不可能,那只有意志了,这一关,考验的就是人的意志。意志越强,则坚持的时间越长,同样意志越薄弱,死得越快。”
“我的存在,任何力量都不能抹杀,青玉之力也不行,给我出去,离开我的本源。”苏青河内心大喝,随着他的意志之力爆发出来,那丝线消失的速度,果然变慢了许多。
减缓了本源丝线的消失速度,不过只是减缓,本源丝线依旧在消失,苏青河皱着眉,暗暗忖度:“我的意志,已达到准道王境界,对这世间绝大多数生灵来说,已经是一个梦想的境界,想要突破,谈何容易。”
准道王之上,就是道王,而宇宙无数年来,到现在就只有六个道王存在,可想而知想成为道王有多难。
“我的意志短时间内要再突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问题来源于青玉,只能从青玉上寻找方法。青玉的力量,是通过斩断因果关系,来不断削弱我的本源,那我想要抵挡,就必须找到对抗因果的力量。”
苏青河目光幽深,很早在海神星时,他曾和海神星婆娑教主持无尘交过手,领悟过因果之道,且借此立言。
“是了,当时我能击败无尘,就是因为我立了言,说明我的立言,能够对抗因果之力。”苏青河眼里有了光彩,“我立言的初衷,就是坚持本心,让心灵恢复自然,不受任何力量束缚,那么我坚持本心,无拘无束,能否对抗青玉的力量呢?”
坚持本心,回归自然,苏青河不再去思考什么功法,什么大道,心灵像稚子,认真地想:“从出生以后,每个人就开始受到外界影响,渐渐地,原本纯净无暇的心灵,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尘埃。是了,这青玉,就有点像婴儿的心,纯净无暇,没有任何浮华之气,只是它的力量,太霸道,我的本源和它融合后,就会被它慢慢主导,将我在后天染上的‘尘埃’,一点点的清除掉。”
“一个婴儿,在诞生前,世上是没有他的存在,自然也没有什么因果,在他诞生后,世界才有了他的存在,不过在他诞生之前,其实已经存在于母腹之中,那才是本源。而随着他不断成长,不断受到外界影响,留下越来越多的痕迹,染上的后天尘埃,也越来越多。那些后天尘埃,就是因果,就是业力,它们在生灵本源诞生那一刹那起,就开始和本源纠缠,到后来已密不可分,抹杀了它们,就会连本源一起抹杀。”
苏青河领悟得的因果道理越来越深,可知道的越多,他越感到惊悸和棘手,青玉的力量,他不可能阻止,青玉必会灭杀因果,届时本源也会随之灭亡。
“古时候,乃至现在的婆娑教,都有很多强者,就是舍弃因果,遁入空门来保持本源纯粹,从而强大自我。”苏青河思维空灵,思考起来无比迅速,“如果我也舍弃因果,虽然不见得就能成功炼化青玉,但能将青玉对我的作用力降到最低,坚持个十几年甚至二十年都不成问题。”
“可是我若能舍弃因果,当初就无需进来,我进来天源塔十三层,就是为了那些因果。”苏青河内心越来越疼,他不肯舍弃因果,就必会遭到青玉力量的反噬,这痛苦,完全取决于他自己,他内心的感情有多深,承受的反噬就有多深。
大门处,兕的身影浮现出来,眼里充满担忧:“这个傻孩子,为何放不下这些凡尘的牵挂,若他能自己斩断因果,或许能如六十亿年前的焚天一样,活个二十多年,但像他这样,什么都不肯放弃,只会让自己更痛苦,死的也更快。”
“第一个万古天骄古扬,就是放不下心中骄傲,结果三年就死了,执着越是强烈,下场会越惨。”
“不放弃,我决不放弃。”苏青河心神发出咆哮,“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人有感情,有深刻记忆,如果没了这些,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我的立言,既然能抵挡因果之力的反噬,也能化解青玉之力,从现在开始,我将一心坚持自我,不再为任何外物动摇。”
苏青河默默想道。
世间最大的痛苦是什么,不是肉身之痛,也不是精神之痛,而是感情造成的伤痛。苏青河要守护本源里的因果不灭,不愿放弃自己的感情和记忆,于是青玉的力量,化出无比真实的幻境。青玉的力量太过高级,即便以苏青河的境界,都分辨不出真假。
在那些幻境里,苏青河爱得更深,却一次次被遭遇感情的背叛,心神受到一次次的重创,这种感情上的打击,让他痛不欲生。
不过尽管在苏青河幻境中,有着全新身份和记忆,但由于他坚持守护本源,内心深处的性格,始终不变。
有一世,他是个凡人世界的书生,天赋异禀,有着美好的家庭,敬爱的老师,至亲的兄弟和挚爱的女友。但科考的时候,他遭到以前敬爱的老师诬陷,将他的试卷掉包成老师侄子的,后来那老师的侄子高中,他却被拿入大狱。
多年出狱后,他遭遇更深打击,家人全死,兄弟背叛,女友也早已成了别人的妻子,他愤恨欲狂,有一种毁灭这个世界的冲动,这时,一个神秘的声音回荡在他脑海里。
“我若为神,愿一切众生,皆能神灵,愿神灵自然,自然神灵。我之神灵,不受众生供养,自我修行,修智慧,修心性,喜怒自然;我之神灵,不受天地束缚,自我观悟,观日月,观山川,逍遥自在;我之神灵,不受俗礼困惑,自我敬戴,敬亲友,敬师长,与人同乐……”
之后,他恍然醒悟,归隐山林,创立《周易》,被后世传扬……
还有一世,他是天赋的天才,出生于一个大世家,自幼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不料,在十五岁的时候,父亲遭大伯陷害致死,然后他被家族驱逐。隐忍十年,只等有朝一日崛起,却很快又被信赖的兄弟和女人背叛……
时间就这样不停的流逝,外界一日,幻境一年,现实中两年后,苏青河经历了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