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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怕大雨忽然而至,在山中跑的时候用尽全力。
以至于跑进那处破庙的时候,我都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累得快说不出话来。
“小菱,在这里避一避。”
少年站在门口屋檐下打量了一眼破庙里头。
我没法开口,只好在忙着平复呼吸的时候斜睨了傲娇少年一眼,对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
“我先进去,”他收回视线后对着我沉声道,“你先别进去,在这里等一等。”
话是这么说,我瞧见他已经走进去了,等我在门口歇了小会儿还是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
刚才跑来的时候实在比较匆忙。
一路上看多了山景,我也没有特别注意到破庙周围的地形,只是在跑进来的时候朝远处瞥了一眼。
因为后院望出去是片山破,我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不晓得有没有后门可走。
外圈的围墙经过风吹日晒雨淋的侵蚀连大门都是破败的。
我跟少年到达的时候瞧着他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推开门进来了。
这会儿到达山神庙内部,地方不大,很快就将大殿内的一切都看清楚了。
两个人跨过门槛,走到山神庙的里头,瞧见每一处都透着破败的气息,就跟外头给我的直观印象一样。
神龛上笼罩着层层蜘蛛网,案头积了层灰,地上的灰尘则积得更厚,甚至都看不出青砖地面原来的样子。
我用脚在地面上划了几下,才勉强能看出一点,也是年代久远的砖。
我望着这里的一切,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确实......感觉没有多大差异啊,难道是因为不止一次见到了?
每到荒僻的地方,瞧见的这类破庙都是大同小异的。
从构造到建筑风格,仅有的区别大多是由于位置分属不同地界的关系,稍微带了一点当地的特色。
回想南华镇路上看见的那个,相对算是好一些呢!
我的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瞧不出新鲜花样来,自然而言的又一次跟少年对上。
我顿了顿,低声问他:”大少爷,你在去南华镇的半道上瞧见了没?“
他若是停留过南华镇到肃州之间的那个地方。肯定我话说一半就明白的。
那几天山中多雨,少年带着护卫前来小镇,路上也不可能一气儿就到!
“停留过,还不是为了追踪你!”
少年听我提起这个话题,颇为不满。他表情郁闷地望了我一眼道:“小菱,你这个人还好意思跟爷提起呢!”
我避开他的目光,垂下眼帘想了想,随后抬起头反问他道:“为什么?“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提的理由么?!
我心内暗道不就是一个破庙,有问题?
”小菱,你当时不说一句话就从肃州跑了,“少年气愤的道,”爷当时还以为你怎么了!“
少年只要一想到清音阁里人去楼空的一幕,还有他一个人在上头呆了整晚的场景,心里便各种不爽。
他都没提起。不懂那个家伙还能大大咧咧毫不在乎的主动说起,关键是还一脸无辜反问!
少年看向身边人的眼神极其不悦!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我当然觉察到了他的神态变化,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家伙要等到这里才开始跟我盘账。
一方面是他耐性好,另一方面我着实没想到,思量后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视线停在他脸上,观察他的表情。
“大少爷,我离开城东宅院的时候,不是给你留了信的么?”
我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道。
“小菱。能一样么,你亲口说不成,非得半夜离开,差点还以为......”
少年皱眉看着我。停顿了几秒后摇了摇头没有接续,眼神不满依旧更夹杂了一丝无奈。
“大少爷,你确定我们现在该讨论的是这个?”
我认真地提醒他道:“大少爷,我觉得吧......我觉得咱们应该先去后头看看,至少将整个破庙转一遍!”
我跟他都跑到这片地方来了,总得看看附近地形。因为不熟悉嘛!
要是大雨下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的,那倒还好说,最多等一等。
问题我跟他都不清楚老天的规律啊!
雨一旦下起来,要多久?
要是万一......万一这次我们的运气比较背呢?
万一这雨一下起来就下上一整天的,我跟他要如何是好?
好几个问题摆在面前呢,我没有答案。
反观傲娇少年,我相信他也没头绪,所以离开肃州神马的,离都离开了,都到这里了,他计较什么嘛!
人要往前看!
我心内纠结的都是关于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要走的路线。
谁有工夫反复去纠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除非下回还是这样被抓包,那就另当别论了!
为了让他释然,我干脆跟他补了一句:“对不住,大少爷,下次我要走,一定跟你说清楚,你看行么?”
少年没说话,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低头继续盘算,目前看来,最坏的打算莫过于只能放弃去寻找渔庄的念头了。
虽然也比较不甘心,但是要考虑的事情很多,不是我一个冲动就能决定的。
因为我始终要顾虑王师行进的速度。
想到这里,我眼前一亮,转头看着傲娇少年问:“大少爷,我能不能拜托一件事。”
少年还没从郁闷的情绪中抽离,听见后下意识地退了一小步,打量着我像是在揣摩我的心思。
我干巴巴的笑了笑,看着他道:“大少爷,你放心,不是什么大事。”
少年又一次皱眉道:“小菱,你有什么鬼主意就快点说出来,爷等着听呢!”
“就是等到了下一站之后......“我抿了抿唇,微笑看着他道,”大少爷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打听一下王师的动静。”
我直截了当跟傲娇少年提了。绕弯子也没什么可绕的,我想没准他也在打听王师的消息呢?
算我借东风了!
我们要去的是北地,是即将重启战事的北地,一切活动都会跟这场战事离不开关系。
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是往返两地间的商旅,还是像我这样奔着哪一位去的人,势必都要考虑到这一点的。
少年看了我一眼道:“这个不用你说,也得打听,到时候有消息自会跟你讲的。”
“多谢。不要隐瞒啊,无论好坏!”
我认真地嘱咐他。
“小菱,“少年挑眉望着我,目光紧盯着我道,”你怎么那么关心王师的动静,到底什么事?”
少年隔了小会儿才语气生硬地问:“你跟王师有牵连?”
“谁不关心呢,“我望着他,避开他的话题,语气肯定地道,”大少爷。连你也说了,哪怕是你一样要打听。“
“难道咱们过去,正面去跟主战场的参战的人对上么?”
“若是有危险,我们要及时避让啊,”我侧过脑袋朝庙门外看了看,接续道,“留心大军的动静总是没错的。”
“你有消息,拜托也知会我一声,多谢了!”
我想了想,对着少年语气淡定地道。
这次。他点了点头:“小菱,算你说的有理。”
......少年一个人走开,我留在殿内仔细察看庙里头的情形,几乎没有过往的行人留下的痕迹。
我在角落里找到的仅有的一堆柴灰看上去也是留下很久了。
这一带人迹罕至。的确少有人经过,否则也不会走上大半天都难碰见一个陌生人的。
细细打量,庙里的墙角蛛尘结网,殿中的佛像破烂不堪,面貌都有些难以辨认了。
上次去南华镇的路上,虽然也是山神庙。可是比这个看着至少有生机多了,因为往来的行旅还是会在那边停留的。
不像这里,看着比那些狩猎人休息的山间小屋都破旧。
好在建筑本身还是能遮风挡雨的,万一大雨下来了,我有个停留的地方,不至于在野外倒霉的淋成落汤鸡了!
我心道这破庙也不知道是何时何人修建的,看看这副破败的样子,该不会几年下来都难得有人经过吧!
雷声隆隆,外头的雨还没有落下来,但是黑云压顶,想必快了。
我来的时候感慨运气还不错,可是转圈看了看,这里简直连烧火的柴都找不到,又觉得比较郁闷。
趁着我打量四周,察看环境的功夫,傲娇少年早就已经转到后院去瞧了。
我停在墙角拨弄那堆剩下很久的柴火,听到脚步声从后头传过来。
少年没隔多久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
他喊了我一声:“小菱,后院连通了后头的山坡,我听见那边有水声,我走一趟。”
我愣愣看着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少年看着我嘴角动了动道:“趁着雨下来前,我总要有些准备,万一雨要持续下到夜里,山中可是很冷的。”
他的意思,自然是打算去后院连通的那片山坡看看,可能还得趁着下雨前捡拾一些柴火。
“你留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少年说完,也不多话,绕过我身边就朝着后院过去了。
我打算在大殿一侧清理出一小片地方,得细致清理的,足够容纳两个人临时休息的地方。
我在大殿角落找寻到了一把不知道多久前的笤帚,一拿起来尘土飞扬,感觉快要风化了,只好放弃。
我干脆跑到了前院找了枯枝跟草叶,勉强制作了一把替代用品。
回到殿内开始清理角落的地面。
主要是这里太脏了,对有洁癖的人来说,有点看不下去。
我在殿内花费时间做事,少年却是很快就回来了,我刚刚弄完直起身子望向后院,没想到他的动作会那么快。
我听见脚步声逐渐接近的时候,没多久少年就抱着一堆长短不一的枯树枝走了回来。
这个家伙的办事效率挺高的。
傲娇少年伸手将那堆枯枝往我清理干净的地面附近一扔,接着他对着我低声道:“小菱,先找了柴火,但是外头的鱼来不及抓了!“
鱼,还有鱼,意味着有水啊!
一听到鱼,我顿时来了精神,这么说后院连通的山坡附近还有山溪么?
我问少年,他立刻点了点头,我不解地道:“大少爷,那你为何不顺带抓几条回来呢?”
我上回还调侃过他,很清楚傲娇少年的技术!
他背上有弓箭,话说他就算没弓箭,仅仅是凭借着身上带着的那把匕首都足以抓到一堆鱼了。
少年没有说话,安静看着我几秒钟后忽然间对着我比了个手势。
我刹那看懂了,立刻睁大了眼睛盯着他!
是的,我也没想到,居然可以在他一句话都不提,仅仅凭着他一个手势的情况下我都能看懂!
不知不觉中,我跟傲娇少年间同样建立起了一种说不出的默契,连我自己,回头想想都觉得诧异。
要知道,当初我在肃州城附近碰见他,最初的印象可是很糟糕的!
......我盯着他,像是在证实我的猜测,少年对着我点了点头。
我心中明了,不动声色低下了头。
仔细想了想,理清楚思路,我才对少年道:“至少有御寒的柴火,万一难对付,不需要僵持的,尽快离开就是。”
“路线就算被迫改变也没事,”我强调了一句,“大少爷,渔庄不是非去不可的,但是安全一定得保证,你我的安全,这是我的请求。”
“小菱,安全保证?”
少年靠近我一步,唇角动了动,接着凑近我的脸,四目相对盯着我问,“你对爷的要求只有这么一点?”
“小菱,你对爷就这么没信心么?”
我被他的举动闹得红了脸,赶紧起身往旁边退了几步。
“好好说话啊!”
我皱眉看着他,镇定了一下情绪道,“大少爷,还不是你跟我比划得吓人,你要是有足够的把握,就一个人搞定,何必跟我说呢!”
“荒郊野外的,还得下大雨,走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小菱,你不觉得很无聊么?”
傲娇少年忽然间笑了笑很有把握地道:“小菱,他们可能要玩点把戏,咱们暂且配合一下。“
“你且放心,伤不到你的。”(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