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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山民的身影匆忙离去,站在山顶林中的我跟少年对视了一眼。
“照你看......他说的全是实话?”
我嘀咕了一句道:“否则怎么可能跟先前那个人说的完全一致呢?!”
虽然话有未尽处,但是很明显,他们两个人事先又不可能知道会碰上我跟少年。
自然也不可能晓得我们要问的事情。
答案一样,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他们都没说谎。
“小菱,换成旁人,肯定也这么说,龙渊湖,你想啊!”
少年顿了顿,接着道:“跟渔庄岂不是很容易就会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说的话很一致,一点都不奇怪的,好不好?”
我低头想了想,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少顷,我抬起头看着少年说:“先回去大娘家,简单收拾一下,再走!”
适才山民阿贵说了,他还打算要去渔庄一趟的。
因为送那个临时借住在他家的客人下山,所以一来一回的,耽误了点时间。
“不如咱们跟着他一起走?”
我思索后对着少年道。
“就是......他马上就得出门了,“我顿了顿道,”咱们未必来得及啊!“
”不用担心,“少年对着我做了个手势道,”小菱,他虽然比咱们下山早,但是昨夜里下了一整晚的雨,你别忘记了。“
”咱们很容易能追踪到他的行迹。“
少年看着我,语气淡淡地道。
我顿时眼前一亮,看向少年笑道:“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你反应快。”
“废话,你的脑子能跟爷比?”
傲娇少年一秒嘚瑟起来,我被他的话一堵,无奈晃了一下脑袋。
身边的同伴脑子聪明当然是件好事,难道我非得跟个笨蛋上路才开心么?
我想......他要嘚瑟,就由他去好了!
隔了几秒钟后。我望着他道:“事不宜迟,咱们按照想好的来,还是先去半山腰的大爷大娘家,跟他们说一声再走。”
我说完。没有迟疑,沿着小道往山下走。
身后,少年很快跟上来,对着我道:“小菱,你想好了?不打算沿着另一边的小道下山了?”
“嗯......大少爷啊。我想来想去,还是他们提到的龙渊湖吸引我。”
少年微微停顿了几秒钟后接话道:“问题是,你说了那个人看着不寻常,万一正面遭遇到,你不担心?!”
“担心啊,不是还有你这个护卫么?”
我回眸瞧见傲娇少年脸色沉沉,知道一不小心又得惹毛他,赶紧补充道,“跟你开玩笑呢!“
我语气缓和地道:”要是对方人多势众,我不打算让你冒险。”
“我们可以想法子避开。但是坦白跟你说啊,“我毫不掩饰地道,”他们提到的龙渊湖我很好奇,至少得去渔庄跑一趟,坐实了消息才好。”
我话只说了一半,另有意思没有跟少年表达出来,我相信他内心会有差不多的感觉的。
在我的潜意识里,总觉得那个地名不简单,说不定会有些关联。
换成云楚在这里,听到同样的消息。我推测他一定会去查看的!
我只是在碰到问题的时候常常会想他要是在我身边,他会怎么做。
思绪一闪,我联想到了他身上,在那一瞬间颇觉惆怅。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
“小菱,小菱!”
身后尾随的少年接连喊了我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你倒是痛快,都没说个不字,我提到想去看看,你就答应了!”
我感慨了一句。回眸看了一眼傲娇少年道:“还是你也觉得很好奇,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一半一半,”他沉默一刻后回答我道,“一半是打算顺着你的意思,还有一半被你说中了,就是好奇心。”
我点了一下头,接着往山下走。
“我知道你昨晚跟我说的都是实话。”
少年低头想了想道,我停下脚步跟他目光对上。
他眉间微微一动道:“小菱,那个人算是跟宇文家有些关联。“
”因为你跟我提到了北琅山茶园的事情。”
他语气认真地对着我道:”小菱,我打算和你一同去渔庄看看!“
......沿途经过村里的小道,远远瞧见早起的村民走动。
有人瞧见我跟少年了,也大多好奇地停下打量几眼,眼中的戒备倒是不明显。
大娘说得对,他们这里经常见到来往的过客,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身后,少年的脚步再一次停下来,我赶紧回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刚才有件事,你跟我都忽略了。”
少年看了看前方,垂下眼睑思虑好一会儿接着转头问我道:“小菱,你没顾上问问他临时住宿的那个人。”
“那个人怎么了?”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语气一转道,“他都已经下山去了,咱们有什么可问的?”
说实话,我并没有太在意那个夜半投宿阿贵家的人,在我看来,肯定也是路过的。
倒是后头那帮人,因为有熟悉的面孔的出现,着实让我紧张,细细想的话感觉心悬着呢!
“你没觉得有些不对劲么?小菱!“
少年思量了一会儿对着我低声道:”那个临时借住在山顶的人,他原本可以直接从村里下山的,却走了另一条难走的道儿。”
”比照一下,肯定是山民带着他走的那条通往官道的路难走啊。“
少年皱眉思索了一下后抿了抿唇道。
“你几个意思?”我猜测他的想法,转头问他,“莫非你是想说,夜半来的那帮人惊扰到他了,还是你想说他担心碰见村里的人?”
少年站在那里没有立即回答我,我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等待回答中。
他低头想了想,对着我道:”小菱,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很奇怪么?”我顿了顿继续道,“哪怕只是去北地做买卖或者走亲访友的普通人。见到昨夜里那么一堆人在村里出现,还是夜半打搅的......”
我顿住,抿了抿唇道:“估计他们都会心里有阴影的。”
“今早哪怕换条路,绕一些。也不想碰见那帮人,很奇怪么?我觉得不奇怪啊。”
我倒是仔细想了想的,反正那人的做法我可以理解。
站在那人的立场,我很有可能也一样,瞧见有麻烦尽可能避开。是人之常情啊!
“好吧,就当是我多想了。”
听言,少年跟我对视,他不再纠结,走到我的前头,继续往山腰去。
等到了大爷大娘家附近,老早瞧见大娘已经在院门口张望了。
大娘她撑了根拐杖,是用山里的枯枝做成的,看着十分粗糙。
我走近的时候,她着急喊我道:“怎么样?瞧见阿贵了?”
少年回头看我。我俩交换了一下视线,很有默契的没提起先前的插曲,觉得在大娘面前略去不提好一些。
“见到了,也问清楚路了。”
我语气从容地道。
我跟大娘说话的时候,眼神斜瞄着傲娇少年。
他没看我,因为他的视线是对着大娘手中的拐杖的,他盯着看那支拐杖,隔了几秒他都没说一句话。
我跟大娘说话的时候,傲娇少年径直走到厨房那边去了。
......门口吹着山风,大娘还在跟我絮叨中。
我下山来是为了跟她告别的。至于收拾东西,说实话我跟少年都没什么行李可收拾的,不过是随身带着的包袱而已。
我跟他路上带的东西,都在那辆藏好的马车上。带着上山来的,带在身边的,是最紧要的东西而已。
“他跟咱们说了这一带的地形,还说了去北地的线路。”
我对着大娘道:“您不能大清早的出来吹风,太冷了,赶紧进屋去。”
我扶着大娘去了正屋。瞧见桌上还放着一个小包,不由得一愣。
“没什么可以给你们的,这些是山里的特产。”
大娘看着我,语气慈祥地说:“带着路上吃好了。”
我摇摇头,赶紧推拒,压根没想过还要收人东西。
我觉得不过是举手之劳,替她看个病不算什么的。
何况,大娘收留我跟傲娇少年住了一整晚呢,还招待了饭菜。
我过意不去啊!
大娘坚持要将这包东西给我,这个时候我倒希望傲娇少年在边上了。
那个家伙说起拒绝的话来虽然不近人情却是很有效果的。
曾经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院门外的山道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我眉间一动,循着声音朝外张望,应该是下山去的村民。
我走到窗边趴着看了小会儿,果然瞧见那个叫做阿贵的人也背着一个大包经过小道。
他们都是往下山的方向去的。
顺序有先后,下山之后去的地方也不同。
他们中可能有人打算去渔庄,也有人打算沿着官道去南华镇,甚至可能还有去往北地的人。
我凝神看着,观望陆续下山的村民,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少年隔了好一会儿才出现在了门口。
他是跟大爷一同进来的,后者手上还拿了一根拐杖,跟原先我看见的那根截然不同。
我心中诧异,正想问问,见到大爷先走到大娘身边对着她开口道:”还不快谢谢人家,这是他替你做的。“
傲娇少年?做拐杖?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听他们说话才明白过来,怪不得先前他看大娘手中那根粗糙的拐杖看得入神了。
别说啊,我这个临时“大哥”看着不苟言笑态度冷冷的,还真是想不到啊!
我转头看着傲娇少年,忍不住对着他微笑。
他避开我的眼神,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我晓得他从住到这户山民家开始,从来都没有说过敬语。
一度让我心中腹诽过。
以他们宇文家在西兰的地位,我看到的吃穿用度都明摆着的,傲娇少年真心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我没有苛求他一定得跟我一样,包括他对大爷大娘的态度。
因为在我看来,那是他应对人事的方式。
可是临别之际他做出的小小的善意的举动,终于让我从侧面体会到,他是个怎样的人。
话说,他还真不赖呢!我低头暗自想道。
”哥哥你手法够快的啊!“我对着他低声道。
大娘看着那根拐杖,忍不住夸赞他,我在旁眨了眨眼睛道:”您别夸我哥哥了,这是他本行。“
”本行?难不成是做拐杖的?“
话音刚落,几双眼睛齐齐望着我。
傲娇少年郁闷望着我的目光,大爷大娘好奇看着我的眼神。
我淡定地道:”因为......他是个木匠。”
“不光这样,他也会抓鱼,他还懂点三脚猫的功夫,我大哥他优点还是不少的,除了脾气坏。“
......少年在山道上走得飞快,我在他身后一路小跑跟着。
“哎,我说大少爷,你慢一些好不好!这还没到林子呢,路那么滑。”
我连喊了两声,前面的人终于停下脚步来望着我,似乎在等着我靠近。
我走近了,看清楚他的脸色,笑眯眯的道:“刚才说你脾气不好,转眼就生气,木匠是很好的职业啊,我不是还说了你有不少优点。”
大娘在临走前,一直在他耳旁唠叨他的终身大事,不外乎一定要坚强,机会在前方招手,错过他是那些姑娘们没眼光等等!
“爷几时当过木匠了?爷从来都没做过拐杖,今儿是第一回!”
少年沉声道:”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
其实跟我又没关系,他是觉得在人家家里借住不好意思吧!
“没错,我都知道的,所以才那么说啊!”
我露出笑容,专注地看着他,而他,则是眼神惊讶地望着我。
“小菱,你还有理了!”
“我要跟大爷他们说说的,万一肃州的人追来了,至少也晓得曾经停留的人未必会是你我啊!”
我冲着他眨了眨眼睛道:“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片刻后,沉默的少年靠近我,把我肩膀上背着的包袱接了过去。
他往前走了一小段,才停下脚步低声道:”我在灶间的碗边,留了点钱给他们的。“
”是怕大娘抓药的钱不够?“
我试探着问了一声,他悄悄点了点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