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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我吓了一跳。
我赶紧拉住他袖子变了脸色问:”哎,哪里不对?“
以他的个性,肯定是真的觉察到了不妥的地方。
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会不会刚才喝下去的粥不妥当?
转念一想,拉我们的车夫也入口了,总不会有人蠢到自个儿也连带着用毒吧?
我看车夫比我俩加起来喝的粥都多,他都喝了好几碗呢,难道是......碗有问题?
脑中接连转过几个念头,我看向少年的神色刹那就变得凝重起来。
少年拍了拍我的胳膊道:”小菱,你想岔了,是这庙里前一拨停留过的人有问题。“
哎,他倒是说清楚啊,害我后背都吓出冷汗了。
好好的一句话,非要分成几句说,平白无故吓唬我,胆子小没事经不起吓的好不好?!
”什么问题啊?“他这个人,意思经常说一半,说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
”小菱我想去查看一下,去湖边。“少年轻声道。
他说完,我听到车夫的脚步声响起来,凑在一处的两个人反应迅疾马上拉开了点距离,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
我跟少年对视一眼£,,接着齐齐望向从后院回来的车夫。
我看了车夫一眼,垂下视线考虑了一会儿,对他建议道。
”雨下这么大,大叔先休息。等两个时辰要是雨停了,还得赶夜路的,咱们倒是在车上也能睡。”
在平常人看来。这是合乎情理的善意的安排。
赶车我跟少年不在行,守夜看天气还是会看的。
他在庙里休息,留心天气的任务就由我跟少年承担了。
赶车的人一定得先休息好了,疲劳驾驶最是要不得,身为穿越者,我比谁都明白这一点。
车夫欣然同意,对着我感激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少年清理出来的小片地方。裹着从车上取下来的一条旧被子就倚靠着睡起觉来。
车夫临睡前还叮嘱我,要是看到外头雨停了,要马上叫醒他的。他会尽量快些将我们送到肃州去,肃州也有跟他约定的客人。
若是赶得及,自然两边都欢喜,我连声答应了。
赶车的做的是辛苦的体力活。养成的习惯就是能不挑地方。很快睡着。
我提出这个建议还考虑到了大少爷的立场。
几方面的原因。
一则凭他挑剔的个性,要他在破庙呆着已经是“虐待”他了!
要知道在深山那几日,他可没少抱怨啊。
我知道他很难在这样的地方安心睡着,加之前头他还在担心肃州城那边的事,恐怕更难安下心来睡踏实。
二则他都提出了疑问,说不好一会儿还得行动起来。
总归要车夫睡着后,我们就没那么束手束脚了。
不多时,墙角响起了鼾声。少年等了一刻多钟,轻缓走过去。出手却是稳准快!
车夫软软倒在了地上,身上裹着的那条被子成了地垫。
我吓一跳,凑上前拉住少年的胳膊脱口问道:“哎,你做什么?你对他做了什么?”
“让他睡得沉一些,“少年看了我一眼,不慌不忙地道,”小菱,免得他中间醒来了,不好处理。”
少年轻推开我的手,走到墙角,将那堆抱过来的枯枝拿在手上摆弄,不多时扎成了一个火把。
我看着他手指极其灵活,望过去居然有几分赏心悦目。
眼中浮起一抹欣赏,我刚刚想夸奖一下他的动手能力,忽然想起哪里不对?
是哪里不对呢?
我马上想到了,重点在于......外头的雨那么大,一个火把——顶毛用啊!
”你至少得等雨小一点再走。“
我迟疑了片刻后小声道:”没其他办法的话......“
我有点为难,终究咬了咬牙道:”没办法的话......只好让他晕久一点,一晚上应该没事的。“
少年凉凉看我一眼,忽然笑道:”小菱,刚才还说我出手狠,这会儿居然说让人家睡到天亮。“
的确,开头的反应这会儿听起来有些打脸,但是情况不同,先前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着了。
我看他凌厉快速的手势,本能联想到了......
“这不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么?刚才我还以为你直接动手那个......”
我看了少年一眼,低头嗫嚅道。
“爷会那么蠢,放着现成的车把式不用,直接动手结果了他?”少年鼻孔里哼了一声道,“小菱,你怎么想的?”
我嘴角动了动,跟他道歉:“对,你没到那么蠢,我说错了。”
少年眉头皱了皱,虽然是道歉的话,但是听着哪里不对,有点怪怪的。
他也没多想,视线朝外头扫了一眼,我见他的反应,立刻道:“外面那么大的雨啊,走夜路我不太赞成的。”
我这是在跟他解释为何改变了主意,愿意听从他的决定,因为车夫虽然是好心的,风险却要大家共同来承担,山中大雨过后,山道泥泞难走。
加上来之前,车夫在茶摊上也说过,前一晚都下了大雨,我心中有些担忧。
我拉住少年的袖子道:“你可以动手,不过你得保证他醒来后没什么影响的。“
”就是单纯睡一觉的感觉而已。“
”那肯定的,爷说过了,需要人赶车。“
少年看向我语气淡定,的确是让人安心的淡定。
我走到门外,看过外头雨势之后折返回来道:”咱们等半个时辰。要是雨小些就出发,我看车上还有蓑衣的。“
”要是雨实在停不了,甚至运气背到临近天亮还不能停。“我蹙眉看着少年道,”那你就放弃什么查看的计划。“
”湖边有情况也不关咱们的事,“我跟他强调,”咱们只是过客,目的地只有一个,就是肃州城!”
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墙边的车夫,我跟少年一停下说话的声音。这屋内就能听见他的鼾声。
听上去呼吸均匀,肯定是没受伤的。
我走过去,将车夫身上的被子盖盖好。回眸望着少年道:”你帮我一下,去后院再拿点枯枝来。“
少年一愣,望向我茫然道:”做什么?“
这人真是问得莫名其妙啊,让他拿枯枝还那么多话。我叹了口气。自己站起来。
少年视线转了转,望向地上的火堆,恍然道:”小菱,爷没说不去拿,只是问问而已。“
他撇下我,自顾自去了后院,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捆枯枝。
我将地上的火堆重新催旺了些,估摸着就算我跟他走开大半夜。这枯枝弄出来的火堆大约到天亮的时候都够了。
山里夜寒,我是怕地上这位大叔给冻着了。毕竟是我跟少年给他带来的麻烦。
人家好好的赶个车,对客人也很客气,招谁惹谁了啊!
”小菱,你倒是好心。“少年低声道。
我笑着抬起头望向他:”彼此彼此,其实你也一样,坏不到哪里去的。“
我看不见少年的脸色,却见他刹那别过脑袋,大约是听了我的话脸红了。
这个家伙要怎么形容他呢?
又别扭又傲娇,但是他身上有些优点也是一般人都不具备的。
......我走到屋外又看了一次,雨势似乎小了点,我想着再等上一刻钟,说不准能出发。
我回眸看了一眼屋内,少年正在做事,我走到停放马车的地方,在车厢后的夹层翻找了一下。
很快找到我需要的东西,抱在怀中缓步走回屋内去。
回到庙里,我看见少年蹲在角落,继续扎着火把,看起来不光是打算我跟他手上各自拿着的,还得另外带两个。
刚才我折返回马车上,从车夫放杂物的夹层后找到了蓑衣,正好有两件,外加斗笠。
赶车的一般都会背上雨具,他最常拉载的客人也不过是一两个,考虑到山道上有推车的风险,不光是车夫自己的,还得算上一位帮忙的客人。
所以车夫细心,车里是两套备下的雨具。
少年正低头忙碌,我将拿来的东西放在桌案边整理一番,自个儿套上了蓑衣,看着他道:”好像大了点啊。“
闻声少年抬头看过来,见到我的样子,顿时笑出声。
笑声回响在室内,弄得我太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强作镇定嘀咕一句,又把套上去的蓑衣给取了下来。
我知道肯定是不太合适的,但是下着雨,又是夜里,一半挡雨一半用来御寒,少不了得穿上。
他也不知道收敛一下情绪,那么取笑我真的合适么?
”是很好笑。“少年不忘记插刀。
”小菱,你穿着实在太大,倒像是......倒像是小孩儿偷穿大人的衣裳。“
少年低头连说了两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望向我的眼神多了些探究的意思。
脸一红,我马上吐槽他:”刚才在山道上也就那么一说,你记得倒是牢。“
我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不能被他比下去了!
我说的,是跟他之间关于被大婶误会是车夫的孩子的那件事,当时用来吐槽他的话。
......“你跟我说说,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问少年。
他沉吟着没接话,我低头将从车内取来的油布摊开,把几个火把妥帖包了起来。
他手快,完成的速度也快!
这是预备带着用的,要是没用到自然最好,但是在山里走夜路,火把是少不了的。
等了一会儿,少年才开口道:“我进来的时候看见那堆余烬的边上有些痕迹。”
“我怎么没瞧见?”我茫然看了看他,回想一下进庙门的时候,自觉只比他晚了没多少时间啊。
“你哪里会留心到这些。”少年摇头道,“再说我查看清楚之后,就动手扫到角落里了。”
说话间,他避开我的目光,有点不自在。
“哦,”我眼神一动,视线转到那堆角落里的垃圾上,走过去看了看,皱眉道,“这是什么?”
我蹲下来,低头捏起尘土堆里的小块泥土,拿在手上看了看,还送到鼻端闻了闻。
“这是......水边的淤泥。”我得出了结论。
“没错。”少年回答道。
我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半晌后突然问他:“这不能代表什么啊!“
”不光是山道上经过的车夫跟坐车的客人,还有去高山上捕鱼的村民......“
我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顿了顿接续道:”他们都会在这里歇脚的。”
“再说下山的时候,还有些路段经过河滩上的桥,“我望着少年眼睛眨了眨道,”兴许人家一时兴起,到河滩上走走。“
”沾到了,也不奇怪吧?”
那家伙大惊小怪的做什么,整得气氛跟破案似的。
少年一字一句的道:“小菱,你说错了。“
“哪里错了?”
”这条路偏离了山道,只有大雨才会躲到这里来。”
少年听我说完后道,“小菱,从你说的山下河滩到这里,脚上沾染再多的淤泥都没了。”
“若是碰上大雨之后来的,雨水一冲刷,更是什么痕迹都不留下。”
“我没想到,你还能辨认出这是水附近的淤泥。”少年看向我的目光略带惊异。
我迟疑望着他,心道要不要告诉他我能辨别的理由呢,想了想还是放弃不说了。
“你想告诉我什么?你想说这里发现的痕迹,就是有人去过湖边,然后到了这里歇脚留下来的?”我问少年。
他点了点头,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刚才这个家伙怎么说来着,他见到庙里留下的痕迹,觉得不对劲,可是他还是不动声色扫掉了,也没跟我露过一点口风。
联想到他稳准快的一出手就劈晕了车夫,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走近少年,我仰起头狠狠看着他道:“原本你要去查看,是打算瞒着我,把我也弄晕的吧?”
“是!”少年回答迅速语气更是斩钉截铁。
“那现在你怎么改主意了?”我接着问。
“怕不安全,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想,我担心。”少年低头道,“下着雨,去湖边查看同样不是什么好事。”
“小菱,两者权衡,我还是得带着你在身边,安心些。”
少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