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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暗卫看向他,心中念头闪过。
待出声时,暗卫的神色却是一脸平静地撇清道:“我从不过问任务之外的事情。”
其实这句话他此刻说出来,颇有几分心虚的意味,然而对面人望着他,没有觉察到。
顿了顿,暗卫又看向他补充了一句道:“这种消息你要是真想知道,可以自个儿走一趟去问公子身边的人。”
他语气肯定地道:“宅院内的消息来源不止一处,那边的人肯定比我知晓得更多!”
对面的人忍不住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脸上闪过无奈的神色。
他已经意识到,暗卫知道的消息肯定极多,只是对着自己不愿意透露出来而已。
他盯着暗卫嘀咕了一句道:“宅院那边哪里能打听到消息,就在公子眼皮子底下呢!”
暗卫神色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不言而喻。
对面人有些泄气的道:“算了算了,要能在你这里套到话,你也不会有任务可做了!”
暗卫一职要遵守的规矩,他们都心知肚明。
......北地镇街上的铺子,打杂的小伙计看了一眼同伴,接着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你看他们都在里头不出来......”
天不亮就来到铺子里的人,看着有点怪异。
小伙计低声道:“莫不是咱们这次又能看到宝贝?”
上回修补的扇子画工精美,一看就晓得不寻常。
他们在这里做事,偶然也有开眼界的机会。
另一名打杂的小伙计望着他,手上还在擦拭店里摆放的物件。
他的视线朝着里间扫了扫,接着摇头道:“像上回那把扇子那样的,肯定是难得一见!”
“机会难得,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瞧见的!”
他在记忆中搜寻,仔细回想后道:“我在这里做事比你久,统共看到过的宝贝也没几样。”
他顿了顿,又道:“上回倒是有一幅字画,掌柜的说是修补不了,那人没办法就走了。”
“什么样的字画?”
一开始问话的小伙计忍不住八卦起来,看着里间的人尚且没出来,他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同伴看了他一眼道:“要是依照现在咱们这里这位师傅的手艺,掌柜的兴许就不用拒绝人家了。”
听言,小伙计忍不住感慨道:“是啊,上回修补扇子,咱们真是开了眼界,还没瞧见过有工匠师傅是这么做事的呢!”
“你听我说......”
同伴左右瞧瞧,此时无人经过,里头的人也没有出来的意思......
他凑近小伙计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音量耳语道:“听说,那人......可能是宫里出来的师傅......”
“什么?”
小伙计吓了一跳,顿时往后退开了半步,望着他一脸懵。
稍后他才找回了理智,低声问道:“怎么可能呢?”
“宫里的人,那就是说在国都城宫里的呀,他来咱们这里做什么,北地镇位置这么偏?!”
“你忘记了,如今陛下都在镇上宅子里住着呢,难道宫里的工匠师傅不能出来?”
同伴看了他一眼,再次接话道。
小伙计摇摇头:“工匠师傅又不是打仗的将士,他来北地镇做什么,难道不应该在宫里好好修补那些宝贝么?”
北地镇上一家小小的字画店,要说跟国都城皇宫的库房相比,那能比么?
小伙计心道同伴的消息一定不靠谱。
退一步说,要真是宫里出来的人,自家掌柜的要出多少银子去雇佣人家呢?
他心中接连转过念头,走到一旁继续打扫起来。
视线时不时朝着里间看一眼,想看那个进去的人到底几时出来!
......依照大厨房那边的要求,早上到达的时间肯定不能太晚。
我跟阿荣自小院出来,俩人从宅院中穿行走过的时候,陆续碰见院子里几名做事的侍从跟行走经过的宫女。
其中竟然有前一日替我带路的那位姐姐,宫女惠萍......我们也在半道遇见了。
此时此刻,天还未全亮。
“小林,”她望着我的时候忍不住露出笑容,这次惠萍的手里也拿着东西,看样子似乎是装了东西的盒子。
“你这是去哪里呢?”
“姐姐,我跟同伴一起,去大厨房一趟,女官让我们过去的。”
惠萍望着我点头道:“那就赶紧去吧!”
互相间打了招呼,也来不及说更多的话,我跟阿荣离开的时候,我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了一眼。
惠萍冲着我挥了手,我也对着她笑了。
其实我挺想跟她说说话的,不过眼下还有事情要去做,没法停留。
收回目光,阿荣在一旁忍不住看向我摇头道:“幸好大厨房那边都是男人,否则你过去了......”
“我去了怎样?”
“肯定会招惹到别的人!”
听听他这话说得!
其实这一点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女帝到了北地镇的宅院,据说大厨房里头很少有厨娘。
好像来帮忙的都是厨子,底下打杂的更加不用说了。
这一点,我觉得不可思议。
转念想起彼时在宫中的情形,整个蓬莱阁不是人极少么?
底下做事的也都是侍从,近身服侍的只有墨言一人。
如此想来,肯定是为了避免麻烦,或者是帮女帝消除隐患的关系,听说宫女都不入后院的。
在路上很少有停下来交谈的时候,我跟阿荣匆匆忙忙到了大厨房连通的那座桥边。
阿荣认路的本事果然比我强多了,我还没看过宅院内的地图。
要是我一个人去并且完全凭借着记忆中的路线去行走的话,我怀疑自己走到太阳出来,我都找不到正确的路呢!
我俩抬眼看着桥对面连通的那片院子,听到那边传来的嘈杂的说话声。
听听动静就知道,此刻是人最多的时刻。
这是一天当中刚刚开始上工的时候,来大厨房做事的人几乎都到了。
“小林,我在这里等着你,”阿荣盯着对面看了小会儿之后才看着我道,“等你过去取完东西,咱们再一块儿回去。”
他说话的时候视线打量着我,似乎要找出我身上不妥当的地方,甚至还走上前好像要帮我弄一下头发。
我顿时吓了一跳道:“你做什么啊,阿荣?”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小林,你怎么回事,我只是帮你整理一下,你要去大厨房见到那么多人了,还有昨日的管事,不想弄得整齐一些么?”
是我太敏感了,完全会错了意。
阿荣是好心的。
我看向他,语气带了几分歉意地道:“这是我自小就有的毛病,不习惯别人碰我的。”
“怪不得,我早就发觉你这家伙有点古怪了。”
阿荣听言,露出恍然的神色,他看向我笑道:“其实我在小院的时候就想问你了,我有时候觉得有点别扭......”
我猜测他没说完的话,肯定是指每回在小院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或者是帮忙做事的时候,我总是避免他有一些军营中那帮人常有的习惯。
例如勾肩搭背之类的,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嗯,你理解就好,只是我的一个小毛病,在营地的时候大家都习惯了。”
我转移了话题,望着阿荣低声道:“劳烦你还得等等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心中暗自做了决定,今日一定要将地图上标注的内容弄清楚。
我不想明日来的时候还需要阿荣带路了。
他看着我笑道:“都带你走到这里了,难道将你扔下么?”
我心情稍定,走上桥边回头望了望他。
见他干脆坐在桥边大树下等待的模样,就知道肯定不会轻易离开的。
......一走到大厨房的院内,我就看到透出来的亮光比别处都明亮得多。
现在接近天亮时分,里头忙碌的人不少。
等我走到屋内,一眼瞧见迎上来的管事。
他跟昨日一样,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一番后才冲着我点了点头。
“你们开工了没?”
管事说了句算是寒暄的关心的话语,事关我们修整马车的进度。
我点头回应道:“万师傅打算今日开始的。”
屋内多盏灯火照着,我能闻到灶上传来的一阵阵香气。
除开个别设置的小厨房,这里每日的工作量不少。
要给宅院里的人准备餐食,包括管事在内,他们都是很忙的。
我走进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其实他们开工的时间比我预想的可能更早一些。
在我跟阿荣到达院外的时候,大厨房内的人到达这里开始做事大约也好一会儿了。
......大厨房管事一吩咐,就有人过来带着我到了厨房一侧另辟的小院里。
我看了一圈,惊奇地发现这里存放了从外头送进来的食材。
我仔细看了看,还打开其中几个筐子察看。
等到我回过神,想起身边还有人盯着的时候,那人的神色已经有一点不耐烦了。
“对不住,我很久没见到......”
比起管事,帮我带路的人显然没什么耐性,他盯着我看了一眼,指着边角落的一侧对着我说:“你去那边取,拿完就可以走了。”
我无奈地转头走到角落里,看着筐子里的菜蔬还算新鲜,挑选了一些,随后又在他的制定下拿了另几样食材。
这些分量的食材够我们小院住着的三个人一天所需了。
我对引路的那人道了声谢,正待要走,小院内忽然间匆忙跑进来一个人。
我顿时一怔,停驻脚步看向那人,明显一身侍从的打扮。
来大厨房的不外乎是取吃食或者是跟这里要做的事情关联的人。
侍从过来,肯定是有事的,看他的表情就晓得。
帮我带路那位迎了上去,两人开始交谈。
凭我的耳力,相隔的距离也不远,自然听得非常清楚。
“这可怎么办才好?送去的药膳怎么会弄错呢?”
引路那人对着侍从压低了声音道:“听说送去后院阁楼的那些药膳,国师大人都是不用的,既然这样,咱们不必太担心的。”
“你说得轻巧,用不用是一回事,咱们弄错了又是一回事,上头要是发现情况,追究起来,咱们要怎么办?”
侍从神色焦急,看向带路的那个人压低了声音道:“一定得想办法补救,不如现在就去后院找国师大人身边的那个书童?”
“要派谁去?谁愿意呢?还是早上送餐过去的那人?”
“他不是被调走了,去往刘女官那边做事了?......你说的这人也不行的,你要是跟他说了实话,他会愿意才怪......别忘记上回闯进去的那个人,下场如何啊!”
两人站在院子角落,神情焦灼地说着话,说了好一会儿才将视线转向我这里。
我侧对着他们,整理散落在地上的食材。
我的余光早就瞧见他俩的视线了,但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他们说的话,我听得很清楚。
“喂,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走啊!东西都拿齐了,笨手笨脚的!”
......拿起刻意散落在地上的那些东西,我顺着小径一路出了刚才停留过的院子。
大厨房的管事这会儿正忙碌,跟外头运送东西赶车进来的杂役在树底下说着话。
大厨房内更是一派繁忙的景象,天一亮,宅院里那么多人的餐食都得提前预备好的。
我走出去的时候,避开了道上穿梭来往的那些人,低着头,他们也很少会注意到我。
脚步快到院外的围墙边,我心中念头涌起,刹那间改变了主意。
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听得非常仔细,知道意味着什么。
是的,那些送去的药膳,国师大人确实未必会用,但是弄出差错这件事是可大可小的,至少我得确认一下是否要紧。
然而我看清这里的地形,却不晓得这么大的一个院子,送去后院阁楼的餐食会在哪边制作?
依照我知道的讯息,早在蓬莱阁的时候是单独设置了小厨房的,这里恐怕也不例外。
可是我想打听消息,谈何容易,这里连一个我可用的人都没有。
我为难地站在墙角边低头思索着,面临着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