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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床边看着外头的天空,阴沉沉的瞧着要下雨。
入秋之后,一层秋雨一层凉。
这个时节,石崤山怕是已经降下初雪了!
“莲湖斋的酥卷,还有玉兰饼。“丫鬟在我身后小声道,我连头都没有回,恹恹的应答了一声。
”现在不想吃。“我伏在肘弯间埋下脑袋,懒得再说话。
”不喜欢么?“身后的声音刹那间变了。
我惊讶的回头望去,见到萧宁含笑端着碟子的模样,室内放眼望,哪里还有丫鬟的影踪。
他将盛装点心的碟子搁在了一旁的桌子上,走到我身边,跟我一样抬头望了望窗外的风景。
少顷之后,他低头握住我的脚看了看。
这个举动让我吓了一大跳,险些没从床边的榻上滚下去。
”你干什么?“我脸上红透了,慌慌张张的望着他道。
”新药用下去,好起来的速度慢了些,小菱儿是在担心么?“萧宁毫不介意我的举动,低头笑看着我问道。
”总要......总要有个过程的,“我含糊道,”不着急。“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萧宁抬手替我理了理鬓边的发丝,柔声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给自己多点时间,不着急的啊。”
“我没急。”
“那你惆怅的望天看什么,是觉得在小楼呆着如同囚禁?”
萧宁脸转向窗外停顿了几秒,继而对着我道,“是我的错,近来疏忽你太多,今儿天公不作美,等天气转好,我马上带你出门。”
“若是在应天城内提不起太大兴趣闲逛,就带你去狩猎。”
我皱眉敲了敲腿面向他道:”这也可以?“
”怎么不行,骑马就成。我带着你。“
我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前些天葛先生影踪都不见,还不是为了替他医治:”你现在的状况,还能带着我去骑马狩猎?“
我语气中的怀疑抑制不住。
”别小看我。“萧宁凑近我耳边道,”再说近来我心情好得很。“
”是江淮一带的水利工程进行得十分顺利么?“
我的思维习惯性的转到了那上头,前几日沈家的人来看过我,瞧着都是心情很好的样子,此刻萧宁再说出同样的话,由不得我不那么想。
虽然在江淮城停留的时间并不算久,但是在大灾难面前那里发生的一切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况且,我怎么可能忘记在西山救治灾民的时候,某人突然出现的场景。
从江淮城回来到应天别院,已经有多久了。没有他任何的消息。
”你猜对了一半。“萧宁笑道,将我的神思拉回,”至于另一半,等过些日子再告知你。“
”神神秘秘的。“我摇头道。
“点心你吃不吃,刚才瞧着心情不好。这会儿总该高兴了,我都说了会带你出城去玩。”
“嗯。”我心不在焉的答了他一句,目光掠过桌上被他端到跟前的碟子。
萧宁正要替我取,我忙拂开他的手,自己动手取了一个玉兰饼。
咬到口中,是鲜甜软糯的馅心,小口吃着。眼前恍惚间闪过另一张脸,我低头安静的吃完,听着萧宁跟我说话。
“隔天,我想去趟街上,坐车去。”
我沉默了很久才对萧宁道。
“行啊,”今日里的他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趁着在别院还自由,你想去的地方,我可以让人送你去,要买什么,车就在街上停下。让丫鬟下去买就是了。”
“嗯,”我认真的想了想道,“我出门想买的都是些小玩意,也顺便借着这个名头散散心。”
“以前是你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出门,现在你既然好些了,我便没有理由让你成天呆在小楼,天气好点的话,也可以下楼去院子里待一会儿,我的空会来陪你,抱你下去。”
“萧宁,”我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极其郑重的道,“再求你一件事。”
“别说那个字,我都答应你。”萧宁不假思索的对着我道。
“你就不问我什么事?”
“好,那是什么事情?”
“我不太爱坐车,你刚才也说了,可以骑马,能不能替我备下一匹马?”
萧宁愣怔了一下,转而笑道:”我说的骑马可是要我带着你才行,你一个人,万一摔了怎么办?“
”你替我挑一匹温顺的马,再教教我成不?“
”我得考虑考虑,眼下,你还是安心养病。“萧宁临走前再一次拍拍我的手道。
......萧宁答应我的事,往往都是能做到的。
不出几日,紫寰宫就有人到了别院小楼来找我,带了一匹温顺的马儿过来。
据说是挑选了不知道多少匹,萧宁自个儿亲自试过了,证明是匹性子很好的马儿才给我送来。
在我的记忆中,也曾经有过短暂的骑马的回忆,似乎那个时候,某人亦是耐心的跟我说过,骑马的心得。
现在,我带着强烈的目的性,自然比那个时候的状态要认真的多,几天下来,我已经能骑在马上,围绕着院子跑上一圈半圈的,虽然那都是在萧宁替我身后护着的时候。
按照我心底的计算,整个进度都没有跑偏。
入秋之后,应天还会迎接萧宁监国以来的第一场国内的庆典。
今年江淮大灾,整个庆祝的活动便刻意的低调,并没有像往年那样隆重的庆祝的意思。
但是,我跟着别院的侍卫出门,马车经过长街都能见到路旁已经开始预备的灯彩。
萧宁在国中传令,庆祝的活动仅仅限于当天,比较往年的三天,还是压缩调整了。
......马车经过应天城中的一家古玩店,我让人停在门口,进去买了两个虽然不值钱,但是却很好看的小玩意。
这还是上次萧宁带着我来,我在店里留意到的。
当时。我不动声色,也没有流露出要买的意思,事后回去想了想,决定还是趁着下一回来的时候给买了。
等举国欢庆的日子。若是萧宁来别院,这两个小物件就作为礼物送给他,也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丫鬟付钱替我去取,我撩开马车的帘子,赫然在街上见到了一个故人!
不是别人,是那一趟去江淮,护送仁善堂医馆的车队的那一位镖师。
我靠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一带的古玩店,可不就是在那家镖局的附近?!
”替我去给那个人送个口信。让他到我车跟前来。“
多日困扰我的一件事,突然就在这个时候,不经意的瞬间有了一个突破点。
”小姐,那一位是什么人啊?公子交待过了......“丫鬟再一次开始碎碎念。
”只是一个认识的人,说两句话而已。“
我看着侍从将一头雾水的镖师往我这边的方向带近。
”您好。别来无恙啊。“我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镖师足足看了我半刻钟,才反应过来,他的眼中满含着震惊,难以置信的问我,”您,您......是那位林管事?怎么会是......“
我拱了拱手。对着他赧然道:”正是在下,惭愧......“
......三日之后,别院来了一个不起眼的访客,那一日我在街头重遇的镖师,受我之邀来一趟。
他在小楼打搅的时间很短,我清退身边的人。跟他简短的聊了几句,临走还派人送他。
晚上,萧宁来到小楼,听说了这件事,特意提到了那个人。
我详细的跟他解释了一番。
镖师原本是护送仁善堂医馆的车队去江淮的。水灾时候,应天各大镖局都不愿意接下棘手的生意,唯独他仗义,出力帮忙。
虽说也是赚钱的营生,但能替我们解困,寻到这一次重遇的机会,我特意感谢他。
”你的消息来得太慢,“我对萧宁道,”镖师近来重走过江淮的线路,听他说,仁善堂的分馆在那边经营的不错,老师也在分馆坐诊呢。“
”还听说,当地的官府帮了他们不少的忙,下一处分馆开设的地址选在了南城,这样一来,看病的人就不需要过江。“
”我估计,到时候,应天这里的掌柜,会多派人手过去。“
”或者,当地也能招募到几个大夫协助他们。“
”我想了想,只要江淮一带的水利工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能保得一方平安,何愁没有大夫投奔过去。“
萧宁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道:”哪里是我的消息慢,天底下还有比宫内暗卫的消息更快的车队么?“
”我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怕你不肯安心呆在别院养病,万一你闹着还要去江淮,我要拿你如何是好?“
”上一回,你可是说走就走的,留下一封信就跑去江淮那般受灾严重的地方。“
”我去找你的路上,每经过一处塌方,每见到一处险地,都是心惊肉跳,生怕前头出事的人会有......“
萧宁说到这里,突然停下看着我,低声缓缓的道:”小菱儿,别有下一回。“
他凑近我的耳边,声音低沉轻缓:”我会担心的。“
......夜半月明,我从g上起来,展开我朝思暮想要得到的地图。
只是一张简易的草图,上面绘就从应天到石崤山的线路。
我想过各种寻找地图的方法,毕竟石崤山对于应天人来说,是一个遥远的存在。
托镖师的福,我攥紧了那张小小的地图,下一步的行动,就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