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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宁取走我手中的盒子,替我放在桌上。
他走到窗边坐下来,看着葛先生跟我详细的解说药丸的用法跟用量。
葛先生一一耐心的说完,语气中带着些犹豫道:“你先用着,若是反应太大,还是得停下。”
“好的,我知道。”
话音刚落,一直安静等候的萧宁突然间起身走到葛先生面前,关切的道:“先生,您刚才说用了这个药,会有什么反应?”
他语气中的紧张不言而喻,我尴尬的看了他一眼道:“葛先生只是向我说明一下。”
“他精心配制的药,一定是将配方调到最温和了,刚才加的这句,是医嘱,每回跟病人看诊开药的时候都会附带的。“
”你不用太在意。”
萧宁却不理会我的话,眼光始终直视葛先生,后者顿了顿,微微一笑道:“她说得对,身为同行,她还是很清楚的。”
“跟你说还不信,紧张过甚了。”我带着埋怨的瞥了萧宁一眼,扯扯他的衣袖道,“你去旁边等着。”
注视我们的葛先生眼中闪过一抹惊异的神色,他想不到贵为一国未来继承人的萧宁,居然私底下是这么跟我相处的。
萧宁方才松了一口气,对我低低一笑,重新退回窗边坐下来。
葛先生跟我随便聊了几句,说到上次我请教他的几个问题,他思量片刻道:“这几天看的医书,可有新的疑问?”
我不回答,一双眼睛望向窗边萧宁的方向,接着对葛先生眼神示意了一下。
葛先生收到讯息,用恍然的语气道:“那好,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一步了。”
刚才这番小动作,萧宁一直低头在翻阅着桌上的闲书,听到葛先生说要走,他放下手中书册含笑道:“让侍卫先跑一趟。送您回去。”
今日里的萧宁看起来心情格外的好,连带身边的人都感受到了,简直是如沐春风。
......窗外日西沉,别院小楼内的灯火早早的就燃了起来。
萧宁走到g边。抬手将我抱起,走到窗口,他自己坐了软榻,把我放在他膝盖上。
“刚才你跟葛先生在聊什么?”
他目光灼灼的望着我,抬手替我动作轻柔的理了理头发。
“没,没什么啊。”我避开他眼神。
下一秒,我听到他的笑声,恼怒的道:“哎,反正也瞒不过你,还在那里看书。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装得真像!”
“葛先生问我这几天看的医书可有新的疑问,但你上回已经为这个事情说过我,嫌我光顾着看书,不肯早些休息。我要是再说,怕你不高兴。”
“也怕你派人盯着我,服侍的人连什么时辰睡觉都要跟我唠叨。”
“小菱儿,”萧宁低头,慢慢靠近我的脸。
我心跳加速,要怎么办才好?
他的吻绕过我的脸,停留在我耳边。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划,继而松开我。
“等服用新药持续一段时间,身体状况应该能比现在好转,到时候我多带你出去走走,你也不会那么无聊。”
“谁说无聊啦,在这里挺好的。吃穿不愁,我每天也悠闲得很。”
“口不对心。”萧宁抬手抚了抚我的长发。
“话说,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一面镜子。”我苦笑道,“是不是现在的样子丑的没法见人了,所以你们才怎么都不肯在屋子内加镜子啊?”
“别乱想。”萧宁双手环住我胳膊道,“我派人送来的衣裳,还喜欢么?”
“穿不上,”我声音闷闷的道,“呆在这里,穿什么漂亮衣服呢?又不像以前,每天都要在街上走。”
“在这里也可以,因为......我想看。”
“你想看,我就一定要穿么?”
“做了新衣服不穿,岂不是浪费?”
“浪费怕什么,你不是昏君么?”
小楼内再一次响起萧宁的笑声:“你是要替我坐实了昏君的名号?“
”当初可是你说的,我都没那么想过,现在想想,还挺有道理。“
”我觉得也是,若是你进了紫寰宫,大约,我只能当昏君了。“
这话好有歧义,我不可控制的脸一红,低头不再说话!
隔开好久,我才跟他对视了一眼。
萧宁为了缓解屋内此时尴尬的气氛,连忙道:”小菱儿,你饿不饿,吃点东西。“
这顿晚餐,比平日里丰盛很多,厨房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个劲的上菜来,我有种错觉,今日吃饭的地点好像换成了应天的酒楼。
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都快放不下了。
到最后,居然送上来一壶桑落酒。
萧宁揭开盖子,室内便溢满了清冽馥郁的酒香。
我按住他手道:“厨子疯了,怎么还能上这个?“
”小菱儿,“萧宁轻轻拨开我的手道,”你就让我放纵这一回,我心里高兴,一则葛先生的新药总算完成了,二则,你几天前对我说的那句话。“
”不行,我的另一重身份是你的大夫,这酒不合时宜,现在不能喝。“
我自有我的坚持,不容妥协。
”撤下去。“我低声对着屋子里轮值的丫鬟道,”还有关照厨房,菜已经上得太多了,别再上来。“
丫鬟迟疑的目光面对萧宁所在的方向。
“你们都下去。“他挥手示意道,”在这里,记住你们的主人不是我,她的指令才是你们该遵循的。”
他补充了一句道:“没有叫你们,记得不要打搅。“
夜空中,原本有几片乌云遮掩着那一轮明月,饭吃到一多半,云也散了,月光顺着窗口照进来。
屋子内的气氛温馨平和,跟窗外清冷的夜色形成鲜明的对照。
萧宁放下手中的筷子,将桌上茶水递给我,我坚持撤了酒。所以只能是以茶当酒。
他将我重新安置在了榻上,这一回,我趴在窗口,他跟我并肩而坐。在我身边一起抬头望着窗外的夜空。
”萧宁,那一回我在观澜遇到你,你去那里的真正原因是为了什么?“
”我有时候在想,我从山中出来,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你说,这个时节,山里是不是已经很冷,都快要下雪了?“
......我喃喃低语,隔了好久才察觉到不对劲儿,身边的人一直都没有回话!
侧头望着他。见到萧宁伏在窗边,头埋在肘弯里。
”你怎么没喝酒,都醉了?“我有些好笑的推了推他胳膊,”还是你犯困了?“
他手一松,露出脸容。额上竟是密布了层层的汗珠,看起来整个人极其的不舒服。
我吓了一跳,看着他苍白的脸容,心中忽然一阵惶恐,我慢慢伸手贴在了他的额上,顿觉烫得惊人!
当下,再顾不得其他的。我连声喊楼下守候着的丫鬟。
......我坐在榻边的椅子上,目光始终望着榻上昏睡着的人。
回想葛先生跟我说起的,这些天他为了朝堂的事情原本就殚精竭虑,加上我这里,也是日夜让他牵挂着,葛先生说他忙起来根本顾不得用药。怕是已经难受很多天了。
他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忍耐,我早该从这几天他的举动中看出端倪,不该后知后觉到这般地步!
躺在榻上的萧宁不安稳的翻了个身,低低的shenyin着。即便是在睡梦中,那一双手都始终紧紧地摁着腹间不肯松开。
我将他额头覆着的帕子取下来,重新浸透了凉水盖上去,低声叹了口气。
”小姐,您要的药熬好了。“
”先放着吧,现在他没法喝,等他醒了再说。“
这几个月,我在别院,恐怕他这么照顾我的次数已经有无数回,今天难得,就让我还他一次人情。
”小菱儿......“他呢喃了一句,翻身汗如雨下,胸前的衣襟都被他揉皱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头伏在他耳边问:”是不是胃疼得厉害?“
他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我将他压在腹上的手缓缓移开,将自己的手贴了上去,用适宜的力度慢慢替他揉着。
他紧紧皱着的眉渐渐舒展来......
......夜半时分,萧宁终于醒过来,待看清楚身边守候的我,眼底浮起一片温柔。
”幸好,我开始的时候没让你喝酒,要是今晚你倒在这里醒不过来,你说,我是不是......“
他侧头看着我,将我的手拢在了手心中,低声道:”早些去紫寰宫,我要你在我身边,小菱儿......“
......因为葛先生事先提醒过我,所以开始用新药的时候,我一直有心理准备,若是反应很大,也得忍下来。
兴许这一回,老天都在帮我,新药引起不适的反应很少。
用药十几天后,我明显觉出了身体状况正在一天一天的好起来,即使知道这么急功近利的好转的代价是什么,我都由衷的觉得高兴。
”小姐,楼下,公子的坐的马车进了院子。“
萧宁来的次数比以前少,见到我这里情况好转,他便把更多心思放到了朝堂的政事上。
”小菱儿,你近来精神好了许多。“
我点头道:“是啊,多亏了你找来葛先生,新药很管用,我看再过半个月,我大约就能下楼了。”
他在别院小楼停留两个多时辰,陪着我吃一顿晚饭说说话,接着再赶夜路回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