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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陈师:“谁来找我?”
陈师跟辛大夫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他先开口道:“那位云大夫,来太医院这么久,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不超过三次,说上话的只有一次。”
“深居简出,鲜少露面。”
“没想到刚才突然到住的地方找你。”
陈大夫语气讶异道。
“我约了老辛在长廊见面,出门时候居然碰上他,他说留在屋内等你一会儿,不知道现在他人可还在......“
没等到陈师说完,我赶紧顺着长廊回去!
光影斑驳的长廊上,我快步走回居住的地方时,心快要从胸臆间跳将出来!
他在等我!他来找我了!
脑海中乱成了一锅粥,前一日的不欢而散让我难受,可是他卸下了冷战的包袱破天荒的来这里找我,是不是事情有了转机?
沿路上,我一直在思索着要怎么跟他开口,却始终想不起第一句话该如何说。
走得太快,又到了身体负荷的极限,我停靠在长廊一侧的廊柱旁,平复了一下喘息。
稍待片刻,接着走,这段路平日里也未曾感觉到,急着见到他,今日走来分外觉得漫长!
我已经尽力快些了,再快些。
当我推开门,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呆站在原地,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满打满算,加起来的时间并不久啊,他特意来找我,怎么连多停留一下的功夫都不愿意给呢?
蹲下身子。我抱住了膝盖,难受的将脑袋枕上去。不知不觉中眼泪就顺着面颊淌落下来。
最近我是怎么了?
是最坏的结果开始显现,越来越让我沮丧,使得我整个人都失去了以往的定力?变得太脆弱了?
没隔多久,背后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馥郁香气包围住我。身子颤了颤,我转头望着熟悉的身影。
他被我脸上的泪水吓了一跳,低声道:“小菱儿,怎么了?”
我擦干眼泪,展露笑容道:“没事,我只是......以为你走了,你不是走了么?”
“我听到陈师说你来找我,我不敢相信。一路上赶快回来,没想到回来又是空无一人。”
“一时间心里失落。”
萧楚眼神动了动,他叹了口气道:“今晚是一定要去的,但是你的决定,我不会再反对了。”
我睁大眼睛望着他道:“萧楚,你确定?”
“确定。”他平静的道,“哪怕你要一年,两年的时间。我也该答应的。”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都能在迷踪谷呆那么久,我想我也可以。”
我心绪复杂的望着他。斟酌着下一句话该怎么说。
萧楚却突然间笑了,他抬手替我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温柔的道:“比起一辈子,这半年不会很长。”
心底被冲淡的难受一瞬间翻涌起来,铺天盖地的几乎要淹没我。
我反手不管不顾的抱住了他,在太医院这样的地方,还是在我住的屋子。什么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萧楚,原谅我......这半年是给我自己交代,也是给你的。”
他不说话,亦是抱住了我,回应我的是温柔的抚拍,一下一下安抚我凌乱的思绪。
......”晚上的座次,清思殿跟紫寰宫的人都没有插手,直接交给太医院来安排,我们这里是辛大夫在全权负责的。“
我看着萧楚道:”他跟我说过,会尽量将我跟师傅安排在不起眼的位置上。“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公主打算在今晚宴席上为难异族大夫的说法。“
”你怎么看?“
”我要不要再去跟辛大夫请求一下,让他也把景岚跟你的座位安排在远些的地方。“
”我觉得离公主越近,越是不安全。“
萧楚的唇边掠过一抹浅淡的笑,他没有立即同意或者反对我的提议,相反的,他明丽的眸子凝望我片刻之后才道:”小菱儿,这是今晚该担心的事情,却不是眼前最着急的。”
他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但是,眼下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我见他语气郑重,对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有了期待。
他伸手指了指窗前我惯用的那一张桌子。
先前我没有注意到,我屋子内的桌子上,除了平日里我堆放整齐的看的书册,书写的笔墨纸砚,盛放杂物的小藤盒外,多了一个捆扎成包袱状的物品。
萧楚走过去,抬手将那个包袱打开。
我好奇的望着他的动作,不晓得他带来的是什么,莫非是给我的书册,陈大夫借阅给景岚的药典她还没还给我,难道萧楚也是带来一本写着他心得的手札?
我想起在树林听到他考校景岚时候的对话,就曾经提到。
但是他特地来送,有些不可思议,完全可以让景岚送来啊。
我大致想了想,很可能是别的东西......
他没有让我的好奇心持续多久,停在桌边低声道:”小菱儿,你过来一下。“
我依照他的吩咐走近,见他取出了包袱内的一个盒子。
是个暗色的小木盒,看着完全装不下书简或者是体积大些的东西。
好奇心更甚,我抬眼望了望萧楚道:”神神秘秘的,你为了送这木盒子给我,才来西苑找我的么?“
他点了点头,鬼使神差的,我居然在他脸上瞧见了一抹红晕。
他略略回避了我的眼神,伸手掩住嘴咳嗽了一声才道:”是......为了这个。“
”你自己打开看看。“
我一头雾水,接过他手里的木盒子,上面还加上了一道锁扣。费了点劲我方才打开木盒。
里面盛放的东西,一时间看不出是什么。我皱眉仔细打量,忽然间,脸如同烧起来一般红得发烫!!!
我看明白了!
满室寂静,窗外好似有成群的乌鸦飞过,”呀——呀“声连成片。
隔了好一会儿。我结结巴巴的失声道:”这个......要做什么......你......”
我甚至不敢抬头看他,想来他也是一样,我余光见到他握住椅背的手都有了湿痕,想必是紧张到手心出汗了。
我反复跟自己说,我是大夫,我是大夫,要淡定,可是尴尬的场景不会以我的内心独白为转移。还是持续着。
一时间怕是难以走出来!
萧楚低声道:“所以我只能亲自来一趟,我......怕若是交给其他人送,万一......出点状况。”
“你别说了......”我忙乱的合上了木盒子的盖,将那个锁扣也扣上,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用解释送的理由。“
”可是,我不懂,这。这要拿来做什么啊?“我纠结的是这个问题好不好?!
”今晚,你......要用上。“他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这句话。
瞬间僵立在他跟前,震惊得失去了说话能力的我!
下一秒。他望着我低语道,”小菱儿,你想风平浪静的出宫,你想安安稳稳的渡过半年在应天仁善堂的时光,应该就是今晚可以决定。“
”所以,你需要做好准备。万全的准备。“
萧楚说完这几句话,如释重负的擦了擦额上的汗,他靠近我,垂首在我耳畔含笑低喃:”比打一场仗......还耗费力气。“
......太医院赶往紫寰宫宴席的大夫们三三两两的走在去往紫寰宫的路上,时不时的交谈几句。
我混迹在队伍中,一句话都没有。
哪怕有个人随意的朝我看一眼,我都忍不住脸红,实在是......太尴尬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我绕过太液池边的假山,干脆从小路走,这样还会自在一些,免得自个儿浑身不适应。
”小林子。“景岚笑嘻嘻的跑上来,右手大力冲着我的肩膀拍了拍,左手同时打了个响指道,”你不走大路,专挑小路,是做了什么心虚理亏的事情么?“
她今日参加宴席,打扮的仍旧跟平时一样,灿烂夺目,特别是头上的装饰,看着要闪花眼了。
见我看她看得专注,她忍不住得意地一笑,在我面前转了个圈道:“姐好看吧?”
她得了句赞美,打趣我道:”难道是你得罪了哪位宫里的主子,又要背黑锅了?所以才绕道!“
”没有的事,“我推开她的手,”因为大路上人多吵闹,选这条路清净,开宴后怕是更热闹,趁这会儿安静一下。“
”你跟我师傅很像啊,他也那么说。“景岚转身对着后面招呼道,”云哥哥,我还没去过紫寰宫呢。“
话音刚落,某人就脚步从容地跟了过来。
他衣饰都选了暗色调的,走在景岚身边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色调等入夜开宴之后,算跟我的保护色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我留意到他这一刻脸上也加重了掩饰的痕迹,甚至连露出袖子的一双手都没有放过。
然而这个时候,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萧楚了,毕竟屋子里那尴尬的一幕“赠礼”仅仅过去几个时辰。
他却面色如常,淡淡的对着景岚道:”到了紫寰宫,少说话,不要惹事。“
景岚歪着头想了想,撇嘴道:”大不了我跟小林子坐一块儿。“
”不行。”
“不可以的。”
异口同声的两句话,我跟萧楚对视了一眼,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离开,转到景岚的脸上,他带着些不自在的道,“异族大夫有专座的,小......林不能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