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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岚站在太医院东苑的窗前,望着外头初夏新绽的繁花,回头瞧见某人。
她皱眉道:“云哥哥,我来应天这些日子,越来越想石崤山了。”
萧楚放下手中书册道:“你今日的功课可有做完?”
景岚点头:“都做好了,只是我搞不懂,皇帝不召见我们也就罢了,怎么四皇子始终都不见我们呢?”
萧楚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低声道:“你很期待见到......四皇子?”
景岚回眸瞟他一眼道:“此行除了来应天看看,最大的目的也是见见宫里的人。”
萧楚抬手将书册半掩住了脸,神情慵懒的道:“该来的都会来,你等着就是了。”
景岚迷惑的望望他道:”云哥哥,你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
”该等的等到了,我自然不急。“萧楚心情很好的道。
景岚退回桌边,将上面摆放的一堆册子归纳整齐,不经意的道:”早上我去花园转了转,碰上太医院的辛大夫,说是要将藏书阁楼上的书册都整理目录。“
”这事要耗费些功夫。“萧楚侧身手指叩了叩书桌道。
”是啊,我瞧着他还带了帮手,恐怕是要做好几天,论理他那么忙,是没有空的,大约只是吩咐下去,叫那个小林子做了。“
萧楚眼神动了动,转头回望景岚道:”你刚才说谁?“
”昨日你在藏书阁的楼上可有找到要的书?“景岚想起来,连声问道,”怎么不见你带回来,是在藏书阁看了一晚?“
”没法带回来,至少现在不能。“萧楚笑道。
”小林子,就是我们遇上好几次的那个瘦小子,跟着陈大夫的那个。今早陪在辛大夫身边,像是要去藏书阁的,估计我说的整理书册的人就是他了。“
萧楚站起身。扫了一眼桌上垒成一摞的书册,抽出其中一本递给景岚道:”今日看完这本。晚上回来我会提问。“
”云哥哥,你又要到哪儿去?“景岚接过书道。
”找我的那一本书啊。“
......藏书阁院子里的大门缓缓的合上,我跟着辛大夫一路走到楼上。
第二趟来,比较熟门熟路了,无需人指引,我便上了二楼,直接到了昨天呆了很久的地方。
”小林。“辛大夫和颜悦色道,”今日要整理的书我都列在清单上,你自己看看,一天若是找不全。明日接着来。“
”我跟陈大夫说过了,离宫之前,你就一直在此处。“
”小林,昨日清思殿召集了太医院好几个太医过去问话,你师傅有些担心。想来想去,还是拜托我出个主意让你避一避。“
“我正思量派你到何处比较稳妥,没想到你脑子转的到快,自个儿替我解决了这个难题。”
我心中一动,今早碰上师傅他都未曾说什么。没想到他早就拜托过辛大夫了,在我面前却不露口风。“
眼眶热了热,我感激的望着辛大夫道:”劳您费心了,师傅收下我这个弟子,我没能帮上他什么忙,自从进了宫,还给他添麻烦。“
辛大夫摇头道:”我跟老陈认识这么些年,他破天荒头一遭来求我办事,可见有多么看重你,你不需要感激我,只要记得你师傅对你的厚望,别辜负他就是。“
我送走辛大夫,默默地退回书架子边上,抬头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书册,接着展开辛大夫给我的单子,默念了一遍上头的书名。
今日不比昨天,开出的数目要多的多,按照我正常寻找的速度,完成整张书单大约需要两天到三天的功夫,还是在运气好的情况下。
就算此处是我一个人在,也没有别的人监督,因为是辛大夫买了老师的面子,我不敢懈怠,即刻就开工寻找起来。
我爬上最高处,抬手正要取一本书册,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我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道:”楼上藏书阁不开放,您请回吧。“
门外的脚步声顿了顿,接着便没了动静。
我不在意,继续抬手在架子上取书。
推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低低的笑声道:”我不找书,我找人。“
心跳漏了一拍,我欢喜地低头望着门口道:”你怎么来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我无奈的望着萧楚道:“我还要找齐单子上的书呢,辛大夫得了老师的请求才委派给我这个任务,要是连这都做不好,太对不住老师了,我不能这么偷懒啊。”
萧楚放开怀里的我,微微一笑道:“清单给我。”
他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抬起头道:“时间还很多,你是要一次全部找齐全,还是慢慢的找?”
他这话说的?!
我不解的望着他,愕然道:“当然是越快找全越好。”
“这是你说的。”萧楚站起身,走到架子前道,“那就开始吧。”
......半个时辰过去了,我忍不住叫住他:“你停一下。”
萧楚回头,明丽的眸子带着笑道:”忘了先前说过的?“
”我没想到你找的速度这么快啊,“我犹豫了片刻道,”要是那么快的话,会不会明天又被派发去别的地方干活啊。“
”再说,再说,这里挺好的。“
”安静,还没人打搅。“我脸红了红,压低声音道,”我都不敢想,从昨晚开始好像就在做梦,确切的说,昨天下午就开始了,从你帮我找书开始。“
我挪了挪身子,靠近萧楚一些:”现在我跟景岚一样,想着能快些出宫了。“
......我将找齐的书册汇总到书箱子内交给辛大夫,算是完满做成今日的任务。
回到住的地方,陈大夫跟平时一样还没回来,只剩同屋的小弟子,奇怪的是他的老师也被清思殿的人请去了。
“吃过午饭,老师原本在屋子里跟我讲解医书。清思殿派了两个宫人来请走了老师。”
同屋住的小弟子斜睨了我一眼道。
若有所思的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我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清思殿接连请太医院的大夫前往。回来的每一个人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这不外乎几种可能,或者是他们受命刻意隐瞒。或者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么一次次的请去,下一个就要轮到我师傅或者是我了。
但是早上萧宁的那一番话,表明他已经跟清思殿那一位公主起了冲突,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沉得住气不直接叫我去问,倒也是件稀奇的事情。
......清思殿内,又是满地狼籍。宫人怯怯的收拾着一地残破的碎瓷片,战战兢兢的连头都不敢抬起。
“究竟是哪里不对!”她重重的撂下手中握着的一本册子,“在观澜明明是带走一个女子的,坐船又转马车。一路奔着应天来。”
“到了应天,居然不知所踪。”
“这才多久的功夫,怎么又传出来跟个太医院的小弟子不清不楚的。”
“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几时见过他像现在这般模样。”
“昨晚在这里,你们都看到了!”
”公主。“在幔帐边站了许久的宫女终于大着胆子上前道,”您不能再为这事儿闹下去了,横竖不过是个宫外的小学徒,呆不了几日就要走的。“
”再说,再说......那不是个......跟您不一样的啊。“
”传令下去。再过几日,清思殿设宴,召集所有太医院的人前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迷得他晕头转向,还有,把他也请上。“
......”小林子。“
林间小道上,我跟景岚不期而遇,她照例穿的花红柳绿的异族服饰,从小道上走来,好似风一般。
我无奈的停下脚步,望着她道:”我说了我叫小林。“
”小林子是宫中太监的称呼。“
是不是石崤山来的人都一样,上次那个阿蛮也是,如今这个部族长的女儿景岚也是。
”哎,你别说,你还挺适合。“景岚笑嘻嘻的抬手打了个响指道。
”您太抬举我了。“
我抬脚便要走,景岚一个闪身拦在了我面前,她睁着明媚的大眼睛从头到脚的打量我一遍道:”你这几日可是在藏书阁做事?”
我点了点头,她忽然凑近我,还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再靠近一些。
难得见到她露出小女儿情态的一面,且神秘兮兮的,我疑惑的往她身边靠了靠。
她压低声音道:“小林,藏书阁是不是有什么宫里的公主也在那里啊?”
我吃了一惊抬起头看着她。
“你晓得么?这几日云哥哥天天往藏书楼去,那里有什么古怪?”
我脸涨得通红,低声结结巴巴的道:“这,这个,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在那里做事,帮我打听打听。”景岚笑道,“云哥哥一定有古怪,我猜的。”
“你怀疑什么,自己去问他不就行了,干嘛来叫我打听啊。”
“他那个人,问不出来的,别把我自个儿给绕进去就不错了,再说,他还是我师傅,我学的医术都是他教的。”
“得罪不起啊。”景岚笑道,接着伸了手指道,“你帮我打听出来,以后但凡有人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
她伸手拍了拍我肩膀道:“一看你这身板,就没少挨打吧,喊我声姐,从今往后,我罩着你。”
我无语的望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