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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送邵四的背影离去,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惆怅。
他们在等的时机我虽然不清楚细节,只要云楚参与其中了,他有份!
我直觉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这意味着他又要再一次涉险。
云楚反复强调了不希望我参与到这件事情中,那表明这件事情不但危险而且还充满了变数。
大约这才是他要给我设定这样一个身份的理由。
心中烦闷,我从秋千架上直起身子,大口呼吸着院子里的清新空气,既来之则安之,目前我做不了任何对云楚有助力的事情,静待变化是我唯一能做的。
沿着假山陡坡,我一步一步踩上石阶,到了最高处的凉亭。
从我现在站的角度看过去,能俯瞰邵家宅子的大部分。
我心中默默盘算着每一处我去过的地方,没有疏漏。
目前看来,我没到过的地方除了那一片门禁森严的湖外小院,还有邵家夫人的跟她那纨绔大少的院子。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好像疏忽了什么?对!来这里算起不是一两天了,怎么单单没有特别留意到邵家老大住的地方。
这很奇怪!莫非他不住在这个院子里?
我一溜烟的从假山上下来,险些撞到了前来找我的丁香。
她苦笑着道:“丫丫你跑什么?”
“是不是饿了?要去大厨房找吃的?”她站稳身子。从怀中变戏法的掏出个纸包来,“给,这个是方才管事带来的绿豆酥,从益州城买的,给你啊,好不好?”
我一把抢过来。也不理她。跟阵风似的又跑回了我跟云楚住的院子。
在门口,我突然间刹住了脚步。
去问云楚?他未必肯如实对我讲啊,得另外寻个人问问。
回想一下,丁香一直对我很好,可能她暗地里是听命于邵四的人,加上云楚是她主子的老师,我算是沾了光。
不如。去丁香那里探探消息。
可这探消息,也得有讲究,想到这一点,我无奈的撇了撇嘴。
走过大厨房,我快手快脚的从里面取了几个洗好的果子,揣在怀里找丁香。
她果然还在假山下的石凳子上坐着,只是这会子手上多了一个绣绷子。
我走近她。瞄了一眼。貌似在绣个肚兜。
我扯扯她的衣袖,也不说话,从怀中掏出那几个果子交到她手上。
丁香惊喜道:“给我的么?”
我点点头,坐在了她身边。
丁香揉揉我的脑袋感慨道:“楚先生说你自从小时候摔了一跤把脑袋摔坏之后,除了他,向来不跟别的人说话呢。”
“说出去可能别人还不信。你到了邵家,不光跟我说过话了。现在还知道对我好了。”
她放下手中的绣绷子,将那几颗果子递给我,眉开眼笑的跟我一起吃起来。
“丫丫,你哥哥真不容易,四少爷说了,一定要对你好一些。”
我吃完果子,抓起她撂在石凳子上的绣绷子,反复看着,丁香笑问道:“好看么?”
我点了点头,她叹口气道:“这是大少爷那边分过来的活计,他房中的丫鬟忙不过来,所以分了一些出来。”
大少爷?邵文达?我深吸了一口凉气,眼前亮了亮,偏头神情专注的瞧着丁香。
“给谁?”我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丁香愣怔一下,道:“丫丫是在问给谁啊?”
我挪开目光再次点了点头,听丁香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啊,等绣完了要送到后山大少爷的宅子里的。”
“那里住着很多漂亮姐姐,大少爷给她们做一样的衣裳。”
一样的衣裳?某种特殊的爱好?
心中一咯噔,我攥紧了绣绷再一次低头查看上面的花样,我总觉得这花样似乎在哪里见过。
没等我再问话,丁香探手将那个没绣完的肚兜拿了回去道:“这花样,是西南陲女孩儿们常用的,但是我们院子绣的有些不一样,因为这个是双面绣,不比外面市售的。”
脑海中电光火石,刹那间我想起了之前看到过的一幕,我终于想起是在哪里见到过类似的东西了!
脸色一白,我呆愣了几秒钟,察觉不对劲的丁香转头道:“怎么了?是喜欢这个肚兜么?”
我木然的点点头,听得丁香在我耳边道:“别喜欢这个,这个可是要命的,穿这个啊,没一个有好结果的。”
我拼命摇头,丁香赶紧安抚着拍拍我的手背道:“等明儿空了,姐姐替你绣个好看的,你来挑花样,好不好?”
......丁香挽住我,将我带回了平常住的地方,天色渐渐暗下来,云楚在门口守候着。
丁香迎上前去,涨红了脸对着云楚道:“楚先生,对不住啊,奴婢刚才跟丫丫说了会儿话,忘记时间了。”
云楚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柔声道:“无妨,交给我就好了。”
说罢,他拉起我的手,转身向院子里走,丁香在我们身后有些担心的看了我一眼。
脚步声远去,云楚才轻笑着揉揉我的脑袋道:”小菱儿,我看不懂了。“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丁香跟我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没出声。”
“她以为是吓到我了,在假山那里哄了我好半天,还说明天要替我绣个荷包给我玩。“
”这不是顺了你的意啊,谁让你一进院子就那么说。“
......我仔细回忆起我在城主府看到的那一幕。
这世上总有很多事情,在那个意外的契机到来之前,始终如同隐藏在浓雾背后的楼宇一般看不清楚,但秘密很难是永久的,终有揭开真相的一刻。
我在书房好一阵翻找,才寻出一路上带过来的地图,也不知云楚藏那么好做什么?!
西南陲的全景在桌子上摊开,我顺着益州城的方位找到邵家所在的西山,背后便是紧邻着的一条长河。
河流蜿蜒绕过西南陲,其中一段便是流经门户城外。
吱嘎的推门声响起,云楚从我身后走了过来,一眼见到我点着灯火正查看西南陲地图,将手中端着的碗放在了桌子上。
一碗粉糯清香的水煮小圆子。
我无视那桌上散发出香气的精致小碗,抬头望着云楚道:”西南陲的地势以益州城为最高,是么?“
没等他接话,我低下脑袋自顾自出神的看着地图道:”我早该想到了,谁有那个胆子直接在西南陲门户城犯事儿。“
”即便是要在城外的林中,也没有愚蠢到就地抛弃。“
“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偏偏就在于一个巧字上头了。”
“你说,这一趟我是不是能顺带着解决我悬在心头的那一桩案子?”我看着云楚似笑非笑道,“我不瞒你,因为这跟你要做的事情不冲突。”
云楚凝视着我,半响突然笑起来道:“你要怎么做?”
“自己动手还是......?”他眼神探究的看着我问。
“交给城主啊,他不能光为了筹款的事情来,这是他治下应该管的事情,一起办了吧。”我嘴角露出笑容道,”他跟益州的大户们还有几天要耗,横竖总有个结果的。“
”我的估量是那笔银子,各家终究会出血的,但是数量上会打一点折扣,好在我这趟到西南陲就不是空手来的。“
”欠缺的那一部分,我会替他补上。“
”云楚,雪鹰跟我讲过整个西南陲当初就是我父皇埋下的一个暗招,他留了退路,却想不到变故来的那样快,快到他等不及将西南陲交到我手上。“
”原本我就不是养在深宫的棋子,你知道我的来历,从雪国灭,到我这一路跟着你,经历过的事情加起来,任凭哪一国的皇子皇女都没有我的见识多。“
”我不纠结权势,确定来说我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但是我愿意助雪鹰一臂之力,我希望他快快活活尽职尽责的治理好西南陲,永远当一个百姓爱戴的城主。“
”我没什么放不开的,早已经想透彻。“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确认一件事,至少,我要去一趟后山。”我从容的将目光由云楚的脸上移开。
......我在房中脱下那一身被露水沾湿的夜行衣,云楚的叩门声自外面响起。
他一进门见到我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已经两晚了,你有探查清楚么?“
我眼神感激的看着他道:”这几天,你难得能放我一个人办事,不插手,我很高兴了。“
云楚嘴角勾起道:”老虎不在山里,那一帮子乌合之众留守,要是你连这点状况都应付不了,就太让我失望了。“
”早点睡。“说完,云楚转身要走。
”你等等,“我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道,”你跟邵四守候的那个时机,是不是就在这一两天了?“
云楚沉默着,隔了一会儿,目光灼灼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道,”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毫不犹豫的对着云楚正色道,”你都说了,既然已被我看出来了。”
”记得加上我。“
”我要参与,“我睁大双眼看着他,清亮的眸子目光坚定,语气更是不容置喙,“我很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