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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通道的长度远远超出我们的估计。
诡异的是,经过那片洞穴鳞次栉比的地下暗河通道之后,我们进入了整条岩石打造成的地道。
这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两者之间的过渡显得很自然,我们是走在暗河通道里的,因为光线昏暗可视范围极其有限,当我们察觉的时候通道已经变窄了,之后便一路向前,一路变得狭小,好似从一个葫芦的身体部分走到葫芦嘴的感觉。
当这一段葫芦嘴般的岩石通道走到快要到尽头的时候,高度已经低矮的连我这样的小个子都不得不弓起腰身才能顺利通过。
时不时还得提防头顶嶙峋的石块撞到或者擦到脑门。
这段路委实有些吃力,别提前后那几个大男人走得有多憋屈了。
隐约有亮光投过来,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快起来,心想总算能走出这鬼地方了。
光线越来越亮,甚至都不需要火把来照明了,不光是我,整个队伍的人都脚程加快。
抬眼看前面的蓝天放跟单仲文他们虽然走得辛苦,但是脚步也比之前快很多。
我回头看看云楚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殿后的陈玉卿,他们都跟我示意般的交流了个眼神。
别说陈玉卿呱噪,该办事的时候他可是很细心的。
因为体谅到云楚之前出过状况,我们再赶路的时候,陈玉卿就始终不太放心,他甚至都没跟我知会一声便二话不说的主动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云楚能有这样的伙伴,也算是他人生中幸运的事情,至少能抵消部分他充满阴霾的童年跟少年在我心中留下的膈应。
因为陈玉卿这个善意体贴的举动,我对他的印象分增加了不少,一路上休息的时候。我也忙着继续练习云楚教给我的内功心法。
这个队伍比之出发的前几天,整个迹象沉寂了许多,感染到这样的气氛,九公主跟蓝天放的话也少了。
当然万绿丛中一点红,有人安静,总有人力图打破这样的安静。
新加入队伍的那个讨厌的二师兄便是这个力图打破安静的人。
单仲文几乎取代了陈玉卿前几天的乌鸦地位,呱噪的程度比起他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师妹,你是几时被师傅收作关门弟子的,师傅他老人家可是曾经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收女娃娃当徒弟呢。”单仲文慢下脚步。刻意等我上前好套套近乎。
我懒得搭理他,又受不得他的啰嗦,便简短的回复了五个字:“可能破例了。”
这么一句平淡的话。不经意的勾起了单仲文进一步深究的兴趣,他一连追问了好几个问题,不外乎这样的:
“小师妹,你擅长什么功夫?有机会我想跟你切磋几招。“
“师傅传给你门中秘籍了么?“
“你有没有去过修竹堂,那可是本门的重地。“
“你跟娘娘腔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啊?“
单仲文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的问题。前面几个没人回答他,直到“娘娘腔“三个字出来的时候,某人终于按捺不住了。
“你再缠着小师妹啰嗦,我就割了你的舌头。“蓝天放秀美的脸上神情一凛,语调听起来毫不客气。
世界清静了!
我那个“二师兄“忌惮天放,面有不甘的重新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我回眸看看云楚。他眼波流转,递过来一个安慰的眼神,意思是他的状况挺好。让我不用担心,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赶路。
前方的光亮越来越亮,终于豁然开朗。
待看清眼前景象,走在最前方的单仲文第一个发出了长长的一声惊叹。
“太漂亮了!“
撞进眼帘的景象让人叹为观止。一大片冰雕般的美景就在眼前,仿若到了冬日里银装素裹的雪国宫殿。
眼前是巨型的大殿。足有百米宽,从穹顶到地上,无不是冰柱雕琢成的,入目简直是流光溢彩。
大殿的顶上镶嵌着无数的夜明珠,看起来美轮美奂。
穷尽我的语汇,一时间都找不到可以恰如其分来形容这座大殿的溢美之词,更为奇特的地方还在于整个大殿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白雾中。
好似到了琼楼玉宇的仙境。
正因为先前葫芦嘴般的通道阴暗压抑,眼前呈现的这座朗阔的大殿显得分外有视觉冲击力。
同行队伍的人还没有怎么样,走在最前方的单仲文眼神已经完全被夜明珠吸引了过去。
他惊讶的发出感叹声,语调在我听来透出一丝丝的贪婪。
纸醉金迷,宝珠在前,可是我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远处的大殿足有几十米高,那穹顶的夜明珠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取下来的。
在擒苍岩的地下,建造这样一座大手笔的宫殿,还在顶上镶嵌上耗费巨大的夜明珠,我不由得推测当时建造的那个人的意图。
这里显然不是我们此行的终点,现在给我的感觉倒像是到达终点之前路上的关口。
我看着那穹顶上无数的夜明珠,真真是璀璨耀目彩,把这个地下的大殿映得如同现代使用照明设备般亮堂。
心底却无端端升起一股寒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整个思索的过程虽多,时间流逝却不过短短十几秒。
因为在那十几秒之后,单仲文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脚步,飞速的冲向那座看起来无比诱惑人的大殿了。
“快阻止他!!!“我身后的云楚厉声喊道。
可惜单仲文的脚步太快,他本是练过功夫的,虽说是修竹老人门下最不给力的弟子,飞奔的速度也比一般人要快得多。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穹顶上的夜明珠,不管不顾就往前冲,速度快得跟风一样。
我眼前飞速闪过一道蓝衣身影,天放听到云楚的喊声闪电般的冲出去堵截单仲文。
“不好!“刹那间。冲在前面的单仲文一声惨叫,整个人径直从地平线上消失不见了。
“咻!“是凭空划过利剑般的一道光,我身后的云楚抛出了一道飞云索,不知是什么材料做成,随风伸展,速度之快,只来得及勾住蓝天放的一只脚踝。
天放人在空中被绊住,倏然落在了地面上,云楚动作不停,反手一拽。他的身体便向后重重的掉在了我们的跟前。
“好险!“我惊吓出一身的冷汗,随即反应过来,”单仲文去哪里了?“
云楚收回飞索。缓缓移步顺着蓝天放跟单仲文之前飞奔的方向,我紧跟着他上前查看。
云楚停了脚步,我也跟着不再移动。
眼前有雾气缓缓蒸腾上来,待看清脚下的景象,已经无法形容我的恐惧了。
面前呈现的。是一条宽达十几丈的断崖!
透过蒸腾上来的雾气,崖底深不可测。
我跟云楚,现在就站在这断崖的崖边,而之前消失不见的单仲文,是掉到这断崖底下去了!
崖底吹来一阵阵的冷风时而吹散眼前的白雾,光这么站着。我就已经胆战心惊了。
云楚就着亮光看了看崖底,俯下身子从崖边的石缝里掰下一截石块,扔了下去。
未几。云楚抬起头,对着我看了一眼,也对着随后赶上来,站在崖边目瞪口呆的另外几个人长叹了一声道:“没有生还的可能。“
先前还在我耳边呱噪着,追问着我问题的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只一瞬间,便葬送了性命。
我认识他不过短短一些时候。更谈不上对他有什么感情,可是就这么看着一个大活人在瞬间丧命断崖,我的心情沉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回想我还曾经拿剑架在他脖子上,那一幕也发生在没多久之前,此刻清晰地浮上来历历在目。
……在崖边停留了好一会儿,队伍的低落的情绪才算提升了一点,现在摆在眼前的,便是要越过这断崖到对面去。
葫芦口通道跟大殿之间是呈现在一条水平直线上的,但是断崖,却跟之前我们走过的那些通道一样,呈一个凹字形。
崖边的坡度比起水平线上的通道跟大殿是要低很多的。
单仲文发现对面的夜明珠之后,完全是在一种狂热的情绪操控下奔大殿而去。
他根本没有留意到脚下陡然出现的这个断崖。
凭他的功力,当他发现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刹住脚步了。
况且这崖边寸草不生,崖下更没有草木阻挡,他跌落的速度快得惊人。
饶是蓝天放这般深厚的功力,若方才没有云楚的飞云索缠住,只怕要脱险也难。
经过这次意外事件,接下来的路更要慎重再慎重了。
云楚跟陈玉卿商量了一下,先抛出飞云索,一头缠绕在利剑上,他观察过对面大殿外的石坡,由陈玉卿动手将利剑深深地扎入石缝中。
蓝天放先行飞渡对岸接应,队伍中相对弱势的我跟九公主被先送了过去,紧接着是带路的向导阿四,最后是云楚跟陈玉卿。
算准了有足够的把握,对岸也有天放在小心接应,这个断崖过的虽惊险费了些周折,总算还是顺利的到了对岸。
沿着斜坡走上去,朗阔的大殿尽收眼底。
我的视线已经不再被那堆夜明珠蛊惑,倒是后知后觉的发现,我们之前在对岸看到的仙气飘渺,并不是这座大殿发出的,而是中间相隔的断崖层崖底蒸腾上来的雾气。
在对岸远远看着,视觉上便造成了眼前的大殿有一种仙雾缭绕不似人间的神秘感。
我的手轻轻触碰上被夜明珠照射得光彩夺目的冰柱,不由得失笑,眼前的哪里是冰柱,没有一点寒气,这分明是水晶雕琢而成的。
深入大殿,发现一根巨型冰柱的正后方,是一整块白石组成的屏障。
我紧跟着云楚的脚步,绕过那座巨大的白石屏障。
一瞬间,我愣住了,屏障后面,是红色的山墙,高大几十丈,跟山石融为一体。
奇特的是,那山墙上有两扇拱形的石门隔开不远并列着。
我心中怦怦乱跳,仔细辨认着石门上方的牌匾处斑驳的字体。
“这个字是……生?”
我费劲的认着,这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字体。
“生门,死门。”云楚在我耳边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