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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前走过的这一段擒苍岩的地下通道,根据他们几个人的判断是跟地下暗河互相平行的。
云楚跟陈玉卿仔细推敲之后,进一步得出的结论是暗河在我们行进方向的西北面。
趁着我们休憩打嘴仗的功夫,云楚已经用碎石在岩壁上划出了一个图形。
我们几个围拢过去,细致观察那石壁上形状古怪的图案。
我看着云楚在岩壁上作下的记号,带着几分顾虑问道:“你不会是要……“
他点了点头,抬手招陈玉卿过来,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
云楚用手指了指图形中的一个记号点,眸光闪了闪,道:“你用力在此处。“
陈玉卿略一陈吟,点了点头:“我推石壁的时候,你们几个,避远一些。“
退出十几丈远,先是听见低呼一声,刹那间立即传来一声响,只见陈玉卿出掌敲击在岩壁上,顿时尘土滚滚升腾而起,紧接着哗啦啦掉了一地的碎石。
坑道里烟尘弥漫,“咳咳咳”我们几个用力甩着衣袖驱赶尘埃,一手还捂住口鼻,我心中腹诽,表情郁闷:这方式真是太不环保了!简直是喂我们吃土啊!
待那阵烟尘好不容易散去一些,蓝天放依言出了第二掌,这下可好,坑道里再一次成了天然垃圾场,落下的碎石几乎要埋没了大半个人高。
双人出掌合力破,仍旧没有得到我们想要的局面。
云楚拂去身上灰尘,再次敲击比起受力破坏之前更加凹凸不整的岩壁,他仔细比划了一番,转眼看向陈玉卿跟蓝天放循循善诱的道:“最后一击,你们谁来?”
最后一击?不是意味着成功么?好胜的陈玉卿毫不犹豫地抬手道:“还是我来吧。”
“这一回,你们避得更远些。”他说着就要出掌,突然间收回来,狐疑的道,“为什么我不能用兵器呢,少主,我手很痛啊。“
云楚面无表情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能用兵器,是你自己逞能啊。“
“呵呵,“我面上一乐,”乌鸦,砸石头要用大铁锤。这个时候拿什么来给你当大锤子,这洞里又没有铁匠铺。“
逡巡一圈,发现也没有适合用来砸石壁的工具。陈玉卿只好顶着一张苦瓜脸再度出手了。
跟前几次一样,石块倒下来一大堆,几乎要把整个通道都给堵死了,可是岩壁还是好端端的站在那里,那厚厚的一整块。严丝合缝,绝没有破绽。
“这怎么回事,莫不是你计算错误,凭我们方才出的力,没道理还攻不破啊。”陈玉卿奇怪的道,有些怀疑的看着云楚:“你不是说快攻破了么?“
云楚不答话。自怀中掏出一把短剑,那剑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幽幽闪着银光。他欺身上前,丈量了一下岩壁。
说时迟那时快,我眼前银光一闪,那把短剑直直没入了石壁,云楚回身对着陈玉卿诚恳的笑道。“再试一次。”
他这句话却是看着一旁的蓝天放说的,后者脸皮薄。自觉地就上来助力了。
我看着师兄大人的手闪电般的推向那把短剑的剑柄,只觉那剑又往里进了寸许。
“轰隆隆”伴随一声巨响,通道终于坍塌了一角,刹那间冷风就灌了进来,感觉阴森森的,是一股令人感觉很不舒服的气息。
透过残破的石壁,不远处那条地下暗河闪着磷光从我们眼前流过。
阿四打头阵,后面几人跟着,七手八脚的将通道的碎石移开,跨过那堆障碍的时候,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我们破壁而来的地方。
果然,跟我猜的一样,云楚选的着力点恰恰是那一整面岩壁中最薄的地方,四周都是厚厚的石层掩盖,不知为何那一处恰好是自然形成的某处很薄弱的所在。
先前他通过敲击岩壁的动作,想来是为了根据发出的声响来确定那个最薄弱的受力点,包括先前的几次尝试,也是为了这个着力点更加精准,最后那看似不经意的短刃,却是实实在在的劈在了刀口上的。
以人力抗衡天然之力,势必是件很累的事情。
眼见石壁已破,地下暗河就在眼前,要做的第一件事反而是停下来休息了。
阿四自告奋勇帮我们探一探暗河的流向,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暗河拐弯的地方,我们几个也就坐了下来。
蓝天放跟陈玉卿都在调息,九公主也靠着根石柱浅寐。
云楚正擦拭那帮助我们破了石壁的功臣,我从他手上取过那把短剑,拿起来借着火把的光查看。
“当心,”他用力轻柔,动作却迅疾的夺了过去将刃尖对准自己的方向,“这剑锋利,当心手破了。”
他将剑放在身边岩石上,从袖中取出个镶着彩石的剑鞘,小心的将剑收了进去。
“小菱儿,一会儿探路的回来,我们就要沿着地下暗河的方向赶路,你不要离开我左右。”云楚神色不动的端坐着,低声嘱咐我。
“莫非这地下暗河有古怪?”我抬头看着云楚,小声的问他,边问边偏头看看另一端打坐调息的陈玉卿跟蓝天放,见他们两个人闭着眼纹丝不动,我接着问道,“你刚才,怎么不一开始就出手啊?”
我压低了声音,离云楚的耳畔更近一些地道:“怎么他们两个打了好几下,你才出手?“
云楚转头,好整以暇的看着我,一秒,两秒,我突然回过神来:“莫非,你是故意的?不是计算错误?“
他笑吟吟的凑近我耳边吹了口气,语带戏虐道:“谁说的,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是我真的计算错误了。“
鬼才信呢!心跳陡然加快我险些没叫出来,涨红脸看着他:“你跟陈玉卿在一起久了,变讨厌了。“
“我不是聋子,你们当我面还说这么大声,“陈玉卿一张开眼已经迫不及待的闪身过来。
他看着云楚欲言又止,忍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少主,方才,你真的是故意的?“
语气听起来很无力。
“你不是聋子,我当你面回答了小菱儿,“云楚看着陈玉卿猪肝般的脸色,满意的道,”再说一遍啊,我不是故意的,是意外。“
云楚抬手拂去身后岩壁上的灰尘,轻轻靠了上去,话锋一转,说到了地下暗河上头:“你领来的那个人,出去好一会儿了吧?一会儿等他探路回来,怕是会有些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一瞬间陈玉卿神情有些怔忪道,”少主,阿四去探路而已。“
陈玉卿神情一转,想到了什么攥紧拳头问:“难道说九公主要找的东西就在这暗河附近?“
云楚也不答疑,淡定的看着他:“你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破了石壁到这里来么?“
陈玉卿面上一愕,神色稍霁,转而很专注地听着云楚的话。
“我要到这里来,自然是因为这条路才是正确的路,能带我们到要去的地方,“云楚意态悠然的道,”否则,我怎么舍得花力气计算。“
“少主,你,“陈玉卿涨红了脸面上紧绷,顿了顿,沉声道,”那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在地下通道走的这么些路,都白走了,你从开始就晓得这地下暗河有古怪,怎么先前不让我们破啊?“
云楚蹙了蹙眉,奇怪的抬头看着陈玉卿,少顷,洒脱一笑。
他语调平和的道:“我又不是神仙,未卜先知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本来就不高。我觉得两条路必然有一条是对的,既然轻松的路摆在眼前,自然是先去走走看,如果走不通,回来再试另一条路,要多费些功夫,这不是顺理成章的么?“
“有人,”我全身一震,刹那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凝神安静地听了一番道,“好像是探路的阿四回来了。“
“嗯,小菱儿,你耳力有进步。“云楚点头微笑道。
来的果然是阿四,趁我们休息的时候他已经顺着暗河的走向去探了路。
根据他的描述,我们目前看到的暗河,这一段是最狭窄的,不管是河道,还是沿着水的河岸,在拐弯之后,地势明显比这里的要开阔,但是这条暗河蜿蜒曲折,阿四走了一会儿发现是拐弯连着拐弯的,沿着河岸还有零星的山洞,地形很复杂,他生怕迷路就不敢再探下去,还是第一时间赶回来汇报先。
“接下来怎么走?“调息完毕的蓝天放睁开眼睛朗声问道。
他叫醒九公主一起走过来,再一次以云楚为中心围了一个小圆圈。
天放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云楚懒懒地起身上前了一步,指了指一旁默默无语的阿四道:“就沿着他探过的路走走吧。“
顺着地下暗河的河岸向前走,泥泞湿滑,通道里终年不见阳光,生长着的都是些叫不出名字的异草,真佩服这些植物的顽强生命力。
云楚还跟来时一样,一手举着火把,另一手却牢牢抓住了我的胳膊,他个子比我高出许多,走了不一会儿我就觉得手臂酸痛得别扭。
云楚他侧头看了看我,放开之前他低语道:“一定跟紧了,不要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