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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记忆中最珍贵的,或是最不愿为人知的,才是心底深处最容易设防的,就好比给心灵上了一把枷锁,此锁,被称为“心役”。
罗门生的“心役”,设在他八岁时,“心役”的形态即存在他这意识世界里,我眼前这片被阻挡脚步的灰色地带中。那无形墙壁后的一团团迷雾般的灰色阴霾,像是有意识地盘踞在那一方被禁锢的禁地里,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八岁时的他,发生了什么事?!
我心底踌躇不定。
“殿下,快想起来,想起你们初次相遇时你们的模样……”
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族长奶奶的话,如一阵惊雷,骤然在我脑海里响起,而后的余音似远又近,似近还远地一直绕耳不去。
且不追究族长奶奶为何能提示得如此及时,我愁的是——
我和罗门生初次相遇时,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场合下见面的?!难不成二十年前,在这禁地里,我除了遇见父亲他们,我其实还遇见了八岁时的罗门生?!可我真的不记得我们当时是否曾经相遇过。
这估计就是父亲罗国光所说的,让年幼的罗门生来实施意识置换术的后遗症吧!
我的眼睛半眯了起来,竭力想想起过往与他相遇的画面。
“在二十年前,在禁地里,黑衣人闯进来,你被惊醒,将黑衣人褪去之后,在紫藤花树下,你遇见了年幼时的门生……”
族长奶奶不急不缓的话语,像在牵引着我记忆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唤醒我记忆中的某些片断——
斑驳的光影,零落的紫藤花瓣,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刺眼的红莲之火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稚嫩的少年,以及一道衣袂翩然的浅青色身影……
于是乎,我清晰地听见自己微微的叹息声,不自主地散落在眼前的空白与灰色地带临界处。
呼——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那遥远的,不复存在的光阴……
我笑得苦涩,百感交集地伸手去触碰面前那堵无形之墙,那充满弹性又不失相斥的感觉,像极了我们当时初次相遇时,因为遭遇相同心境相似而相互吸引,又因陌生心中存有戒备而相互排斥的情景。
门生,这许多年来,我到底遗忘了什么?亦或者,是你故意让我遗忘的么?
我喃喃自语。
不曾想,当这样的心绪出现时,我的手在刹那间竟然从这无形墙壁里探了过去。
我内心充满了惊奇,以及欣喜。
兴许是我和门生此刻的心情产生了某种共鸣关联,所以他接纳了与他有同样情绪的我,并允许我进入他设防的私人秘境。
机不可失,我急忙探身过去。
这穿墙的过程,真不是一种什么好的体验。我屏住呼吸,整个人像被挤在一堆软绵绵的啫喱团中,虽不至于被压迫挤扁,也能缓慢蠕动,但还是感到异常难受,甚至有窒息的感觉。
好不容易挤身过去,然而,眼前的世界已经由刚才满眼的灰霾,变得异常黑暗,犹如夜幕骤然降临,让刚刚习惯了这世界无尽空白的我,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