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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不了,符家寨被毁那时满寨凝固的血液,以及堆积成山的尸体,还有那各种形态、面朝黄天、恐惧而绝望的面孔!
符家寨被灭,我难辞其咎!
我身下的手紧握成拳,连指甲刺入皮肉中亦不自知。
“殿下!殿下!你看,谁回来了?!”罗隽之有些欣喜若狂的声音再次惊醒了我。
我茫然抬头。旁边的族人兄弟们自动让出一条道,让我一眼便看见站在众人之后的那道熟悉的身影。
秦天?!
我有些惊喜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视线已经逐渐恢复了,但因为环境的幽暗,让我依然有些看不清。
他快步朝我走近,眨眼便到了眼前。
他微微一笑,朝我微微倾身,说道:“殿下,我回来了!”
借着周围微弱的烛火,我看清眼前的他,尽管发丝凌乱,衣衫褴褛,以及满脸风尘,却已不再是那副青面獠牙的尊荣,而是恢复如往昔俊逸温雅、淡然如水的模样。
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我回来了”,我的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内心激动得手脚冰凉。好想问问他这段日子怎么过的,有没受伤……但在众人面前,我却只能回他一个莞尔,并回他一句:“你回来就好!”
是啊,回来就好!回来比什么都好!!泸湖一别之后,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天知道,没有他的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
“此地不宜久留!外面情况一团糟,我们还是赶紧寻路出了苍月谷再说!”他伸手握了握我冰冷的手,松开,再紧握,恋恋不舍地松开,目光充满了温柔,随后他看向身后的众人。
“确实!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离开!”罗隽之附议道。
我的目光却越过秦天,越过罗隽之,落在顾山海和梁绍如身后的老妪身上。
她穿着黑色斗篷,无声无息地站在顾山海和梁绍如身后。
帕西大婶!我的目光有些复杂。
在她身边的是作丫鬟打扮的顾家孪生姐妹——顾天心和顾天舒。她们的身后站满了与她们衣着打扮相似的若干人,想必就是帕西大婶之前所说的,陆家后人吧!
陆家后人,只为秦天效命,无可厚非。我很欣慰,却也备觉心酸!
我看她们的时候,她们也在看着我,帕西大婶的目光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我。倒是顾家孪生姐妹接触到我的目光时,兴奋地朝我挥手打招呼。
“怎么了?”身侧的秦天感觉到我情绪的异样,低头,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感觉十分困乏,抖了抖身子,轻轻说道,“走吧!我想离开这里!”
“好!我带你离开!”他应允,并张开一臂,将我搂在身侧,替我挡下所有关切地目光。
外面热潮依旧,那源源不断的热泉如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从龙云阁顶端倾泻而下,泄入山涧,惊起万丈水花,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
我们身处的密道小径,在山涧半腰内侧,探头能看见悬浮在眼前的那些齿轮阶梯,外天的热潮水流倾泻而下,在离我们不到一丈远的地方形成了一副宽大的水帘,阻挡了我们抬头看的视线。水流坠入我们脚边底下的山涧深渊里,不见踪影,只闻轰隆隆的巨响,以及热气遇冷化作浓浓烟雾,缭绕在山间,如天宫幻境,美轮美奂。
“报,这通道的尽头,有出口!”罗隽之派出去探路的族人兄弟回来报告。
“很好!”罗隽之欣喜,回头可对我们说,“殿下,首辅,你们看……”
“不要掉以轻心!龙家此次战役虽败,但龙腾堡的地理优势依旧在,我们最好还是以分批分队的形式行进!”秦天想了想,提出心中建议。
罗隽之点点头:“首辅所言极是!”
他回头向着众人道:“传令下去,每五人为分伍,每十分伍为队,各大家族的主事为队长,准备出发!”
“是!”众人领命。
半柱香的时间,我们已经站到这通道尽头一仅容纳三十来人的平台外室里。这平台外室有两扇青铜门被镶嵌在山腹内,青铜门边上的精美雕花与敬苍建造的浮山城寨上的雕花一模一样,是凤雏的标志。只是,这雕花虽然精美,却因环境的潮湿,积满了尘土。只有门上那两把铜环,尚且算得上光滑。想必是龙家人经常进出所导致。
我看着这凤雏雕花的青铜门,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曾经和敬苍形影不离,是敬苍的生死之交。
很显然,秦天的想法和我一样,他问我:“是他吗?”
我点点头:“八九不离十了!”
身边的罗隽之和吴铁军、梁绍如等人闻言面面相觑,甚至一头雾水。
“这里是……”罗隽之好奇询问。
我却颔首先道:“开门进去吧!”
罗隽之只好收起好奇,让吴铁军和梁绍如上前准备拉开门。
“不可拉!”秦天出声制止了他们粗鲁的开门方式。
吴铁军和梁绍如的表情一滞,赶紧松手。
秦天近前去,仔细观察了一番,解释道:“此门为逆生门,设有机关防护。所谓逆生逆生,打开的方式自然是逆于常规,且需两人同力同时打开。你们二人仔细听好了,你们拉住铜环,只需三成力道,逆向旋转三周,再顺向旋转一周,往内一推在同时往外拉。记住,任何一方用力不当,都有可能触动机关,生杀瞬息!”
“千钧一发啊,所幸首辅制止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吴铁军刚毅的方脸上有些后怕。
眉清目秀的梁绍如也拍拍胸口:“差点酿成大祸了!”
兄弟们的鲁莽,让罗隽之无奈地摇摇头,问:“那首辅,我们需要换人么?”
秦天见他们反应过度了,不禁哑言失笑了:“不需要,他们就行了,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即可。”
吴铁军和梁绍如一抱拳,毫不推迟与扭捏,迅速调整心情,跨步上前,默契十足地同时拉起铜环,逆向三周,顺向一周,齐力往里推再猛然往外拉。
只听“咔嚓”一声,方才闭合的青铜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一股混合着元宝香烛的清新冷空气扑面而来,让门前的众人忍不住同时打起了大大的喷嚏,抖了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