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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里面是个活人,那这不等于谋杀吗?
我侧耳倾听,因为离得有些远,听得不够清晰,但里面确实还有微弱的呼吸声,及挣扎声。他们要为了旁边这腐朽掉的尸体活埋了一个姑娘吗?谁家的姑娘怎么倒霉啊?!她的父母也不阻止吗?
正当我思绪混乱不已的时候,一位看似祭司模样的老人,穿着一身跳大神的藏青色服饰,站在宗祠门口的广场中央,高声吟唱起来:“尘归尘,土归土,汝护吾安,吾赐汝女,今朝立业,后世昌盛。汝归西去,携汝眷属;喜贺之兮,无扰世人之兮,同去同去……”
这边唱罢,那边有些看似仵作的大粗汉子就开了旧棺,不停地往外舀水,那些黑水带着难闻的腥臭,令人掩鼻侧目。
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吗?我紧张地盯着那棺材看。
稍作片刻,里面的黑水尽去之,露出快化掉的但保持得还算完整的尸体,尸体的眼珠子已经掉了,露出黑黝黝的窟窿,身体上有些部位露出森森白骨。卷尸的席子和衣服还算清晰可见,听旁边村民的议论,这是村中百年前的一大户人家,陪葬的东西十分丰富,有金、银、玉、宝石等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足有上千件,有些还是稀世罕见的。
不过这些东西在起棺时已经被收起来了,就剩下我现在可以见到的,据说很做工很精美的却烂成团的衣物,说实话,我还真没看出来有多精美。
就在仵作开棺这过程,有种难以言语又毛骨悚然的味道,弥漫开来。
“别闻!这是尸毒!”罗门生脸色一变,紧忙捂住我的鼻子。幸好他及时替我掩盖了这种臭味,不然我肯定会吐个稀里哗啦的。
周围围观的村民也纷纷掩鼻而退后。
那仵作们似乎已经相当熟悉这样的味道,压根不当一回事,他们训练有序地将这棺材里的主子残缺的肉身都收敛好,并重新裹衣封棺材。
“土,反其宅;水,归其壁!汝归先人,同安去!”这方刚封好棺,那祭司老人立刻拿起类似浮尘的东西围绕着新棺材,一边吟唱,一边拍打着。
他每唱罢一句,所有村民就跟着唱一句,整个场面诡异得让人心里发寒。
“那里面可是活人!”我激动地想冲出去。可罗门生的手更快,紧紧抓住我的手,并不理会我的挣扎,将我拉离了这场面。
“这村子可能要出大事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找到那个叫‘黄莺’的女孩子!”
罗门生几乎是拖着我沿着村中小径往村里走。他似乎很生气,所以力气很大,痛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放手!你难道就这么白白看着一个活人就活生生地被埋了!”我甩开他的手。
确切的说,是他放开了我。被他抓住的地方,感觉已经红肿了,痛得都麻了。
“你能为她做什么?!”罗门生抱着胸,静静地看着我。
“起码可以替她报警!”我回视他。我讨厌他这样冷漠看待生命的态度。“
报警不现实,那周围有警察巡逻把守!”他摇头,嗤之以鼻。
我回想起来,似乎在宗祠广场的四周,有不少穿着警服的人在维持治安。我的天呀,这是要多重视这样的冥婚操办,才有警察参与啊?!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风俗文化,这不是你可以改变的!”他不愿意多说转身往目的地方向走。
我回头看向宗祠的地方,我不得不承认,罗门生说得对,每个地方都有一些超乎常人的风俗习惯,这不是我们能改变的。我懊恼地唾弃着自己,跟上他。
根据符兴的提示,那个叫“黄莺”,不,叫“符樱”的女子就住在这白查新村村尾。
我们抵达村尾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去村口宗祠处帮忙的帮忙,看热闹的看热闹,几乎万巷空荡,只有几条狗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不停地狂吠。
罗门生的眼光一扫,那些狗居然边吠边后退,似乎很忌惮眼前这名男子。
他在一处篱笆栅门边上停住,往门里喊:“请问,一个叫‘符樱’的女孩子住这里吗?!”
我跟上来发现,那门里有位老态龙钟的老人端坐在边上,无声无息,被罗门生这么一喊,浑身发出寒颤,嘴巴不停地呢喃着:“樱伢子!樱伢子!”她似乎想站起来又似乎在挣扎。
“老人家,你认识一个叫‘符樱’的女孩子吗?”我觉得老人表现的有些奇怪,便重复一遍。
老人那边颤抖得更厉害了。
罗门生忽然一个跳跃,在我眼前如同羚羊般跃过栅门,迅速冲向老人。
“你要做什么?!”我吃惊地想喝止他。
可他并没理会我,那表情有难以说明的严肃。
我赶紧跟上。
到了里面才发现,原来那老人是被人五花大绑捆个扎实。难怪,这情形,即便她想起来,也起不得。我们赶紧解开她身上的绳子。
罗门生检查着周围,回头询问老人家:“是谁将你绑在这里的啊?”这村子里的人怎么这么奇怪呀?!
“樱伢子!樱伢子!”老人家呼吸凝重,思绪混乱,嘴巴直念着这俩个字。她挣扎着欲起来。
我赶紧扶住她,她却指着外面想往外走。
“老人家,你想去哪里?!”我问。罗门生的表情好像料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变,立马拦住老人,匆匆问道:“外面那棺材里的人,可是符樱?!”
“什么!”我猛地直起身体,差点将身边的老人家撞倒了,罗门生眼疾手快地扶助我们俩。那个被困在棺木里的人,是我们要找的“黄莺”?我震惊不已!
“樱伢子!”老人忽然哇哇放声大哭,拼命地捶着自己的胸膛,痛心疾首地呼喊着,“你的命好苦啊!怎么就摊上这要命的事呢?”
“照顾好她,还有你自己!”罗门生面色一变,二话不说,扔下这么一句话,就闪身而去,快得我都来不及反应,就不见踪影。
这边老人家的情绪很糟糕,我总不能扔下她不管,所以我扶她坐下来,在屋里倒了杯水给她喝。
不料,我才一回头,就发现了老人家嘴角边上那诡异的微笑,心生警戒已经来不及,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棍敲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