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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
晏妙纱呼吸急促起来,他当年因为竞选殿主之事忙碌缺席了那场杀戮,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地下骷髅城那次令人震撼的灭族之举。
他也知道,当时还是一个小小使徒的金麟洛,就是找到雪族秘境入口的大功臣,也就是因为那件事,他得到了城主的赏识,一举夺得了暗青堂堂主的职位,并在之后的六年内,屡次立下大功,终于在去年取代了敕督,成为了新一任的杀殿殿主。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的家人……”
金麟洛不住地低喃,指缝里有晶莹滑过。
他也是经历过惨遭屠戮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那种绝望和无助,雪凌薇那时候大概还只有几岁,当时雪族人的血几乎流成了条河,这里面应该也有她至亲的血吧?
“原来她是雪族人……雪族居然还有遗孤……”
晏妙纱吃惊地望着窗口,紫衣身影脊背挺直,茕然玉立,仿佛在天地间撑开了一处角落,正在以难以言喻的速度,于人们的视野里悄然膨胀,也许有一天,她会在人们的不经意间开辟出一方疆土,成为令人心悸的存在。
他记得当时所有在秘境里的雪族人都已经殒命,这个女人又是怎么逃出生天的呢?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晏妙纱现在心里有些害怕,这个女子在洛心中的分量本就很重,如今再加上害死她全族性命这一条,只怕洛这一辈子都要在愧疚当中挣扎了。
“这不是你的错,若不是那个女人告诉你,你又如何知晓雪族秘境的入口在哪里”
晏妙纱急忙开口企图将金麟洛的内疚之情收上几分,却见金麟洛压根不为所动,只得低声叹了口气。
“那个女人她……还活着么……”
半晌,金麟洛茫然地抬头,声音浅浅地问道。
“被禁锢在逐浪之崖的神庙里,虽然还没死,只怕也差不多了吧。”晏妙纱想了想,如实道。
“她还不能死……”金麟洛拧起眉头,“她是整个雪族的叛徒,把她交给凌薇,让雪凌薇亲自处死她不是更好。”
晏妙纱一惊,怔怔地盯着金麟洛良久,启唇:“她爱了你六年,你就这样对她?”
“爱?”但听他讥讽一笑,抬眸看着错愕的晏妙纱,语气里竟有罕见的邪气,“你这种在花丛中待惯的鸟儿,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是逢场作戏。”
听到这句话,晏妙纱脸上的惊讶渐渐敛起,迅速换上一副戏谑的表情,“爱这一字,于我们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可你的人生里,似乎出了一个意外。”
“你不懂我对凌薇的感情。”金麟洛摇摇头,继而笑了起来,“我曾经恨她恨到,想挑断她的手脚筋放在我的床上,每天只喂给她毒品和我的血,让她每晚只对我一个人有欲望,让她的世界里除了我再没有别人,等她厌倦了我,爱上另一个人,我会挖了那个人的眼睛放在窗户前,每天看着我和她做爱,等我有一天腻了,就一刀捅进她的心脏,在她死的一瞬间,告诉她我有多爱她。”
晏妙纱听着这些话,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退后几步,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不懂他。
这种病态到极致的爱,有谁能承受?
爱与恨交织着,即便开出一朵最明亮无垢的花来,其根茎必是黑暗腐朽的,所有的爱恨,说穿了,不过是庸人自扰。
晏妙纱目带怜悯地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见金麟洛痴痴地说着,可谁能知晓他却忽略了一个最严峻的事实。
雪凌薇似乎,从未爱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