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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站起来,听了医生的话,又猛地身体一软,坐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
“小辰——”
其实从她醒来起,医生就已经给她打过预防针了,小辰的情况很不好。
席城也和她提过不少次,让她务必做好心理准备钫。
从苏醒,到发呆,到用完餐再回到这里,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她也已经想了很多很多……
她以为她已经有足够的心理防备去接受那样一个残忍的事实,然而现实……
却总是和她想的不一样旱。
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季小姐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医生一看季薇的反应,慢半拍地接道,“哎……其实也差不多,我就直说了吧季小姐。”
季薇回神,看着医生点点头。
都这个时候了,不直说还瞒着她吗?
医生叹气说道:“你弟弟现在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实在是烧伤太严重了,已经是特重度烧伤,被救出来时几乎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了,眼下还能熬多久,并不知道。虽然很不想这样告诉你,但……我只能劝你,放弃治疗吧——”
医生话还没说完,刚才一直镇定的季薇就疯了似的去抓他的白大褂喊着:“放弃治疗?做为一名救人的医生你告诉我放弃治疗?那是我唯一的弟弟你让我放弃他?!不会治没能力治你就告诉我你不会治!我可以找最好的医生救我弟弟!”
“季小姐你冷静一点!”
平日里也没少出医患事故,像季薇这种情绪到高处激动得伤害医生的案例是在不少,一看她那架势,其他医护人员就都赶着来拉架了。
“季小姐你讲讲理,如果能救我们当然会救,但是你弟弟伤得太严重了,现在还能再活过三小时都能算是奇迹了!你非要让他在世上再多喘一口气,也只是增加他的痛苦而已!”
奇迹……
他的意思是,仅仅是这三个小时,都只能期盼奇迹了吗?
那之后呢……
之后她……
季薇只要一想这个情况,心里就难过得不得了。
她不听任何人劝,失控得见人就拽着白大褂猛摇。
“我不管!你们要救我弟弟!我给你们钱,给你们我所有的钱,不够我可以欠着,我只要你们救我弟弟!我妈妈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弟弟了啊……”
大多数人都理解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她母亲当场就不行了,现在已经在太平间里。
而她弟弟……
也快了。
没有人怪她粗言相向。
季薇喊了会儿,渐渐地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终于是没有再大喊大叫,而只扑通一声朝他们跪了下去。
“医生……我求求你医生……你救救我弟弟……你们救救小辰……他很乖的……”
看着这样的季薇,大家也是不忍。
只是这妙手回春的本事,他们实在是没有。
“季薇!”席城拨开眼前的医护人员,将她护在了自己怀里,“我在。”
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季薇还是崩溃了,扑在他胸膛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她抓着他的西装,嘶吼地哭,绝望地喊:“不要……呜……救救小辰……让他们救救小辰……”
席城示意他们再进去。
“救,竭尽你们的所能留住他的命,留多久是多久。”
至少,这一段时间里,她还没有失去季辰。
席城没有阻止季薇哭,抱着她,给她支撑的力量,话也没有多说,只是过一会儿就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在她身边。
她哭的间隙,席城给牧乐乐发去了信息。
希望好友的到来,能给她起一些安慰作用吧。
……
牧乐乐赶到医院的时候,季薇已经哭得没有那么厉害了,整个人的身体都倒在席城的身上,自己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她在小声地抽泣着,牧乐乐看到的是她满面的泪水和通红的眼睛。
“天哪……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牧乐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看过季薇哭的样子,但是眼前的这一幕,还是让她震撼到了。
薇薇看起来……
像是被暴风雨打过后的脆弱花儿一样,仿佛微风一吹,就要凋零了。
席城的信息很简洁,只告诉她,薇薇出事了,让她马上赶来医院。
牧乐乐一开始是以为季薇出了什么事,但看眼前的情况,应该并不是她有什么身体上的受伤。
席城不想当着季薇的面描述过程,牧乐乐心领神会,走远了问医护人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致地了解了一下。
回到重症监护室前,看了会儿里面的季辰。
以前小辰就算和正常人不一样,但至少还是活蹦乱跳的,但现在,他却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牧乐乐都觉得自己的心脏痛得快要揪起来了,她再想,薇薇该有多痛苦?
“薇薇……我是乐乐啊,你听得见吗?”牧乐乐蹲在他们面前,牵住季薇的手,试图唤醒她。
她也不知道季薇到底听见她的声音了没有,那个朝气向上的季薇已经彻底被打倒了,默默地流着泪,双眼没有焦距地望着前方。
“薇薇……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现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了,阿姨要是在的话,也一定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不是吗?”
牧乐乐就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似的,季薇一直没有接她的话。
“薇薇……你别吓我啊……”牧乐乐急坏了,“你没事吧?我是乐乐啊,薇薇……你好歹说句话,你这样我很担心啊。”
季薇的脸上,两行眼泪默默地流淌着。
“她有多久没说过话了?”牧乐乐问的是席城。
“从知道季辰没救之后。”
醒来得知季母的噩耗,她一直憋着一口气,那时候她可能在等奇迹又或者什么。
如今医生宣布了最终结果,她就撑不住了。
提到季辰,牧乐乐也顿了一下。
因为和季薇关系好,牧乐乐也是把季辰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样来疼爱的。
他们三个一起去逛商业中心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一样。
“怎么会这样……”牧乐乐并不知实情,感觉一朝一夕之间,变化太快,“小辰真的没救了吗?”
席城摇摇头,眼神也表露着不行。
“没救了……”听到季辰,听到没救了,季薇像是回过了神,缓缓坐直身体。
转过脸,看着自己眼前的牧乐乐。
“乐乐……”刚刚流完的眼眶里又瞬间凝聚起了湿润。
牧乐乐起身抱住了她,拍拍她的背安慰,“好了好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了……薇薇,你要坚强好吗?就算没有了阿姨和小辰,你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还记得小辰说最喜欢她姐姐笑起来的样子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个时候让她笑也太勉强了。
“我不强迫你现在笑,但是薇薇,我们振作点。小辰没多少时间了,我们去陪陪他,好吗?”
看着牧乐乐,季薇点了点头。
随后席城并没有跟进去,把时间留给她们两个。
穿上无菌服,两人坐在病床旁,陪季辰走过最后的时刻。
“小辰,听得见吗?”季薇说得缓慢,眼泪也流不停,“乐乐姐姐来看你了。”
“小辰,我是乐乐姐啊,听得见吗?”
两人做的都是无用之功,季辰不可能听到。
看着季辰,季薇把他小时候的趣事都随意地带了一下。
是轻松的话题,然而空气中却总是带着一股挥不去的悲伤。
谁都知道,过了今天,就是永别了。
忽然,季辰开始全身抽搐,机器也开始发出异常的响声。
一旁护士急喊,“刘医生!季辰好像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