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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城的车子开到季薇家时,火光已经冲天。
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都已就位,周围一圈也拉起了警戒线,一群围观群众都在外围站着。
“这一家子也可怜,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傻子。”
“哎,也不知道这一烧,会烧死几个。”
季薇一下车,就听到路人们在议论钶。
“妈!小辰!”季薇的嘶喊声划破天际。
眼前火光冲天,照耀着整个黑夜。
没有人觉得,还会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活下来闽。
季薇这一喊,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哦!原来困在里面的是母亲和傻儿子!
季薇直接从警戒线下钻了过去,冲过场奔去。
“喂小姐!危险!不能过去!”
“季薇!”席城也跑了进去,快步将季薇拦了下来,抓着她的手不放,“你冷静点!”
这么大的火,去了也是送死!
“我怎么冷静……”季薇满脸是泪,将眼前落下的头发掀到后面去,“里面的人是我仅剩的亲人!我怎么冷静啊……”
她父亲那边的亲友,因为他们搬出季家后,也没有了联系。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原本就不打算承认有个傻子亲戚,季薇也跟着走了之后,连同她也不认了。
所以季母和季辰,真的是她最后的亲人了,而如今……
“太危险了!你们快点出去!”一名消防员过来赶人。
“不用你管!!”季薇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谁上来都喊,“里面的人是我妈妈和弟弟!你不要管我!!离我远一点!”
“我知道你的心情!”对于季薇的情绪,消防员表示理解,并没有放在心上,“你现在急也没用!我们已经在全力灭火了,但同时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火势不小,恐怕……你现在进去,只不过是给你妈妈和弟弟陪葬而已,冷静一点!”
他做消防员那么多年,什么情况没遇到过?
像眼前这个小姑娘这样的不知道有多少,面对即将失去的亲人,那种痛苦不言而喻。
类似的家庭他见过太多了。
季薇根本就没办法冷静,里面的人,真的对她来说太重要了,一个都不想失去!
“妈……小辰……”
毋庸置疑,这场火是季母自己放的。
她出门的时候,季母没有任何异像,她根本就想不到,自己出门一趟,就会换来这样的结局。
“砰”的一声,危房已抵挡不住火势,塌了一些。
“小辰……小辰!!”猛力地挣扎开席城的手,季薇已经不顾一切朝大火冲过去。
人群中开始惊呼。
这小姑娘要是跑进去,必死无疑啊!
离得近的消防员也已经往后退了一些,这火怕是一时半会儿灭不掉了。
“不要过去!”这一次,席城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不放。
“小辰会疼的……他会害怕的!”
席城将她搂入自己宽厚的胸膛,紧紧抱着,不松手,也不让她回头看。
季薇听到身后坍塌的声音接二连三,已经哭得崩溃。
“不要……呜……不要……”
大火烧得滋滋响,将季薇心中的希望烧得点滴不剩。
她并不知道最后救出季母和季辰没有,因为在那之前,她就已经承受不住打击,在席城怀里晕厥了过去。
……
再醒来时,她在医院。
席城坐在病床旁,握着她的手。
那种心依然在疼痛的感觉,让她一秒钟的时间就想起了昏厥前的所有事。
她希望不是真的,她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噩梦……
但这个梦实在太真实了,一切都发生在眼前,而她无能为力,什么都不能做,在席城的怀里哭到失去意识……
看着季薇醒来后的反应,席城已经明了,什么都没问,也没说。
季薇转过眼看席城,问他,“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一半好一半坏,”席城说,“你妈妈已经……你弟弟还在重症监护室,烧伤很严重,并且……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我要去看他!”季薇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作势就要下床。
她来不及去想其他事,只知道,小辰还活着!
“等下,”席城拦住她,“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
“为什么?”
老实说,他看过之后做了评估,季薇那么疼她弟弟,她如果去了,一定会很心疼。
但是当然,季薇还是去了,他也知道他拦不住她。
去了重症监护室,她只在外面看,就明白席城刚才的用意了。
他不让她来,完全是为她好。
“小辰……”透过玻璃看到被包成木乃伊一样的季辰,季薇内心如刀绞,面颊瞬间就流满了晶莹。
那种感觉,真是太痛了……
“我想进去看他……”
“在外面看看就好了吧,”他说,“走近看,你更难受。”
季薇看着他,几乎是请求的眼神。
两人都换上无菌服后,进去了。
季薇不敢乱动季辰,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泪流不止。
“小辰……”
季薇说不出什么话,悲痛感围绕着她全身,过去很久,病房里也依然一片安静。
季辰始终没有睁开过眼,偶尔发出点声音,像是痛苦的呻吟。
“季小姐,席先生,不能呆太久,请出去吧,我们还要继续观察他的情况。”护士说道。
“走吧。”席城开口。
只要是对季辰好的,她都会去做,所以季薇纵然有万般不舍,但还是和席城出去了。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五点钟了。
季薇出去的时候,才看到木钟的时针指向五点,顿了一下。
“你睡过了吗?”季薇问他。
怎样才可以保证在她醒来的一瞬间就能看到他?
那就是不睡。
“说睡过了你也不信。”席城倒是老实地说了。
是啊,她不信。
出乎席城的意料,季薇醒来后,却不去之前那么失控了。
她就像没事人一样。
然而他觉得,越像没事,他反而越担心。
“想哭就哭吧。”
大声哭出来,反而没事,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迟早会出事的。
季薇摇摇头:“不想哭了……事已成定局……”
再哭,也已挽回不了什么。
她妈妈终究已经……
现在只剩下小辰,情况……也很不乐观。
医生说,季辰只是在垂死挣扎而已,他能不能熬过来,谁也不知道。
“饿了吧,洗把脸,去吃早餐。”
事已至此,席城也不想说什么季辰吉人自有天相什么的话,太不真实。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季辰百分百活过来,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
他怕的,是就算季辰活下来了,这一次重创,也已经彻底地把他毁了。
这一次,可能真的会变成废人……
所以他干脆没有提季辰的事,准备转移季薇的注意力。
季薇点点头:“好,吃早餐。”
看着她的背影,他始终觉得,安静得太不正常。
季薇没什么胃口,所以席城也没有带她去外面,而是直接去了医院的附属餐厅,给她点了白粥和几个清淡的小菜。
一-夜之间,她憔悴了很多,脸上都没了血色。
季薇坐在他对面,只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她又陷入了放空状态。
失去母亲,或许还会失去弟弟,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眼泪不知觉地从她的脸上流淌下来,席城伸去手,轻轻拭去。
“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