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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薇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因为季辰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哭音。
“姐姐……危险……不要回来……”
席城正向侍应递去卡,吩咐了几句。
本意是想让他去准备点甜点,带给季辰。
他不记得季辰喜欢吃甜点,但小孩子么,应该是差别不大钰。
正吩咐着,就听到季薇一声惊呼,“什么?!”
抬起头,季薇的身体都坐直了,瞳孔放大。
这样的瞬间变化,他就已经猜出,一定是出什么不得了的事了,挥了挥手,让侍应马上拿卡去结账咬。
这种情况,甜点肯定不用准备了,马上离开这里是第一要务。
“怎么了?”他问。
这个时候,季薇都听不见席城说了什么,对季辰那边说道:“小辰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吓姐姐!”
季辰虽然是很多人眼中的智障,可对危险的认识度却和大家一样,他不可能会说错,也不可能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危险”两个字,已经让季薇瞬间僵直了身体。
季辰一直在咳嗽。
“姐姐……不要回家……危险……”
季薇坐不住了。
季辰的表达能力有限,现在他只是知道家里危险,然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季薇,让她不要回去。
他心心念的都是她这个姐姐!
“小辰你别怕!姐姐马上回去救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姐姐都不会抛下你的!”
“不要回家……姐姐不要回家……”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回去?!
“小辰你别挂电话!”
现在她什么信息都没有,只知道季辰在家。
“走,去停车场!”
席城也已经站了起来,抓过季薇的手。
……
季薇在席城的车上输入了自家的地址,这样她不用分心指路。
“小辰,你慢慢地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不好?”
“姐姐不要回来……”
“好,姐姐不回去,你告诉姐姐,怎么了?妈妈呢?小辰你把手机给妈妈,让妈妈接电话!”
季辰还是咳嗽。
“妈妈……姐姐的电话……”
季辰的声音有点远,像是把手机递出去了。
季母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远,过了会儿,才从那头传过来。
“薇薇……”
“小辰,按免提!”
季辰照做。
“妈!你们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事,我们很好。”季母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一点也不像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不可能啊……
小辰都快要哭了,怎么可能会没事?!
可是妈妈的声音听起来又不像……
难道不方便说话?
不对啊……
小辰都说了。
“那小辰为什么说危险?到底怎么了,妈你告诉我啊!别让我担心!”
无论季母打过她多少次,季薇都不会恨她。
“小辰是孩子,你还不知道吗?小孩子的话不要相信。”
那头一直传来奇怪的滋滋声,季薇听不出是什么,她以为是线路不好,但随即就有更大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似的。
“什么声音??”季薇更紧张了,“妈你老实告诉我吧!到底怎么了?”
她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的,只是她妈妈不肯说而已。
天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种焦急的感觉,折磨得她很难受。
“冷静下来,”席城转头看她,握住了她的左手,“你现在急也没用,一切得等我们赶到。”
她的手在颤抖,并且是颤抖得很厉害。
他大致听她提过她家里的情况,父母离异,现在她只有母亲和弟弟两个亲人,所以这两个人的存在,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他知道她不能失去他们。
那种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心里也有些异样。
心里有些揪着痛。
有破碎的记忆似乎在争先恐后地钻出他的脑袋。
不过他没有尽力去拉出那些记忆,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救季薇的母亲和弟弟,不能分心想其他事。
有席城的手握住自己,季薇的确没那么慌了,至少她都不会是一个人,不是吗?
看着席城,她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已经流了出来,“你会帮我的,是吗?”
“是,一切有我在,不用担心。”
席城总是很镇定,季薇听着他沉厚的声音,心里也安定一些。
因为要打电话,所以席城放开了季薇的手,拨了一个号码,戴上蓝牙。
“……是……地点是……”
季薇听到,他在报警。
对……
听到他们有危险,她竟然都忘了第一时间报警!
只听席城继续对那边说着自己知道的情况。
“对,屋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中年妇女,另一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孩子说不清有什么危险,大人又不愿意说,所以请你们快点赶到!”
席城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又听到那头道,“先生,你等一下,先别挂!”
“什么事。”
那头有几秒钟时间的沉寂,像是几名警官正在核对什么信息。
几秒后,警方忽然跟席城重复了一下刚才他报过的季薇家的住址。
“是有什么消息吗?”
“是这样的先生,刚才一位师姐告诉我,有人报警说失火,刚好就是你说的地址!所以……”
所以席城所说的“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就被马上证实了:是失火!
席城一顿,再抬头就看到一辆车从右边的道路上蹿了过来。
“嘀嘀嘀——”猛按喇叭。
喇叭按得很紧急,前头的车晃了一下有赶紧开了回去。
这时席城把油门一踩到底,季薇也已经意识到,或许他已经知道了什么。
“先生请减速!市区内飙车太危险了!刚才我们接到报警就已经派出警车,消防车和救护车肯定也已在路上,你就算急也没用——”警官已经听出了席城这边的动静。
回答他的,是席城的直接挂断。
废话不想听。
幸运的是席城的车技不错,这么快的速度下,竟然能把车子开得稳稳地,一路喇叭开路。
基本上听到喇叭按得急的,也知道别人是有急事,都会让路,车子一路疾驰。
季薇还没问出口,他就直接告诉她:“你们家失火了。”
“什么……”
季薇发怔,越想越觉得像,那些滋滋声,以及一些东西烧断后砸下来的声音。
“妈!怎么会失火!?”季薇的心都揪在了一起。
为什么失火了她却说没事?
这能试没事吗?!
“小辰!你听姐姐说,快和妈妈躲到火小一点的地方,消防车很快就到了,没事的好吗……”
席城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他听出她想安抚季辰的情绪,但现在恐怕她才是那个需要被安抚的人。
“姐姐,好热……”
“妈——”
“薇薇。”季母喊她。
季母镇定的声音却反而让季薇心惊得更厉害。
因为如果她没猜错,这场火……
“妈……”季薇已经哭出来,“你不要这样……快带小辰出去吧……”
既然小辰还能打电话,并且没有喊疼,那就说明火烧得还不是很大,如果努力去逃,说不定……
“薇薇,是上次那位先生在你身边吗?”
季薇家几乎不会来人,声音上次席城来过,季母记得很清楚。
“你也按免提,让妈妈跟他说几句话。”
她现在只能照做。
席城多少能听见一些,季薇一按免提,他就开口说道:“伯母,我是席城。
“席先生……你会好好照顾薇薇的是吗?”
“我会。”
“妈你别说了……”自己的想法进一步被证实,她怕极了。
“席先生,我只有这一个女儿,我把她交给你了,”季母说得很缓,“我这个女儿很乖,很懂事,她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希望你能好好地对她,我只能这样拜托你。”
“……我知道了。”
这是……
遗言吧。
席城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而季薇已经泪流满面,哽咽不已,“不要……”
“我对不起薇薇……这么多年也没有给她该有的爱,让她一个人那么累地支撑着这个家这么久……
“你这孩子,我打你骂你,你就是不肯回你爸爸那边。
“薇薇,你该有更好的前途的,你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婚纱设计师啊,妈妈一直记得的……
“可是你为了妈妈和小辰,却放弃了那么好的前途,我不舍得啊……回去吧乖女儿,你爸爸虽然背叛了我,可他一直很疼你,回去他身边,你就可以和从前一样,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我不要……”季薇哭着打断季母的话,“我不想回去……我只想和你们在一起,我不要……妈我求你了,带小辰出去吧好不好……我不可以失去你们……”
季母却像没听到她说的话似的,兀自说着:“你明明很有天赋……老天爷给你一双那么完美的手,如果不用来画画,不是太可惜了吗?薇薇,你还年轻,没有我和小辰拖累你,你可以去米兰进修,可以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很远……”
“不是拖累……不是……和你们生活在一起我很开心,我只要每天能看到小辰的笑容我就不累……”
那头,季辰忽然大哭起来,喊痛。
“小辰,乖,不痛,闭上眼睛,妈妈陪着你……”
“痛……好热……妈妈……快点出去……”
“小辰,你想姐姐过得很好吗?小辰还记得外婆吗?外婆很想小辰了,我们去找外婆好不好?”
“小辰你不要听妈妈的话!听姐姐的,快带妈妈出——”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她再试,已经无法接通。
季薇握着手机,有好长的时间脑子处于放空的状态。
最后挂断前,她妈妈说……
薇薇,妈妈爱你。
***
应该还有一更,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