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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手机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她猛地惊了一下。
怎么是他?
季薇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眼前这个满头是血的人,会是席城!
他怎么回事??
之前在片场看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町?
仔细一看,不止脑袋,就连身上都有血!
季薇看了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
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助手呢谟?
她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基本上席城出现的时候,他都会跟在他身边。
看了一下,他不在,夜已经深了,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怎么办……
如果是其他人,她可能会吓得逃跑但一看是席城,犹豫了。
脑子里第一时间一闪而过的不是逃跑,而是他会不会死?
“席先生?”季薇怕他哪儿还有伤,不敢太用力,轻轻地推了推他,“席先生你还好吗?”
席城看起来并不是太好,闭着眼睛呼吸非常的沉重,气若游丝。
那个时候,季薇想,人果然只是人而已,权势再大的人,有的也只是血肉之躯,同样会死。
她如果不管他,任由他在这的话,他可能就会死去了。
“席先生——唔……”她突然被席城拉过去,撞到他身上,脖子被他的手掐住。
他就像一只猎豹,就算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也还是保持着警惕,下意识地抓住了要接近他的人。
季薇完全不知道都这个时候了,他哪来的那么大力气?!
他快要掐死她了!
她还不想死,所以努力地发着声,“我……我……是……季……薇……”
报名字是个很聪明的办法,果然,席城在听到她的名字后,手上的力道终于渐渐地小了下去,最后放开。
“咳咳咳……”她先大口大口地呼吸了好一会儿,顿时觉得新鲜的空气有多好闻!
要不是食人鱼事件他也救过她一命,这个时候季薇肯定已经转身就走,不理他了。
算了!
一命还一命,救了他就可以还清他的人情了!
“我不知道你哪儿受伤了,不敢动你,我现在叫救护车来,你再撑一撑!”
顿了一下加了一句说,“千万不要死啊!不然待会儿我成了疑凶,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说完,季薇开始按键。
只是还没拨出去,席城就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很用力。
季薇不解地看着他,下一秒就又被他拽了过去,被他一只手搂住。
纵然是这个时候,季薇也愣了一下。
他的下巴沉重地枕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旁。
季薇才明白,他是要和她说什么话,所以才抱她,这样他们的距离可以很近。
他说:“不要去医院……”
季薇呆了一下,“席先生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这个样子我不送你去医院难道我要送你去火葬场直接火化掉吗?”
这个玩笑也太大了吧?!
这个时候不去医院?
太看得起她了!她又不是神医,她能救得了他!?
席城只是重复:“不要去医院……”
“可是我——”
不去医院她怎么办啊?!
“东郊……”他继续说着,给她报了大致的地方,然后是两个字母加数字的组合。
“你等等等等……”季薇紧张得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马上把他刚才所说的重复了一遍。
什么东西啊这是?!
她虽然不知道,但第六感告诉她,能让他在这个时候还要告诉她的信息,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所以赶紧先录下来,免得忘掉!
“0928……”
又是什么东西?!
“不要相信任何人……”他缓慢地说着。
“啊?什么?”季薇还是不明白。
他突然放开她,抓住了她的手掌,“我的命……交给你……”
“不是……席先生我们先别说这个,现在更重要的难道不是应该告诉我如果不去医院我该怎么办吗?”
手上的力道渐渐地消失,季薇都急了,“席先生——席先生?!”
那个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已经彻底没有了反应,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啊疯了啊!
晕过去了还是死了?!
季薇吓了一跳,忙去探他的气息。
虽然很轻,但总算是探到了,也放心一些。
没死就好……
可是……
他刚刚说什么?
他把他的命交给她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
她担不起啊!那是一条人命!
怎么办?!
季薇彻底没有了办法,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看着已经完全昏迷过去的席城发呆。
不能去医院,她又不是医生,要她怎么办?!
季薇都快疯了,席城也太相信她了吧?他……他好歹先告诉她怎么办他再晕过去啊!
怎么办……
再拖下去,席城都要失血过多死掉了!
医生……她上哪儿找医生……
医生?!
季薇忽然想了起来,她记得乐乐跟她说过,蒋行是医科学院毕业的!
他的梦想就是能当一名医生,但毕业后家里人也还是不同意他去当医生,要他接管家族生意。
这个梦想就被暂时搁置了。
季薇已经别无他法,不知道看在乐乐是他前女友的份上,他会帮她吗?
翻出蒋行的号码,不一会儿就接通了。
那头看到是季薇,并没有犹豫,以为是跟牧乐乐有关的,所以很快就应答了。
“蒋行,我有件事求你帮忙,跟乐乐无关,不知道……你帮吗?”
……
尽管蒋行赶来这里是需要时间的,但季薇蹲在那里简直觉得度秒如年,恨不得他能飞过来。
蒋行……
拜托了,快一点啊!席城快不行了……
季薇的心脏都扑通扑通的,快要跳出嗓子眼。
她时不时就伸手去探他的气息,感觉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枯竭。
席城……
你撑住啊!
庆幸的是,夜深了,这边也没有其他路人经过,要不然席城这个样子,一定会吓坏其他人,直接报警的,到时候她阻止不了。
引擎声响起的时候,季薇并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
悄悄地探头一看,发现下车的人是蒋行,这才朝他招手:“蒋行——这边!”
蒋行速度跑过去。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还有救吗?!”
“不知道!”蒋行没有多做思考,“让我先看看。”
蒋行蹲下去,扒开他的西装看了一下。
这不解不知道,季薇差点被眼前的一片血色看得反胃。
他的白色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特别是胸口。
“他几乎没办法自主呼吸了。”
季薇懵了,“那怎么办?!”
她不知道蒋行说的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呼吸对一个人来讲有多重要。不能呼吸,那绝对是非常严重的!
“我有个朋友的私人诊所开在这附近,本来想送他去那里,现在看来来不及了!”
“来不及……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他没救了吗??
“意思是,得现在马上急救!”
“现在?!”
在这巷子里,什么设备都没有的情况下?!
“对,现在,不能再拖了。”蒋行拉开他的衬衫。
“这伤口是……”季薇怀疑地看着。
“枪伤。”
“枪伤?!”
他身上怎么会有枪伤?!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季薇,你要帮我,尽力按住他。”
季薇不知道蒋行要怎么做,按他的吩咐照做了。
蒋行把席城放在地面上,从兜里拿出了一支笔,笔尖对准了他的身体。
这是……
季薇只在电视上看过!
如果没看过,她一定会震惊的。
但现在她知道蒋行是在救他。
蒋行用力地一拍就刺了进去,那瞬间,席城的嘴里吐出了很多血,季薇看得差点转过去就吐了。
“别分心,按住他!”
蒋行把笔管一抽,鲜血溅满了他们两个的脸。
虽然有过心里准备,但季薇还是被现场的惨烈看得胃里很不舒服。
“活了吗?”
或者说,能活吗?!
“还不知道,马上转移!帮忙扶着!”
季薇帮忙把席城送进车里。
席城靠在她的双腿上,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已全身是血,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不得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记忆里,席城总是干干净净的,身上几乎是一点灰尘都没有。
像他这种男人,通常都是有轻度洁癖的吧。
他的脸色很苍白,季薇看着着实是很担心,怕他熬不过去。
“是我,”蒋行戴着蓝牙,打电话给他的朋友,“准备得差不多了吗?情况比我想象得还要糟糕,大量出血,身上有枪伤!人我已经带来了,马上就到,后门等我。”
这个点,诊所其实都已经关门了,季薇知道,蒋行肯定是出门的时候就打电话给他朋友,麻烦他去开门了。
想说谢谢,但现在不是时候。
……
季薇并没有想到,蒋行的这个朋友是个女的。
看起来还很年轻,长得高高的,人也很清秀。
她已经穿好了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一件是给蒋行的。
“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虽然蒋行已经跟她提过了大致的情形,但这会儿见到了,还是震惊了一下。
“伤得这么重,应该马上送去医院急救啊!这不是胡闹吗?”
医者父母心,大概不太看得过去这样的情况。
“叶妙,别说了!现在送去也来不及了!快点救他!”
“真是……”她看起来很无奈,“这人要是死在了我这,我这诊所还开不开了?”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跟了过去。
“等等,我这没有血库啊!他出血这么多,怎么救?”
季薇看了一下四周,说是私人诊所,但并不完全是,看起来就像个mini小医院,一般的医疗设备这里都有。
除了没有血库。
按理说是这样的,像席城这种情况,大部分人都会马上送伤者去正规医院,而不是来这里,所以叶妙这里不可能有血库。
“他们俩血型一样!直接抽!”
来的路上他就已经问过了。
“确定?血型不一样就糟了!输错血后果太严重了!”叶妙问。
季薇摇头,“我不确定……”
席城的血型,她是从公司那些女人的口中道听途说来的,因为跟自己血型一样,所以不经意就记住了。
所以她不确定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什么?!”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瞪大眼看他们两个,“你们两个简直是疯了!太乱来了!这是一条人命!”
“赌一次!”在叶妙询问的过程中,蒋行已经直接开始了,“不救,他一定死;救,还有一丝生机!”
是……
蒋行说得没错!
他们在赌!
路上她就坦白了这件事,但他们别无他法了,只能冒险!
“真是疯了……”叶妙从来没做过这么疯狂的事!
季薇站在一边,叶妙在准备抽血,蒋行则在帮席城取子弹。
看着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席城,季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妙转过去,看见蒋行的额头开始流汗,担忧地问了一句,“蒋行你行不行?”
“不知道,”蒋行如实回答,“季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做手术。”
季薇无言。
但起码他会!
谈不上信任还是不信任,她只知道,今晚如果单靠她一个人,她救不了席城!
她看到蒋行的手也在微微地抖,什么都没说,只是鼓励他:“你尽力吧!你肯帮忙,已经在我预料之外了!”
他是否能够活下来,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她已尽了全力!
“接下来交给我们,你别看,会反胃的。”叶妙对她说。
季薇并没有完全走开,只是站得比较远观摩。
请一定要匹配啊!
接下来的时间对季薇来说,又是另一段度秒如年的时间了,太漫长!
蒋行后来没有再说过话,专心致志地取子弹。
直到听到咣当一声响,季薇知道,子弹已经取出来了!
他除了中了一枪之外,脑袋也有伤,缝了十几针。
整个手术过程,漫长严肃,叶妙先退开的,蒋行还在收尾。
季薇紧张地问他,“结束了吗?他活下来了吗?”
叶妙叹一口气,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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