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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俊文黑着脸,咬着牙问蔡青:“青丫头你说的实话?”
蔡青点头:“阿爹,我没说一句假话!”
“好哇!”蔡俊文显得有些激动,指着蔡云芳几个的手都抖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居然连自己的晚辈,亲外甥女儿,都觉得自己这个做舅舅的连狗都不如!
平日里说几句编排也就算了,反正打小柳氏就不疼他。凡是好东西都留给大哥跟几个姐姐,他泼皮,柳氏打骂他也从来没往心里去。
长大之后虽然不像大哥争气,娶妻之后也是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他穷!他没本事!这些他都心里清楚,也难为王氏跟着他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外人看不起他也就罢了,可是现在就连家里人,都觉得他是一条烂狗,他生的娃是狗娃子,他媳妇儿是浪荡货……
蔡俊文越想越气,刚好瞥见一旁的桌子,大手一挥,一桌子瓜子油饼点心都翻了,滚了一地泥。
“你这是要干啥!”
柳氏又是害怕又是心疼,她这个儿子向来脾气软,从来没有这样发过火。可仗着自己毕竟是长辈,何况这是自己生的儿子,再怎么也不敢跟她动手。
“我干啥?你问我干啥!”蔡俊文大吼一声。
“你们都不把我们一家子当人看是吧,我他妈活了半辈子在个女娃娃眼里连狗都不如!”蔡俊文指着罗美玉,罗美玉吓得缩起脖子。
这件事情是她惹出来的,这会子发展成这样,哪怕有蔡云芳跟柳氏护着她,罗美玉还是忍不住心慌。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回答。
原本站在门口看戏的蔡云锦,此刻也是躲在屋外,拦着一大帮子人不让进。
这事儿又与她无关,她何苦去凑热闹呢。
王氏听着蔡俊文的话,心里酸的不行。
当初要不是蔡文芳、蔡云芳跟蔡文锦几个,合起来怂恿柳氏分田地。将那百来亩荒地分给他们家,他们家就只剩下两亩地过活,又怎么会落得今天被人踩在脚底看不起的模样!
“当家的。”王氏抱紧了儿子,喊了蔡俊文一句。
蔡俊文偏过头,看着王氏擦了眼泪,硬是挤出笑容来。
“咱们回去吧!”
蔡俊文一下子湿了眼眶,这个家让他觉得恶心!只有自己的家,自己的媳妇儿,自己的孩子才是一辈子,都不会嫌弃自己,会跟自己生活到老的人!
蔡俊文使劲儿的点点头。
王氏一下子就笑了,牵过一旁的蔡平远,朝着不远处的蔡平顺招呼:“走,咱回家!”
他们家穷又如何,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顶得上山珍海味。
既然别人瞧不起他们,他们何必巴巴凑上去讨好人家,自己把日子过滋润了才好!
柳氏见他们要走,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想到最后嘴角一弯也没拦着。
“哎哎哎,二弟你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日后都是要往来的闹成这样可怎么好……你听姐说,这二妹家的美玉做错啥了,那也是小孩子不懂事儿,回头教训教训,让她长点记性就是……”
蔡文芳还想劝劝蔡俊文,可是蔡俊文这会子谁的话也听不进,收拾了东西,一手拉着蔡青就走。
蔡文芳又气又急,这好好的一个年闹成了这样。
自己这个弟弟再怎么穷,好歹也是一家人,这要是闹得日后互不来往,还不是让村子里的人说笑话了。
蔡文芳见蔡俊文听不下去,伸出手一拽,拉住了蔡青的胳膊。
“青丫头劝劝那你爹,你爹这是一时糊涂了,多大点事儿啊闹成这样。这过年好不容易一家人凑齐了,连饭都没吃上一口……”
不等蔡青回话,蔡俊文一把将蔡青抢过来,一手往怀里一掏,将一个小钱袋塞进了蔡文芳手里。
“这钱先还上一半,剩下的到时候给你送过去,你放心,利息一文都不会少!”
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站着一大波人。
蔡文芳家的相公,还有她的一个女儿跟两个儿子。蔡云锦拽着自家当家的,她身后是大女儿跟三个儿子。
那蔡云芳家的罗三,这会子才悠悠的从偏房里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跟蔡洪差不多大的萝卜头。
看见一院子的人,揉了揉眼睛,问:“这是咋,咋都站在这儿呢。”
王氏将蔡洪背起来,转身去了灶间,将今天带过来的一篮子鸡蛋跟大草鱼拿出来。
蔡俊文看了,也松开蔡青的手,跑进灶间。
“不是,这是咋回事儿啊?”罗三看懵了,这一院子的人没一个说话的,全都闭着嘴,好像吃了哑药一般。
还是蔡云芳赶紧凑过来,拧了他一把,让他闭上嘴巴。
柳氏从屋里出来一看,差点没气死。
“好啊,你将你那点破东西都拿走!没你那点吃的饿不死我!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娘,以后也别来了,我死了你也别号丧!”
蔡青带着两个弟弟,站在院子中央,无视了柳氏的哭嚎谩骂。
她巴不得跟这一家子极品亲戚老死不相往来呢。
上辈子的时候,他们一家子,不知道让这些人欺负了多少回。
最后他们家实在没有压榨的价值了,他们就连那一百亩荒地的主意都打了,逼着蔡俊文交出田契,将那片地方用低价,卖给一个财主做山庄。
逼着她爹娘卖了她,又卖了田地,这些大姑二姑小姑大伯的,安的都不是什么好心眼儿!
转眼间,蔡俊文挑着一担子大米从灶间出来了。
朝着蔡青招呼一声:“青丫头,带着弟弟咱们回家。”
“好!”蔡青笑得弯了眼,高声回应。
他们一家子就带着来时候的东西,在柳氏的哭骂声中离开。
刚出院子,不远处蔡文锦架着马车来了,跟蔡俊文擦身而过,高声大喊:“老二你这是干嘛去呢?”
蔡俊文头也不回,搭都不搭理一下。
蔡文锦心里就奇怪了,哪次他回来,自己这弟弟不是巴巴的凑上来讨好,今年这是怎么了?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蔡洪醒了。
趴在王氏背上,愣乎乎的问:“我这是咋了,咱这是去哪儿?”
“哥,这是回家的路呀,你睡糊涂啦?”蔡青心情很好,也顺带调侃了蔡洪一把。
蔡洪晕过去还不清楚发生了啥,又看到一旁的蔡俊文挑着大米,忍不住又问:“阿爹,咱不在奶家吃饭了吗?”
蔡俊文回头看了一眼,答道:“不吃了,等回家,让你阿娘给你煮白米饭,咱炒个鸡蛋,再把鱼宰了用大锅炖,给你补补!”
“真的呀?”一说到吃的,蔡洪连刚刚受的委屈都忘了,脑子里是香喷喷的白米饭,炖的烂透的鱼肉……
蔡青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相信,这辈子,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了。她在一切还没开始之前,将命运改写!
不过,她怎么觉着阿爹那一担子大米比他们来的时候,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