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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洛茗落到身边,那人才抬起头,迷茫地看了洛茗一眼。
“无魂?”结果倒是洛茗先认出来她。
无魂又看了洛茗几眼,似乎依然没认出她,只喃喃道:“我叫无魂?”
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一如既往地迷迷糊糊。
洛茗无奈:“数年前我们见过,那时候你说的是这个名字。”
无魂“哦”了一声,依旧一脸我是谁我来自哪里的迷茫。
那年无魂明明说过是因为自己无法离开天净岛,才指使周漠做这样那样的事情。可他现在正好端端地在这坐着,洛茗不禁怀疑他当初是说了假话,还是后来又出了什么变故。
单从无魂一个人守着天净岛守了那么久这一点看,洛茗就对他的印象不是那么坏。而且无魂在岛上的时候,所表现出的对她的“遗迹”的尊重还是深得她心。
“你在这儿做什么?”洛茗问着,心里却在说这里离天净岛可远着呢,也不知道这样一个疯疯癫癫地人是如何一路走来的。
“觉得这里有些熟悉的感觉,就回来看看。”无魂对着汪洋大海极目远眺,一脸的依恋之情。
无魂那张常年不见的脸在此时的太阳底下白的几乎透明,洛茗才发现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这个人,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你也是鲛人?”
综合莫雨和赵凝,洛茗感觉自己这一次对鲛人的判断十分准确。这三人那莫名一致的妖异,就像是一家人。
果然,无魂小小地震动了一下,迷茫的眼神有了片刻清明:“原来如此,我是鲛人一族哪。”
素闻西海有鲛人群居,无魂这一遭过来恐怕还真是因为思乡情切。洛茗倒是很想看看传说中的鲛人们的居所,不过世人多猎鲛人,所以鲛人的居住地也是其整个种族的秘密,洛茗肯定不会多问。
再说了,看无魂现在的样子,洛茗估计想问也问不出来。
“你突然从天净岛过来,可是那边出了什么事?”洛茗早打定主意有机会就回去好好看看,可是现在看无魂冷不丁出现在这儿,她又不得不再重新衡量一下那里的危险程度。
“天净岛?”无魂又陷入了喃喃自语的境地,眼神愈发迷茫。
洛茗也不知道无魂这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先前待得是什么地方,还是因为记忆混乱不记得自己先前待过那里,于是又问了句:“还记得缪灵谷吗?”这个名字也是当日无魂自己说的,洛茗并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存在。
听到这仨字,无魂却是微微发抖,眼中有着毫不掩饰地恨意。上次他的反应才不是这样的。
洛茗觉得这次的反应更真实,于是也更确定无魂并不是那个什么缪灵谷的人。
无魂似乎是受到来了这三个字的刺激,一时之间自语不断神色恍惚不定。洛茗在旁边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听见一般。
这样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理智全失,洛茗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还是决定趁早离开。反正想问的问题眼下是一个都问不着了,也没必要在这耗着。
结果洛茗还没到岸上,眼风里就望见自己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一个人。她加快后面的人也加快,她房门他后面的人也学着,俨然是多了一条漆黑的小尾巴。
一到岸边,洛茗就无可奈何地落了地,朝着距自己永远三尺距离的无魂道:“你这么跟着我又是作甚?”思乡就去鲛人该去的地方嘛,这样跟着她算个什么。
无魂真诚且迷茫:“你告诉了我我的名字,我要报答你。”
“你我各走各的阳关道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洛茗忙摆手。
无魂垂首,未拒绝也未同意,但他那未挪半步的身形就显然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洛茗虽看不透无魂的修为,但也知道这人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就只得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劲的继续赶路。所幸无魂也没什么恶意,爱跟就跟吧。
洛茗不知道的是,有无魂这样一路跟随的保镖在,在无形中省去了多少麻烦。
就在洛茗以为他们俩可以这样一路相安无事的去到青玥派的时候,无魂却又无声无息的的不见了。
洛茗发现无魂不见了的时候,已经到了青玥派地界。她只当无魂是又想起了什么事自顾自去办,便没有太在意。
青玥派的结界依旧森严如旧,洛茗还是跟上次一样去了清凝居。
店小二对她这个独来独往的小修士还有点印象,招呼着她又住进了上次的那一间屋子。
连续几天往来奔波,洛茗总算是得了空子好好休息。清凝居里浴桶热水一应齐全,先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再去睡个踏踏实实的觉,第二天一早又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
结果第二天早上,洛茗一睁开眼睛,差点没被吓个半死。
在她房间的窗户边上坐着的,可不就是半路失踪永远一身黑袍子的无魂么。
无魂正一脸怅然若失地望着窗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恰好能看见客栈楼下那块写着“清凝居”三个字的牌匾。
“清凝居……阿凝……莫青镜……”
还沉浸在卧房被人入侵的惊恐中的洛茗,在恍惚中就听到了更恍惚的无魂恍惚着不停念叨着这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