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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七就是正式上班的日子,所以年初六林子玥就回来。
陈杏在医院上班,比较特殊,在年初四就已经从老家回来了。
所以年初六晚上,三个姐妹淘照例是要在一起聚一聚的。不带男人,就她们三个人。
不过,一见面叶安就发现,陈杏和林子玥两个人似乎心情都不是太好。尤其是林子玥,用乌云罩顶来形容非常合适。
“哎哎哎,这是干嘛呢?大过年的,拉长个脸干嘛?”叶安伸手扯扯这个的脸蛋,又捏捏那个的脸颊。
林子玥撇撇嘴。“先进去坐下来再说吧。”这个春节,她过得是相当糟糕铨!
叶安便没再问,挽着她的胳膊往餐厅里走。
春节期间,大鱼大肉吃多了,三个人都不想看到肉类。最后点的都是素菜和凉拌菜,清淡到了极点。
看着服务员离开了,叶安才看向林子玥说:“说吧,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林子玥苦笑。“还有什么情况,就是让公公婆婆嫌弃了呗。今年我们手头不是比较紧嘛,没买什么东西回去。再加上陈宇凡的添油加醋,他们怎么看我怎么不顺眼,只差没直接让他们儿子跟我离婚了。”
以前,林子玥也是去过陈家的。陈家人对她一直都不是那么喜欢,她还私下里听到过他们讨论,觉得她长得太丑配不上陈宇彬!可那时候好歹还是客气的,毕竟那是陈宇彬的选择,他们也做不了主,只是心里不爽罢了。
这次就大大不同了。首先陈宇彬那半死不活的态度就说明他也不喜欢这个老婆!陈宇凡因为要负担两个弟妹的伙食费,不能像以前那样挥霍了,对林子玥恨之入骨,于是在父母面前把林子玥说得一无是处。陈家两老这些年也让林子玥的大方给养刁了,看着今年只买了一点年货回来,也越发相信女儿的话,认为是林子玥把儿子的钱都糟蹋光了!那些没得到什么好处的亲戚,就更是说话难听!
林子玥差点没气哭,跟陈宇彬吵了一架,只待了两天就回自己家了。至于陈家人爱怎么想,那就随他们怎么想好了。
“惯的!都是让你给惯的!”陈杏气呼呼地戳了一下林子玥的额头。“以前我就说过你,整天给他们买这个买那个,要什么给什么,养成了人家想要就伸手的坏习惯!现在好了,你拿不出来,人家就不待见你了吧?你这是典型的自作自受,我都懒得说你!”
叶安扯了扯陈杏,让她别说得太难听。玥玥自己也不想这样的,只是爱情让人糊涂了!
林子玥看见了她的动作,叫道:“安子,你让她说。她说得没错,我就是自作自受。可惜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她不仅把陈宇彬给宠废了,还把陈家人给养刁了,可不就是自做孽!
叶安看着林子玥,明白她是真的有所醒悟,这才叹了一口气道:“玥玥,其实现在明白还不晚。你才多大啊?人生才过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二呢。说实话,我担心的不是你明白得太晚。”
“那是什么?”林子玥抬眼问道。从陈家回来,她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后悔莫及。可是真的太晚了,她已经跟陈宇彬结婚了,孩子都有了!陈家人也已经让她给养刁了,陈宇彬也已经让她给养废了!现在再想让他们变回原来的样子,显示是不可能的!
叶安沉默了几秒,才接着说。“错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有没有勇气去纠正的。”
“就算我有勇气,可还能纠正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还有可能改回去吗?”林子玥一点信心都没有。
叶安看向陈杏,犹豫着是不是要说得那么直接。玥玥毕竟怀着孩子,她怕刺激过度了。
陈杏明白叶安的意思,也明白叶安的顾虑。“安子不是这个意思。你想去改变陈家人的思想和态度,显然是很难的。但你有没有想过,直接从源头上去改变?或者说,砍掉!”
林子玥愣了一下。她人不笨,过了一会就明白了。“你们的意思是,让我跟陈宇彬离婚?”
“玥玥,我们是你的姐妹,但也不能直接替你决定你要跟哪个男人过一辈子。我们只能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从我们看到的事情去给出意见,你明白吗?在我看来,陈家人的态度不是最重要的,因为我觉得你不会想回到乡下跟他们过一辈子!真正跟你过一辈子的,只能是你的丈夫和你的孩子!这话可能很难听,但我还是想说,你要想一想这个男人真的适合过一辈子吗?一辈子还很远,你们才刚刚结婚,甚至你还怀着他的孩子,可他对你连基本的怜惜都没有!”叶安说着,都替好友心痛。
陈杏点点头。“我同意安子的观点。玥玥,你不能像古代那些女人一样,觉得我嫁给了这个男人,怀了这个男人的孩子,哪怕他是个禽兽是个废物都得熬一辈子!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那么神仙也救不了你!”
林子玥看了看叶安,又看了看陈杏,抱着茶杯低头不说话。
叶安和陈杏对视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这种事情要自己去觉悟,别人说得再多也是徒劳。
过了好一会,林子玥又开口了,眼睛还是看着手中的茶杯。“那孩子怎么办?TA一出生就没有爸爸,不是很可怜吗?”
陈杏伸手过去,一把捏住林子玥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玥玥,你看着我!”
林子玥心中苦涩,眼里已经有点湿润了。
“玥玥,你觉得陈宇彬爱这个孩子吗?你摸着自己的心去感受,他爱这个孩子吗?”陈杏在陈宇彬那里,没有感觉到一点的父爱!否则,她也不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林子玥愣愣地看着陈杏,突然拨开她的手,把脸埋在自己的掌心里。这个问题她没想过吗?她想过的!可是,她不敢去直面那个答案!她也不敢直面一个残忍的事实——她爱了这些年并为之付出了一切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爱,更不值得她托付终生!
叶安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低声道:“玥玥,如果孩子有一个不爱TA的父亲,如果她有一个看似完整却一点都不和谐温暖的家,倒不如只有一个爱TA的妈妈!缺少父爱,孩子或许会少了有些快乐!可一个缺少爱和温暖的家,一定会让孩子不快乐,还可能造成性格上的缺陷!”
“别说了,安子你别说了!求求你!”林子玥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这个坚强的女人,这些年吃过多少的苦都没有叫过一声更没落过一滴泪!可现在,她哭了,伤心欲绝!
春节后的这一顿饭,三个人都食不知味。自她们认识以来,三个人的聚会还是第一次这样的压抑!
……
春节七天所谓的长假之后,积累了不少的工作,所以销假上班的第一周都比较忙。
叶安虽然担心林子玥的情况,可也不敢多问。结束一段感情和开始一段感情一样,都是需要慎之又慎的。而孩子的存在明显让好友又多了一份考虑,下决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实上,她不认为玥玥真的能够那么容易放弃陈宇彬!可是她爱莫能助,也只有等!
这天晚上,叶安跟雷子韧回到家,吃饱喝足又洗了个香喷喷的澡窝在床上。
雷子韧从公文包里拿出个文件袋子,递给叶安。
“什么东西来的?”叶安不解地随口一问。
雷子韧挑挑眉,没说话。
叶安把文件袋拿过来,打开来拿出里面的东西。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叠儿打印出来的银行账单资料,还有的好像是房产资料。她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提到过的给家用的事情。也没展开那些账单看里面的数字,而是笑着转头去看雷子韧。“你这是真的要上交财产?”
“嗯。”雷子韧看着她,表情平静得一塌糊涂。“国外还有些生意,这个月的账单资料还没寄过来,到时候再给你。”
叶安凑过去亲他。“雷子韧,我一直觉得,钱够用就好了,不需要太多。当然,我知道钱是个好东西,没钱是很可怕的事情。但目前来说,我觉得我们是没有这方面的负担的。这些东西我收着,具体数据我就不看了。我这个人胆子不大,要是知道自己有一大笔钱,我会提心吊胆到无法安心入睡的。”
这是真话。叶安是真的不喜欢身上带着好多钱,她会担心被偷被抢。就算是放在家里,还要担心会不会有贼破门而入。偶尔取了比较多的钱放在身边,她夜里总得起来一两次去确认门是反锁好的,最后弄得根本睡不好!
雷子韧到底有多少钱,叶安不知道。但她猜得到,绝对是她没见过的天文数字。这是她果断决定不去看账单数字的原因。
雷子韧静静地看着叶安,看到她认真而诚挚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微微勾了勾嘴角,道:“好。你需要的时候再用。”这一刻,他再次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捡了个宝贝!
想要更好的生活,追求更高的享受,这是人类的本能。就算叶安看到账单上的数字高兴得又蹦又跳,他都认为那是正常的。但不可否认,叶安真实的反应更让他心安。他舍得为自己的女人花钱,但如果这个女人并不爱你的钱而是在乎你的人,那无疑是最好的!
“嗯嗯嗯!”叶安猛点头,但她不认为自己还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很多钱。房子有了,车子有了,日常开支更不是问题……这样一想,她得承认:自己的日子确实过得很滋润!
女人这辈子图什么?不就图嫁个好老公过上好日子么!
这么一想,叶安那个得意啊,只差没飞到天上去!
……
日子如指缝间的沙子,悄无声息地溜走。眨眼间,已经来到了三月底。北城也开始迎来了初夏的天气,大街上桃红柳绿、裙摆飘飘,形成了一道道美丽的风景线。
恰逢周末,叶安跟傅乐雅一起出来逛街买东西。快中午,两个人打算先去吃午餐。
傅乐雅推荐了郊区的一家餐厅。虽然有点远,但自己开车也不怕。再者是周末,也不怕多花点时间。
叶安没什么意见。雷子韧今天又去公司了,她回去也是一个人呆着,还不如跟傅乐雅一起聊聊天呢。
因为在郊区,餐厅多少有点农家的味道,不过环境不错。看客人的数量也就知道,傅乐雅所说不假,这里的饭菜应该很不错。
“咱们要个小包厢吧?”傅乐雅建议道。虽然包厢贵一点,但安静一点,方便聊天。
叶安正打量着餐厅的环境,闻言点点头。“可以啊。我第一次来,所以听你的。”
傅乐雅对服务员招招手。“还有没有小包厢?”
“有!这边请!”服务员在前面走,带着他们拐了个弯。
餐厅的建造以木质为主,所以走在过道上能闻到木材的香味,感觉相当不赖。包厢的区域相对比较安静,偶尔能听到里面低低的交谈声。
叶安走在最后面。经过某个包厢的时候,因为门开着,她不经意地往里瞄了一眼。这一眼,让她猛地停住了脚步。包厢里是一对男女,男女都是侧对着门口坐。两个人很亲密,男人还伸手捏了捏女人的脸蛋,女人娇笑着抓住他的手指放进嘴里咬了一下,俨然一对情侣。虽然只看到男人的一个侧面,可叶安还是觉得他非常的眼熟,基本可以肯定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女人注意到门口有人在看,于是转头向这边看过来,问:“你找谁?”
这时,男人也转过头来,顿时大惊失色地站起来,还带翻了面前的茶杯。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叶安。“叶、叶安?!”
叶安也死死地盯着陈宇彬!没错,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陈宇彬!
在这一刻,叶安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当初陈杏看到欧锐钦和聂筱琪在一起的时候会哭!因为这一刻,她也有想哭的冲动!是气陈宇彬对好友的背叛,也是难过好友竟然遭受这样的不幸!
陈宇彬完全没料到会碰到叶安!他脸色灰败,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叶安显然不是刚到,那么他们刚才的举动,她已经完全看到了,他说是普通朋友也来不及了!
叶安跨步走进去,一步一步逼近陈宇彬,死死地瞪着他。
“叶安,我……”陈宇彬跟叶安也认识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可怕的叶安,让本来就心虚的他不停地开始冒汗。
叶安气得身体在颤抖,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挥出,狠狠地打在陈宇彬的脸上。咬牙切齿地道:“陈宇彬!”
陈宇彬完全没料到叶安会出手,也来不及反应,硬生生地受了叶安这一巴掌。
“喂,你是谁啊?干嘛乱打人啊!”女人这时好像也反应过来了,一把推开叶安,站在了陈宇彬的面前。“你神经病啊?你凭什么打我男人!”
叶安一直没怎么注意女人!就算陈宇彬跟这个女人苟且在一起,她也没资格管这个女人!况且,如果陈宇彬真的对玥玥忠诚,这个女人根本没有任何的机会!现在女人冲到面前了,她这才睁眼瞧了瞧她。
女人很年轻,漂亮的五官,精致的妆容,轻易地就能让男人动心。
也对,如果不漂亮,陈宇彬怎么会看得上!
叶安不想跟女人说话,所以她伸手一把将女人扯开。
女人穿着高跟鞋,被她扯得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冲过去就要跟叶安理论,还动手想打人。
叶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冷地凝视着她。“这个男人是个有妇之夫,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跟他好上的,但我劝你最好离他远点。现在我没时间跟你纠缠,你也最好别来惹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不会动手教训这个女人,因为她相信,这种不知道自爱的女人总会有她的下场的!就跟聂筱琪一样,总会有一天付出代价的!她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
“你算哪根葱啊?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走,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女人不仅没因为叶安的话离开,还咄咄逼人地扬起了下巴,一副嚣张的样子。
叶安脾气很好,真的是很好!可是此刻她的脾气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这个女人还要横加挑衅。她血气腾地上涌,一巴掌就摔了过去。“就凭你是个不自爱的女人,就凭你做了小三儿破坏别人的婚姻!”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老娘跟你拼了!”女人反应过来,疯了似的就要往叶安身上扑。
陈宇彬总算是缓过来,一把拉住了女人的手。“李然,你先走吧。”
“走什么走?你没看到这个疯女人打我吗?我妈还没打过我呢,她有什么资格打我!”叫李然的女人嚷嚷了起来,挣扎着又要扑过去撕扯叶安。
“别闹了!”陈宇彬沉声道,紧紧地扯着女人想将她推出包厢。
女人叫骂着挣扎,拉扯之间,陈宇彬让他推得踉跄倒在地上,脑袋一下子就撞到了桌子的边角。桌子是四方桌,边角还挺尖利,陈宇彬闷哼一声,伸手一抹剧痛的额角,指尖就沾了红色的液体。
这一番动静,也惊动了餐厅的人员,连保安都赶了过来。
陈宇彬赶紧出面解释,免得一会保安把他们都送到警察局去。
傅乐雅以为叶安去洗手间了,等了一会不见人,这才折回来找,没想到看到这么一场闹剧。“小安,怎么了?”
叶安无力地摇摇头,突然道:“嫂子,我有点急事不能跟你吃饭了,对不起。”说着一把揪住陈宇彬的衣袖,托着人就往餐厅门口走。她冷着一张脸,步子跨得很大,拉住陈宇彬的力气也大得吓人。
到了餐厅门口,找到自己的车子,拉开车门把陈宇彬给推了进去。沉着脸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就飞驰了出去。
陈宇彬坐在后座,不安地绞着自己的双手。不用问,他知道叶安一定是载他回去见林子玥。林子玥会是什么反应?马上跟他离婚?想到离婚,陈宇彬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感,而是十分复杂。这么多年的纠缠,他们早已经深入到彼此的骨血里了,真能轻易地剥离吗?
叶安一路都没有说话,一向注意安全的她把车子开得飞快。最终,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陈宇彬和林子玥所在出租屋的楼下。她黑着脸,拉开门下车,然后重重地甩上车门。
陈宇彬坐在车子里,没有动。
叶安一把拉开后车门。“下车吧。既然做得出这样的事情,还怕承担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