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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珊珊和季宏正在拉家常。
大概是刚恢复没多久的原因,季宏现在的身体比较虚弱,每天大部分时间还是只能躺在床上,偶尔出去散个心也离不开轮椅。
俩人都才二十多岁,却把生活过得像已经结婚二十多年了一样。
李维思出现在他们病房门口的时候,还是季宏先看见的。
“哎你怎么来了?”季宏有些惊讶。
听到季宏的声音戴珊珊才转过身去,看到了倚靠在门框上,俩眼没有聚焦,但是明显有些亢奋的李维思。
“哦,我来是想借点衣服。”李维思被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衣服?”戴珊珊有些疑惑,但虽然嘴上这么问着,手上却没有停,已经去自己的包里翻找了。
“你要衣服干嘛?”季宏问道,“怎么,病号服已经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了?”
“这话说的,那衣服我是拿来吃还是怎么地?”李维思接过了戴珊珊给她的衣服。
“我这段时间都在这里照顾季宏,所以多带了一套。”
“嗯,谢谢,我就是应个急,过会儿我会去买的”顿了一下,李维思接着道,“主要是那位小姐又变成人了,之前的衣服不知道扔哪儿了,所以……..”
“小冉变回来了?!”戴珊珊一下子挺兴奋,“太好了,我想去看看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李维思笑笑,随即看了一眼床上的季宏,虽然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精神还算不错,这会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俩人住院这段时间偶尔也会聊聊天,一个是坐着轮椅被推出来,或者一个是包着绷带被架出来,总之,会谈的条件十分艰苦,可依旧阻挡不住俩人聊天的心情。
渐渐没有了那魔性笑声的污染,李维思还有点不习惯,这次的创伤对于季宏来说有些大了,他现在的样子和之前比简直像是老了10岁一样。
但是李维思没有表现出什么其他的表情,说了一句好好休息便和戴珊珊一同走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顾妙冉依旧在练她的金钟罩。
李维思把手上的衣服都扔到了床上:“这是找珊珊借的衣服,你先穿着吧。”
说完便倒在了床边边上,让自己侧着身子背对着顾妙冉休息。
背上的伤口这次好的特别慢,是因为被计都所伤的原因吗,还是……医院那群医生坑钱?
李维思没有再想下去,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给吸引了。
顾妙冉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动作不方便太大,穿衣服也不太好穿。
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地传进躺在旁边的李维思的耳朵里,让她身上有些痒痒,很想就地翻滚一下,一联想到自己背上的伤口和正处在床沿的处境,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但是思绪早已不知道在哪里了。
在穿内衣…..
扣子扣不上吗…..
这是在穿……
“啊……”李维思觉得有点热,顺手揪起身边被子的一角埋住了自己的脑袋。
戴珊珊在一旁看得只想笑,她和季宏拉家常的时候没少聊到李维思和顾妙冉,对于她们之间的关系也有所了解。
要说惊讶,肯定会有,但随即也就释然了,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难道还会纠结于爱情中的性别之分吗?
难道一定需要男人和女人结合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吗?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说不定会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得答案,但是现在,她看了看床上得李维思和顾妙冉,嘴角微微翘起,有知心的好友,有心意相通的爱人,能四肢健全地去享受所拥有的一切,这,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她虽然失去了三十年的阳寿,但是在她清醒后却并没有后悔。
在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后,她找到了自己未来的道路,她知道自己应该秉承着一种怎样的信念、怎样的价值观活下去。
或许,这有可能是那三十年都无法给予的答案。
好在顾妙冉穿完贴身衣物后,其他的衣服就能掀开被子很快地穿好,所以李维思逃过了被被子闷死的命运。
“不好意思,借用了你的衣服。”顾妙冉穿好衣服后对着戴珊珊说道。
“没关系,反正我刚好也多带了一套。”
李维思听到对话声,估摸着顾妙冉的衣服换好了,这才把被子从脸上拿开。本来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是背部一用力就撕扯得有些疼,让她一下没起来。
顾妙冉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本就一直在看着李维思这边,这会儿连忙跑过来把她扶了起来,“你要起来就说一声啊,一个人闷不吭声的再把腰给折了。”
“哎哟我腰是纸糊的吧”李维思笑了起来,“您这也太大惊小怪了。”
戴珊珊见顾妙冉确实是恢复了人形,也没有什么异状,便回去接着照顾季宏了,把这房间识趣地留给了李维思和顾妙冉。
“好啦,现在也能够知道你变成人的原因了”目送着戴珊珊离去后,李维思回到房间拿起刚刚没有喝完的牛奶瓶,“想必就是这个咯。”
“嗯。”顾妙冉点点头,算是认同。
“不过话说回来啊,为什么非得是牛奶不可啊”李维思摩挲着下巴,盯着那罐基本空了的瓶子,“难道是你自己本身钙质摄取不足?你缺钙?”
“你才缺钙呢”顾妙冉明显不太认同李维思的结论,“像你那样天天抱着咖啡喝的人才会导致钙质大量流失。”
“我明白了。”李维思突然想通了什么似的,右手握拳往左手掌上一击,“你不缺钙,缺德……”
“说什么呢?”一个枕头伴着声音同时传来,不过李维思机智地闪过了。
“嘿嘿嘿,开玩笑嘛,不过这样的话,以后我都得随身带牛奶还有衣服了…….”李维思挠挠头,“哎…..好麻烦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养小孩儿了呢。”
“真不知道哪个小孩会这么遭罪跟着你。”顾妙冉蹲下来把刚才作为猫的时候舔过的牛奶拿了起来。
“切,什么叫遭罪啊,你以为我像……”李维思说道一般的话语却停在这里没有再继续。
顾妙冉知道触动了她心里的疤痕,于是也没有讲下去,想着说点什么别的来缓和一下气氛。
端着盘子经过李维思身边的时候,倒是李维思先出声了。
“干嘛?没舔够啊?”李维思惊了,“不用这么节约,我这儿还有呢。”
“想什么呢你,这盘子难道就这么放在这儿啊?”顾妙冉都被气笑了,真不知道她以前那聪明劲儿哪去了。
“哦…..”又没声儿了。
顾妙冉那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和她提养孩子的事情,她有些敏感地感觉到李维思突然有了心事,就在刚才。
是想到什么了吗?
“维思?”顾妙冉收拾完盘子以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嗯?”李维思正坐在床上,没有玩手机,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明显的有心事啊。
“在想什么?”顾妙冉轻轻走过去靠着她坐下了。
李维思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小冉,你说没有父母的孩子……是不是很可怜?”过了许久,李维思轻轻地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根本没有必要问,因为李维思是最清楚的,她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这个中滋味,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但是她还是问了,顾妙冉知道是什么意思。
顾妙冉被养父母接走后,过上了有父母的生活,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他们待她很好,除了没有血缘关系,就真的好像亲生父母一样。
自己在学校里都能挺直腰板走路,能开开心心地和别人交朋友了,写作文也不会在为不知道自己父母的职业之类的事情而烦恼。
所以,维思这是想问,相对于之后得到父母感情的生活来说,一直孤独一人长大的孩子是不是更可怜吗?
答案呼之欲出,但是,她没办法说出口,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小冉”李维思的声音有些闷,是因为靠在自己身上的原因。
顾妙冉直起身子看着她,“怎么了?”
“我要出院……”李维思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坚定。
“出院?”顾妙冉有些惊讶,虽说不是不可以出院,但是她的伤还没有痊愈,为什么一定要出院呢?
“嗯,我想…..去噬魂狱。”李维思语速很慢,但说出来的话却像千斤重锤砸在了顾妙冉的心口。
“你疯了?!”顾妙冉有些生气,“你知不知道你的伤还没有好,你现在又要去胡闹?”
“我不是在胡闹”李维思表情很淡定,“我考虑这件事情很久了。”
“这件事情张院长知道吗?”顾妙冉问道。
“他不会答应让我去的。”李维思摇摇头。
“那我就会答应吗?我告诉你李维思,有我在这里,你哪里都不许去!”顾妙冉似是动了真火,冲着她怒吼了一句便没有再理会她。
“我没有认为你会答应”李维思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子,隐隐有些颤动,“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想法,希望你能够理解我,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
李维思的语调很平静,却有些激怒了顾妙冉。
“理解?那你为什么不理解我?”顾妙冉猛然转过身子,冲过来掰住了她的肩膀,“自从我们俩见面,你就一直在受伤,一次比一次严重,这是运气好才能活下来,要是运气不好呢?你倒是夙愿达成了,那我呢?你就准备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还是说你要变成鬼照顾我一辈子?”
顾妙冉情绪十分激动,就连语速也变得比平常快了许多。
李维思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个两难的抉择,但是今天顾妙冉偶然提到养孩子这件事,触动了一直隐藏在心底的渴望。
她想....她想见见父母,想知道她们是不是爱着自己的,想告诉她们自己找到了喜欢的人,告诉他们自己在做什么,有好多好多话想要说……..
看着顾妙冉的神色,李维思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