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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j先生已经被控制住了,所以他所制造的幻境也都维持不住了,顾妙冉等人也都陆续醒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一下都有些没倒过来气儿。
尤其是季宏,本来在幻境里受的刺激就够大了,这会儿能醒来就已经是奇迹了,又看见戴珊珊跪在地上冲一小短腿直磕头,嘴里还神神叨叨叫着“大师”之类的疯婆子言论。
季宏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刚才那个场景里,要不是身上疼得厉害,他早就要扑过去把戴珊珊摇醒了。
j先生有些愣,它的本意就是向戴珊珊示软,叫声“妈妈”企图唤起她的母爱。
其实这招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它和戴珊珊之间哪里谈得上有母爱,有惊吓还差不多,所以那声“妈妈”也算是它下意识地喊出口。
不过这效果,忒拔群了点。
j先生无法说明自己此刻的心情是什么,开心?伤心?大快人心?忧郁?
摇了摇头,还忧郁呢,做这么些年孤魂野鬼地还玩上忧郁了,现在那个女人就跪在那里替自己求情,而且这个天师也愣住了没有对我设防,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它还是没有动,戴珊珊不停地磕头,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的孩子逃脱天师的制裁,只能求情。
“大师,我求求您了,是我的错,是我当初不应该剥夺了它生存下去的权力,导致它变成现在这样的人是我,是我啊大师!你要做什么就冲我来吧!”戴珊珊不停地磕着,复又抬起头往j先生那边看了一眼,“我从来没有尽过当母亲的责任,虽然现在可能有点晚,但是,我希望大师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够了!”j先生近乎咆哮地吼道。
戴珊珊有些惊讶地望了过去。
“谁要你这么做了!我不要你可怜我,反正我已经被抓住了,要魂飞魄散还是送往刚噬魂狱千锤百炼都随你!”j先生对着沈平澄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对于这种连生都不愿意生下自己的家伙来说,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母亲。
压根儿就不想留住自己的人,现在又在那里装哪门子清高!
沈平澄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前面还脑子进了水一样逃跑的家伙,现在居然一脸“你快点弄死我,我赶时间”的表情冲着她嚷了起来。
j先生有些烦躁,如果说之前它愿意费尽心思从沈平澄手中逃跑的话,那她现在就只希望不要再看见这个磕头的女人了。
不想看见她跪在地上向别人为自己求情;
不想听到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不想看到她每一次看向自己的目光;
j先生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如此希望赶紧死掉。
沈平澄有些没了主意,看了看张家一,却发现张家一的目光不在这个方向。
就在顾妙冉清醒的时候,李维思的身体好像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一脸不可思议地神色浮上脸庞,张家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李维思便已冲到了顾妙冉身边。
“连翘!”李维思一把抱住顾妙冉,把她搂进了自己怀里,嘴里却喊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维思。”顾妙冉看见李维思的第一反应不是责怪她没有告诉自己真实身份,也不是去纠结那个“连翘”到底是谁,而是同样的,紧紧地抱紧了李维思的身体。
张家一看到这个情景,才刹住了往那边跑去的脚步,不过,这个“连翘”是谁?
不只是张家一,其实李维思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脱口而出的会是这两个字。不过好在顾妙冉好像也没有注意。
季宏此时大概是全场唯一什么状况都没有搞清楚的人。
眼睛刚睁开,戴珊珊正冲着那怪物磕头;李维思抱着顾妙冉叫别人的名字,结果顾妙冉完全没有疑问。
她改名字了?
什么时候?
怎么还改了个药名?
季宏现在满脑子的问号,那些问号多得可以当衣架把在场人员的衣服都挂上还有空余,不过此时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
“戴小姐”,张家一依然站在李维思旁边,但是却对戴珊珊说道,“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天道不可违。”
“院长?!”顾妙冉一下子就听出来的这声音是谁,开口问道。
但是此时的张家一没有回答她,只是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张家一的回答把辛苦磕头地戴珊珊几乎一下打进了冰窖里,她抬起头,望着张家一,额头因为不断地磕头而有些红肿她也不在乎,此刻只是盯着张家一,“你们…..一定要让它魂飞魄散吗?”,她不断地摇头,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跪的太久而失败了,一个趔趄又跌了回去。
j先生不自觉地往前伸了伸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又有些烦躁地抽了回来。
“这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它是被逼的,你们不能这样对它,它是无辜的啊!”戴珊珊有些绝望,她跪坐在地上,眼里满是悔恨和懊恼。
“不管原因为何,它终究害过人性命,这是它的孽障,需得偿还。”张家一无奈道。
“我来帮它还!”戴珊珊眼睛一亮,似是找到了一个解决方法,“不管要什么,我都愿意给!”
“不需要你来还,你以为我喊了你一声‘妈妈’你就真的是我妈了吗!那是因为我刚才想麻痹你,我想要跑而已”j先生一股冲动涌了上来,红着眼睛吼了出来,“你少自作多情了,你拿什么还,你知道要用什么还吗!你本来就没管过我,现在我也不需要你来帮我!”
戴珊珊没有理会j先生的话,她转头望向张家一,“大师,得用什么偿还?我有吗?”
张家一看着她已经肿的跟鱼似的眼睛和红肿的额头,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谁知戴珊珊不依不饶抓着他的裤腿求道:“大师,你就告诉我吧,这是我唯一的一次帮助它的机会了!”
“我不要你帮!”j先生愤怒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但是却被沈平澄控制的死死地,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在摆动一阵后死死地喘着粗气,红着眼睛盯着她。
“是你的元气,或者说,是你的阳寿。”李维思轻叹了口气。
“你——”顾妙冉有些惊讶,随即仿佛明白些什么,也没有再说下去。
看着面前那固执到极端地戴珊珊,顾妙冉终是明白李维思的意思。
就算今天阻止了戴珊珊,她也会活在悔恨里,那么她这辈子都会毁了,虽然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但是顾妙冉知道,今天没有人能阻止她。
戴珊珊听到李维思的回答,没有任何吃惊的神色,也许是她早已有了准备。
冲着李维思感激地一笑,随即面色平静地看向张家一:“我愿意替它偿还,只求不让它魂飞魄散,求您了。”
张家一不是傻子,他也明白,眼下的情况,他必须作出选择。
是继续对那个怪物执行该有的惩罚,但却会毁了那个女人的下半辈子?
还是满足她的心愿,但却让那个孽障颇多的怪物能有转世投胎的机会?
良久,他叹了口气:“罢了,这都是你们自己的因果孽缘,就由你去吧,我问你,你真的准备好了?如果替它偿还,就得拿出你30年的阳寿。”
“我准备好了。”戴珊珊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我从来不知道,她竟是这样的人。”顾妙冉望着神色坚毅的戴珊珊轻叹道。
李维思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张家一点点头,随即对着她轻抬指尖,一缕蓝色的气体从戴珊珊的体内飘出。
“不要!”j先生突地一下爆发出了强烈的爆发力,沈平澄一下没控制住竟让它蹿了出去。
j先生倒是没有逃跑,它来到了张家一身边,想要阻止他继续下去。
“如果你现在打断我的话”张家一看都没看它一眼,“你的母亲,将会马上失去性命。”
j先生举起的双手,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顿时跟抽了气的气球似的萎了下去,只是愣愣地看着戴珊珊,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宏此时看着戴珊珊,已经不知作何反应了,他突然觉得有点乱,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记不清刚才看过多少次这种让自己心痛的无法呼吸的场景了,现在呢?是真的吗?
张家一勾了勾手,那缕蓝色的气体顿时就被抽走了一部分,戴珊珊整个人一抽,似是感受到了极大的疼痛,唇齿间还发出了有些痛苦的呻|吟。
不一会,那缕属于戴珊珊的30年寿命的蓝色气体就已经被张家一收了起来,戴珊珊也暂时晕了过去。
“好了”,张家一转过头来看着j先生,“现在,可以送你上路了。”
j先生看着张家一,眼神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是你妈妈的希望,不要辜负了她。”张家一却只是冲它笑了笑。
j先生有些愣,看了看戴珊珊,感到眼睛有些涩的,伸手去摸了摸,湿的。
我居然,会哭?
“其实,你对你的妈妈不完全只有恨,不是吗?”张家一蹲下身子,看着他。
随即冲着沈平澄点了点头,沈平澄立时会过意,顿时一股白光笼罩了j先生。
“不和你妈妈道别吗?”此时站在白光外,已经看不清j先生的身影了,但是张家一依旧对着白光说道。
白光没持续多久就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作为一个孩子最后的话语:
“妈妈,下辈子再见。”